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直面心魔的圣女

作者:慕容泽鑫 更新时间:2026/7/12 0:12:12 字数:2369

火焰在燃烧,在艾尔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梢间,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中,燃烧。

她感觉自己正在融化,正在变成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存在,属于艾尔的意识被一寸一寸地焚烧,更多暴戾的念头从火焰深处涌出,像饥饿的野兽,撕咬着她的理智,挤占着她的脑海。

脚下是艾卡坦的街道,或者说,曾经是街道,现在只剩下了灰烬与熔岩混合的残骸,勉强保持着原本形状,像一具具被烧焦的骨架,在火焰中发出最后的呻吟,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艾尔应该感到悲伤。

她确实感到悲伤,但那种悲伤被包裹在了更加特殊的情绪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岩浆中,连涟漪都无法形成就被吞没。

然后,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原初之火直接灌入她意识的,属于这团火焰本身的感知。

“她为什么没有继续攻击我们?”

炎魔身后,几人也在追赶其步伐,多莉丝望着那道不断逼近圣塔的火光,有一点不明白,原初之火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竟直接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只是沉默而执拗地朝着圣塔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囚禁原初之火的地方,”苏林的声音低沉,“艾卡坦的高层一直都在控制利用原初之火的力量,最终换来的就是毁灭。”

“你连这些都知道了吗?”苏拉薇娅有些惊讶,苏林说的这些基本都是艾卡坦的最机密的内容,连苏拉薇娅这名圣女一开始被蒙在鼓里,直到原初之火的爆发和星降平原的毁灭一同到来,时空的混乱给了苏拉薇娅几乎无穷的时间,她才再有机会触碰到这些秘密,只不过在来到了外界后,她本以为自己将一辈子都与这些无缘。

“换句话说,你也知道这些,但是却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对吗?”苏林反呛一句,他当然也明白,苏拉薇娅想要将那些过去埋葬,重新开始生活,但是这些东西就像是人的影子,苏拉薇娅想逃离,却只会永远活在其阴影之中,只有面对它,才有机会摆脱它的掌控。

“是啊,小薇娅有火焰神格这件事也一直没有和我们提起。”多莉丝这个时候也帮腔道。

苏拉薇娅长吁一声,不再向几人隐瞒,将她所知道的关于原初之火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道火焰被艾卡坦人的贪婪污染了,虽然我们自认为是从原初之火中获得恩赐的种族,但是不过是将其囚禁起来,利用其能力,最后导致的暴走,也就是实际上说,是艾卡坦人引导原初之火毁灭了我们自己……”

苏拉薇娅又将目光放到多莉丝以及苏林的手环上,继续解释:“神格也存在自己的意识,也就是说,这个时期的祂,还在憎恨艾卡坦。”

“所以祂要毁灭那个原本禁锢祂的象征,在那次神罚中因为时空乱流而唯一幸免的建筑,圣塔。”苏林补上了最后一句,至此,所有人也都明白了炎魔的行动意图。

“哥,我有一个请求。”

苏拉薇娅缓缓向苏林开口道,所用的称呼是那个最开始只是用来开玩笑的哥哥,但是这次却无比诚恳,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苏拉薇娅已经将苏林一家,当做了自己真正的家人,不再是怀着对苏天明的愧疚而与苏林生活,如今,那个将她与苏林一家链接起来的罪魁祸首又一次站在了她的面前,看着神格裹挟着曾经的圣女,再一次向已经灭亡了的故乡施下又一次神罚,心中产生了某种不一样的意志。

“我是艾卡坦最后的一代,背负一切的火之魔女,当初我躲在塔里面,不敢面对祂,只能等祂满足自己的摧毁欲望沉睡后再出来,现在祂又一次站在我的面前,我要履行圣女的职责,不再逃避了,这也是我这次主动前来的目的,就由我去背负艾卡坦的罪责……请你,请大家帮我,这件事虽然和此次来到星降平原的目的无关,但是这是我心中的刺,我想要去把它彻底拔掉!”

“既然我的好妹妹都这么说了,那也得上,解决它,还要把你的前辈救回来。”苏林回应着苏拉薇娅的心愿。

安德莉亚笑着摇摇头,不过不是拒绝,而是好像在苏拉薇娅的身上,看到了苏天明,苏林的影子,灵魂的一部分随便融入了苏天明,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吗:“既然是苏家的后人,那我作为监护人,没道理不帮忙。”

最后,苏拉薇娅忐忑地盯着多莉丝,她在颤抖,在害怕,她从多莉丝那里听到了那个预言,星降平原是苏家人的命运之地,一切在这里开始,在这里结束,苏林自以为她们三人到来,是为了帮他战胜归乡,战胜季承始,他从来不知道,她们是来打破命运的。

但是如果卷入其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想到这里,苏拉薇娅根本不敢去看多莉丝,因为她知道,说不定苏林会因为她的这个念头,最终倒在命运的面前,让跨越数百年,与心爱之人再次相聚的多莉丝,心中的梦幻再次化作泡影。

“既然小薇娅这么说了,那就去做吧。”多莉丝的回答出乎了苏拉薇娅的意料,多莉丝也看出了苏拉薇娅的想法,伸出手,像姐姐一样摸了摸苏拉薇娅的头,火红的长发在指尖流淌,像是握著了一把将熄未熄的炭火。

“小薇娅也是我的家人啊。”

多莉丝的解释很简单,却在苏拉薇娅心中漾开一层涟漪,是啊,他们早就接纳自己作为家人了。

多莉丝没有说的是——这句话背后,也是和自己的对峙。

她曾经的世界里只有苏林,他是她的光,她的锚,是百年孤独中伸出的唯一想要抓住的手,但是如今她已经不是追着苏林多莉丝了,安德莉亚的陪伴,苏拉薇娅的粘人,慕容泽鑫的采访,水天同的敬重,还有苏林的爱,她不再是那只追着光跑的怪物,她已经融入了光中,正因为她尝过这种感觉,所以如果她现在拦住苏拉薇娅,用保护苏林的名义让她放弃使命,不正是在掐断苏拉薇娅的光吗。

“去吧小薇娅,去完成你的使命,去拔掉你心中的刺,不是因为苏林要你这么做,也不是因为我们要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想,这就够了。”

苏拉薇娅的眼眶红了:“嫂子……”

“而且,”多莉丝突然眨眨眼,语气中带上来一丝促狭,“大家都要活下去,谁要是敢死,我就追到地狱里面去,把你们拉出来——挂到门口风干。”

安德莉亚在一旁“噗”地笑出来声,这不是她平时威胁人的话吗,怎么还给多莉丝学去了。

苏拉薇娅愣了一瞬,然后她也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是某种真正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泪光的笑。

苏林虽然并不明白三女话语中的那些关于自己预言的潜台词,但是也露出一抹微笑,他伸手拭去苏拉薇娅的泪痕。

“走吧,先去把艾尔救出来,去打破你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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