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献祭

作者:慕容泽鑫 更新时间:2026/11/17 21:40:44 字数:2340

苏拉薇娅张了张嘴,她似乎也没想到原初之火的意识会这样好说话,但那句“我不是来献祭的”还没来得及出口,倒悬的熔岩海猛然塌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熔岩巨掌,朝着苏拉薇娅身后的苏林当头拍下。

苏林退后数步躲过这一击,手中握紧黑剑,面对艾尔那双直直逼视苏林的空洞双眼。

“外人,别来掺和艾卡坦的事情。”原初之火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排斥,艾尔的躯壳缓缓抬起手,熔岩构成的指尖直指苏林的眉心。

“你身上的气息不属于艾卡坦,不属于星降平原,甚至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果。”

炼狱中的火焰随着祂的意志升腾,化作一道道火墙,将苏林与苏拉薇娅分隔开来,原初之火透过艾尔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挡在前方的苏林,声音如同千万人同时开口,在整座空间中回荡。

“这是艾卡坦的罪,千年以来,只有艾卡坦人的血能浇灭这团伙,只有艾卡坦人的骨能填满这座炼狱。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站在此处?凭什么用你的线,连接属于我的容器?凭什么——”

熔岩巨掌再次抬起,这一次对准了苏林,掌心的容颜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他的存在彻底抹除。

“——插手不属于你的审判?”

“外人?”苏林低声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带着自嘲,却也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执拗。

“你错了。”苏林的动作比声音更快,连接之线从他的右手暴射而出,缠住苏拉薇娅的腰,左手黑耀化作短刃插入地面,借着反作用力将她拽离原地,巨掌拍落,两人方才站立之处瞬间塌陷,通红的石板化作沸腾的岩浆池,溅起的熔岩火雨朝四周泼洒。

苏林翻身跃起,黑耀在手中旋转半周变形为长剑,剑锋横扫,一刀黑炎斩击将朝他们剑来的熔岩尽数劈散,落地时单膝跪地,连接之线在两人周身交织成防御的网,金色的丝线在炼狱的猩红中明灭不定。

见谈判的机会失去,苏拉薇娅也不再犹豫,她双手紧握火焰钥匙,将其高举过顶,钥匙化作流光没入她的额头,下一刻苏拉薇娅就化身一团流星冲向原初之火。

原初之火操控着艾尔抬起左手,一面由熔岩构成的巨盾在身前凝聚,流星撞在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原初之火的声音带着不耐:“你窃取的我的本源之力,还想用来对付我……”

话音未落,苏拉薇娅猛然变招,火焰流星从四面八方爆射开来,形成火圈将艾尔包围在其中,苏拉薇娅重新变回人形,手中举起一把烈焰巨剑刺入火环之中,随着苏拉薇娅转动巨剑,一道耀眼的火光爆闪,剧烈的冲击将她掀飞出去,再看散去的火圈之中,原初之火第一次露出了狼狈的模样,身上尽是烧焦的痕迹。

“你……”艾尔身上燃起象征治愈的烈焰,灼烧那些伤痕,身边的熔岩开始汇聚,即将朝着苏拉薇娅袭去,只是此刻祂的注意以全被苏拉薇娅所吸引,忽视了不知何时靠近的苏林。

连接之线从剑尖延伸而出,直直刺穿还在恢复中的原初之火。

早在苏林和苏拉薇娅找到艾尔的时候,苏林就尝试用连接之线将艾尔的意识拉回来,但是在触摸灵魂的时候受到了原初之火的烧灼,只是这次不同,苏林不再连向艾尔而是原初之火,他要先向原初之火证明一件事。

“放肆!”原初之火第一次发出了近乎于怒吼的声响,祂能意识到苏林的意识正在自己的神智中流窜,祂操控着艾尔躯壳双手抓住从背后穿过胸口的金色丝线,试图将其焚断,但连接之线在苏林的操控下分裂成无数的细枝,在艾尔体内疯狂蔓延,寻找着每一个与原初之火纠缠的节点,将苏林的记忆,感情,存在毫无保留地灌入原初之火。

祂看到了一切,苏林第一次坠入艾卡坦,那座因为时空混乱而拥有承受着原初之火怒意的城市,那些倒在灰烬中向他伸出手的民众,那些和他并肩在这末日中奋战的士兵,看到苏林在支离破碎的时间里仓皇逃窜,把那句“我会回来救你们”的誓言,生生咽进肚子里去,祂看到了苏拉薇娅被囚禁在高塔之上,看似独善其身却被外界永恒的毁灭与哀嚎折磨,苏天明,那个坦然走向命运,从应许之地再也没有回来的男人。

“够了!”艾尔的躯壳胸**发出一圈赤白的火环,原初之火终于从连接之线的影响中脱离出来,将刺入体内的连接之线尽数烧断,苏林如遭重击,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周才勉强用黑耀插地稳住身形。

艾尔空洞地抬起手,熔岩构成的指尖直指苏林的眉心,炼狱的火焰随着祂的意志升腾,将苏林包围起来,将他们与苏拉薇娅隔开,祂已经受够了这些凡人一次又一次惹怒祂,试图用这种方式祈求祂平息怒火。

“你展示的这些,依旧不足以平息艾卡坦的罪孽,当他们献祭圣女,饮用她们鲜血换来的果实的那一刻起……他们在炼狱中所有的哀嚎,就都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一道火光从艾尔指尖射出,苏林颤抖着横起黑耀抵挡,长剑被径直击飞出去,苏林刚站稳的身形又一次向后倒去。

紧随而来的熔岩巨掌拍下,将苏林死死按在地上,通红的石板崩裂,岩浆四溅,苏林被巨掌死死压制,连接之线在他周身狂舞,编织成最后的屏障,勉强撑住不断下压的毁灭之力,但断裂的丝线越来越多,他的意识也开始出现裂痕,血液从七窍中渗出。

“哥!”苏拉薇娅在火墙的一次拼命攻击,烈焰巨剑一次次劈砍向火墙,却根本无法劈开这道烈焰构成的屏障。

“原来……如此,你的怒火,不只是因为自己……”

金色的丝线尽数崩断,熔岩巨掌将苏林死死按下,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传来,在苏林意识即将走向模糊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炼狱中那些燃烧着的火之圣女,她们的意志同样在影响原初之火,她们在无知中平息了原初之火的怒火,却在死后凭着那股对自身命运的控诉,助长了火焰的燃烧,他们要平息的不只是原初之火的愤怒,还有历代圣女的怨念。

“噗通!”

苏拉薇娅浑身脱力地跪在地上,泪水涌出了眼眶,多莉丝向她复述过的,来自变化灵的预言再次涌上脑海,“应许之地是苏家人的命定之地”,为了改变这个命运,她们才跟着苏林重回这里,为的是改变命运……

她的身上开始被火焰所包裹,与此同时原初之火的动作也为之一怔,祂的火焰在开始消散,艾尔空洞的目光移向火墙之外的苏拉薇娅,此刻的她正在履行自己所逃避的责任——献祭自己来平息原初之火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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