随着浓烟被魔法隔绝,薇琪菈一行人得以从潮湿而又苦闷防护棉毯中解脱出来,余裕地观察四周。
“不对劲。”卡伊姆观察着一圈,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顺着卡伊姆的视线望去,薇琪菈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橡木酒桶脱离了自己放在阴凉出的支撑架不自然地滚在食材碓旁燃烧着,地板上也留有油脂燃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
之所以会关注油脂燃烧后的黑色痕迹,是因为在使用蜡烛与油灯的时候总是逃不开油脂。虽然这座城镇给医师的待遇已经很高了,但是房子内使用的蜡烛还是动物油的蜡烛,而不是蜂蜡烛;油灯也是靠着动物油脂作为燃料的。就是因为常用,所以才会生疑。
为了防止火灾,不论是蜡烛还是油灯用的燃料抑或是食用的油脂都是分开存放的。这件事,是玛伊姆特意强调过的。之前薇琪菈来厨房里找灯油的时候,玛伊姆也说过厨房里只有麦酒。那么这厨房里唯一的大量易燃物就是橡木桶里装着的麦酒,明显和这大滩的油脂燃烧痕迹不符合。
再说麦酒,麦酒桶虽然的确是一直放在食材堆旁,但是一直是被固定着的。麦酒只有一种泄漏的方法,那就是整个桶直接炸开。可不论是因为长时间受热导致的压力升高后酒桶炸裂抑或是突然间局部的高温烧穿橡木桶接触到酒液而形成的爆炸,酒桶的完整性肯定都会受到影响。而食材堆旁的橡木桶虽然也没了带着龙头的桶盖,不过在燃烧着桶身的还是挺完整的,不像是炸开的样子。
“有人故意放火?”玛伊姆将猜测说了出口。
“大概是的。”卡伊姆与薇琪菈对视了一眼,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得快点找到夏洛特医生!”玛伊姆的语气急切了起来,迈步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在此之前,我有想问薇琪菈小姐的问题。可以吗?”卡伊姆虽然也很想专心于找到夏洛特,不过有一点他实在是放不下。
“先找夏洛特医生!”玛伊姆再次强调。
“我们边走边说吧。”薇琪菈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我想起来了!”α的大叫并没有其他人能够听到。“哈蕾泽娜,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家族——图勃兰·哈蕾泽娜家族。”
哈蕾泽娜家族,在1627年因驱除了大陆北方瘟疫与使北部诸王国改宗,哈蕾泽娜家族领袖,达涅阿·哈蕾泽娜被加封圣名,成为了虔信者·圣·达涅阿·图勃兰·哈蕾泽娜。为了奖励她的功绩,教会将图卢茨、勃艮斯、兰利三个教区的百分之一收入作为分红,每年支付给哈蕾泽娜家族……
而α之所以对“哈蕾泽娜”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因为之前两位清洗者出动的任务就是因为哈蕾泽娜家的一个人陷入了异端集会后才发出的任务。
虽然当时α的任务简报上只有VIP的名字与照片,并没有出现关于哈蕾泽娜家任何的背景介绍,但是α在队员们的闲言碎语中还是听到了一些类似于“主教之族”和“教会权贵”这种令人在意的流言。虽然α及时压下了队员们的闲言碎语,但是不妨碍她与副官无线电联系,去确认相关的背景,然后副官就给了α这些资料。当时α也就是当了解一下任务背景,也没有深思太多。
可如今,根据在思念链接中的所见所闻,α开始怀疑起了“驱除大陆北方瘟疫”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因为只要薇琪菈她们找到可以复制的方法去解决对颠茄内预防成份提取这个量产难关的话;先不说找不找得到治愈已感染人员的方法,在获得预防的基础上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且病毒没有产生太大变异的话。至少半年至多两年就能以群体免疫的方式控制住整个瘟疫的蔓延。那么,为什么这个“驱除瘟疫”的名头会落在哈蕾泽娜这家人身上?这就是一个问题。
当α在思考这些的时候,薇琪菈她们正在拉成线列缓慢前进,地毯式地搜索着房子。
“为什么薇琪菈小姐要谎报身份,留在这里?”卡伊姆将自己的顾虑宣之于口。
“这是两个问题啊。”薇琪菈躲开了走廊上燃烧着的杂物,继续回答卡伊姆的问题。“呼,谎报身份是因为没有钱币,身上只有碎金。而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看不过去城镇这一副惨样,还有照顾外来人的热情。”
“如果解开了疑惑就不要闲聊了。”玛伊姆催促一声,本来她就烦躁于搜索的效率,有了能催促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弃。
“对的,必须快点了。”卡伊姆也赞同玛伊姆的说法。
这既是出于对夏洛特的人身安全的考虑也是出于他们的人身安全考虑,虽然有薇琪菈的结界使他们暂时不用考虑火场的生存问题,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何况卡伊姆自己也因为震惊于薇琪菈的魔法师身份而忘记了心中的数秒,只能靠着估计勉强计算入场时间,这样下去的话,外面的人可能会生疑,他可不想在给外面那群暴民有什么可以发挥的地方。
“行动太快的话,魔力消耗会加剧的。”薇琪菈不解为什么要抓紧时间。
“外面的人可不知道薇琪菈小姐能施放结界。”卡伊姆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能继续磨磨蹭蹭。
“那我们确定下搜索重点吧。”玛伊姆提出了意见,“实验室,夏洛特医生的卧室,这是夏洛特医生经常活动的地点。以防万一还要去查看一下厕所。”
计划已定,三人的脚步快了起来,前往最近的目标——夏洛特的卧室。
顶着浓烟,躲着脚下的杂物,薇琪拉一行来到了一扇紧闭的门前。
“是这吧?”薇琪拉向玛伊姆确认着位置是否正确,在得到确认答复后,薇琪拉走上前去打算把门推开。
“我来。”卡伊姆将薇琪拉拦下自己走到了门前。“嘭!”卡伊姆抬起一脚将门踹开。
伴随着空气陡然流通,一大蓬黑烟伴着火星从房间里冒出,然后被魔法结界阻挡。
“看来这里是一处火点。”卡伊姆迈步准备进入房间搜索,“你们就呆在门口吧。”留下这句话,卡伊姆就一个迈入了房间进行搜索。
“没见到人。”毕竟是个小房间,不一会卡伊姆就走了出来。
“那就去隔壁实验室。”玛伊姆领头往隔壁走去。
“嘭。”又是卡伊姆一脚将门踹开,整个实验室倒是没有什么烟雾,毕竟通风良好可是实验室的一个必要条件。但是通风良好会带来一个副作用,那就是火焰也会有一个很好的燃烧环境;堆积着的干燥药材所造成的爆燃更是增长了过火的面积更别提货架上存放着的一些易燃的药液与材料了。
“这到处都是火点!”卡伊姆大喊着让薇琪菈与玛伊姆注意火点。
“离我近点。”薇琪菈见着倒伏的货架,散落一地的物品提醒着两人。“结界内不能出现火源,这样大量的药物燃烧天知道这烟雾会混杂出什么奇怪的效果。”
在薇琪菈的叫喊下,原先拉开了一定距离的三人开始缩小间距再避开火点沿着倒伏的货架搜索着……
“这里。”玛伊姆欣喜地叫着,然后蹲下身去呼唤着夏洛特的名字,卡伊姆与薇琪拉也来到了玛伊姆身旁急忙蹲下查看夏洛特的情况。
“这……应该是被压住了。”看着货架的倾斜程度,卡伊姆开口。
“人还活着。”薇琪菈试了一下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是在好好地呼吸。
“那快把货架抬起来啊!”玛伊姆大喊着,伸手摸向了压在夏洛特身上的货架。“啊!”玛伊姆摸到货架的一瞬间便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好烫!”
“应该是货架的什么位置有火点,给货架烤热了。叱啦。”卡伊姆说着便将自己衣服的袖子撕下翻出内层,递给了卡伊姆,“裹着手,别让伤口感染。”
“火点?那不是夏洛特医生会很危险!”比起自己的手,玛伊姆更关心夏洛特的安危。
“我来。”卡伊姆将自己的另一边袖子撕下,然后缠在了手掌上。“薇琪菈小姐,借一只袖子给我。”
“好。”薇琪菈有样学样地撕下了一只袖子递给了卡伊姆。
“啊!”卡伊姆用衣袖缠好手掌,大喊一声抬起了灼热的货架,架上卡住燃烧的与没燃烧的货物砸了下来洒遍了夏洛特的身旁。蹲在夏洛特身边的玛伊姆匆忙间只能抱着自己的头,用脊背尽量去护住夏洛特的上半身不要被砸到。
“该死。”薇琪菈骂了一声,一手抓住夏洛特的手腕,一手抓住玛伊姆的脚踝,使尽全身力气将两人拖出了货架笼罩的范围。
“啪。”薇琪菈跌坐在地上,为自己突破极限的发挥喘着粗气,被她拉倒的玛伊姆砸在了夏洛特身上。“哐!”卡伊姆将货架掀到另一边,咬着牙,颤抖着双手靠向了三人。
“呃。”嘶哑的喘息响起,让薇琪菈急忙爬了起来,将玛伊姆推到一边。
“别乱动。让我先检查一下伤势。”跪在了夏洛特身边的薇琪菈疾呼一声安抚夏洛特,然后借着火光开始查看夏洛特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