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阿园

作者:北方净 更新时间:2020/12/14 4:03:16 字数:4403

一:

本来准备收拾收拾床铺准备睡觉的我,突然放在床头柜手机开始剧烈响动,震得桌子嗡嗡的。

我放下手中的被褥,拿起手机想看看是哪的骚扰电话大晚上扰人清静。

“天猫精灵提醒您,现在已经是凌晨零点十分,主人该休息了。”

天猫精灵还在屋子里面播报,我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呆住了。

是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在我的印象当中,把我的号码设置成紧急联系人的只有一个。

彼时的我和她坐在沙发上嘻嘻哈哈地看着电视剧,正好播到了女主出事给男主打电话的时候。

她搂着我的腰,和我说,“我们也把彼此设成紧急联系人吧。你以后有什么危险了第一时间打给我。”

心下大惊,顾不得回忆涌上心头的酸涩感,我赶紧接通,对面的声音有了明显的醉意,嘴里含糊不清说着话。

“阿苗,快来帮帮我。”

模糊不清说完这句话,电话便挂掉了。

我打开紧急联系人那栏,智能手机最保险的就是紧急联系人有位置互通,我仔细看了眼位置,确认了穿着拖鞋睡衣就跑出去。

二:

我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快一点,出租车司机明显地不耐烦。

“小姐,这是x市,是一个哪怕凌晨四点还是会堵车的城市。请你不要催了好吗?”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点开手机看着地址,距离所在地点还有两千米。

“师傅,前面还有多少车?”

“大约还要赌个半小时。”

“谢谢你啊师傅,钱我扫你了,我先走了啊。”

关上车门,拖鞋还掉了一只,我顺着赶紧捡起来穿上,临回头还看到车内师傅讥讽的表情。

这大半夜穿成这样,还是去的红灯区,也许是被误会了。

苦笑一声,手机上距离位置在穿过这条街后左拐的红灯区里的一间酒吧。

一个小女孩,大半夜在酒吧给紧急联系人打电话,内心开始愈发不安,拖鞋接触地面的声音伴着一条街车鸣笛的喇叭声,挠的我心堵得慌。

看着距离位置越来越近,到最后只有二百米,冲刺跑的疲惫让我心脏怦怦直跳,在告诫着主人身体的赢弱不堪,脚步稍微放缓一点,我也终于在红灯区巷子里看到了地图显示的酒吧。

“金莎酒吧。”

三:

“阿苗,听说最近有个同学因为偷跑去酒吧被劝退了。”

当年我和阿园在一所高中读书,不同于其他高中,父母管教森严把我送进女校。而阿园,则是我同桌。

我放下还在写诗词理解的笔,侧头看着阿园在桌下偷偷刷着校园群,她学习成绩一直不好,算是校内每一次的倒数前三。

我敷衍地应了一声,准备继续去写诗词理解,阿园把手机放回书桌里,挽着我的胳膊靠过来。

“喂,书呆子,你真没意思。”

我拿起笔,看着靠过来的她轻轻敲了下她的头,她吃痛的捂住,嘴巴撅的老高,课间时间,别的人都去楼下小卖部了,整个教室就我们两个人。

她开始挠我痒痒,逼的我练练躲闪,陪阿园闹,不让着她一点让她吃到点甜头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闹不要紧,要紧的是坐在椅子上闹,我就非常光荣的在打闹的时候椅子翻过去,整个人头朝下,咣宕帅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在我从来没见过的地方,我躺在一张床上头上还包着纱布,阿园则在我身边安静地睡着。

月色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打在阿园的脸上,恬静而美好,她好像是做了什么梦,嘴里还一直说着迷糊的对不起。

斑驳的月色守护着这一时间的美好,而我则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拉上,在轻手轻脚躺回床上。

许是动静太大了,惊扰了阿园,她好像被惊扰的兔子,眼神透露着迷茫,缓了好几秒看到我醒了,眼神中透露着欢喜。

这一眼,就扎进了我心里。

四:

等我算是安静修养几天中,阿园一直和我住在这个出租屋里,据她说是因为医院没有床位了,阿园父母也是当地特别有名的老板,二话不说就租了间靠边不吵闹的出租屋。

我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和阿园说没事了,阿园就把我按在沙发上,和小大人一样指着我说你安静养着,吃喝我来。

一个大小姐生活的人,自然是不会做饭的。在我清醒过来第二天,她就哭闹着从厨房跑出来赶紧抱住我,眼泪婆娑的和我说。

“阿苗!厨房!厨房是不是着火了!咋办!”

还带着纱布的我义不容辞踏入厨房,她油放的太多,还直接下带水的食材,炸锅了。

火苗窜的老高,她躲在我身后手不住颤抖,我看着案台旁边的锅盔,一把盖了上去。

过了一会火灭了,传出水和油溶解噼里啪啦的声音,我长呼一口气,这才算是解决了一场厨房灾难。

她崇拜地看着我,又把我赶回屋子里面,嘴上说着之后的交给我吧。

那天,她端给我一盘炒糊的炒大葱。

满脸期待端给我的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命就搭在她手里了。

之后几天,也不断重复着炸锅,厨房传出奇怪声音,烧糊了的不知名产物,还有她带着油烟灰期待的小眼神。

等到我完全病好后,我又拉着她去了医院看肠胃科。

五:

这之后,我和阿园就搬到了她家租的房子去住,据了解是阿园的父母希望培养一下阿园的生存能力,跟着我这几天感觉还不错,就刻意嘱咐了班主任把我俩支开了。

暗叹着金钱的力量真伟大的同时,我也开始了和阿园的同居生活。

她总是笨手笨脚的,烧个水能让电暖壶嗡嗡报错,洗个衣服白的黑的扔一起最后变成五彩斑斓的黑,更甚者挂在阳台的内衣裤也不挂牢,有一次还被风吹走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

说是同居,我更像是做起了她的保姆。而她,则成了我唯一的开心果。

她总是刷着手机,屁颠屁颠就跑到才收拾屋子累的半死我的身边,指着哪条哪条新闻,看真有意思。

亦或者是,在我做好的饭菜上,用筷子划出个心形递给我,和我说你看好不好看。

更甚者,在她听到父母离异后伤心难过之时和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我非常喜欢她,喜欢到和她同居三年都高中毕业了,还愿意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而更因如此,我从未告诉过她我的心意,我怕吓到她,我怕她慌张地和我说,大家都是女生怎么可以这样。

也因为这样,看到她如同当初泪眼婆娑的模样,我失了神,鬼迷神差的便答应了。

六:

两个女孩在一起自然是登不上台面的,我们一起逛街还是会手拉着手,不过都是怀着于当初不同的心思,看着在大街上搂抱的情侣,我是打心眼里羡慕,我低头看着她,她也只是眼睛盯着商场里面哪件衣服好看,全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们没变过,她并没有和我表白,我们的生活没发生一点变化。

当怀疑升起,那么置疑也是迟早的事情,我愈发觉得她并不是把我当**人,而是当作和以往一样的顶梁柱。

事情终于是绷不住,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是在我大二的时候,我考上了本地的一本大学,而她则父母离异后判给父亲和父亲跑商务开始学习怎么打理事业。

本来那天,我在家里写着学术论文,马上学期末了,之前为了陪她旷了太多节教授的课,为了不挂科我更是加班加点开始赶。

而她最近回家越来越晚,时钟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她还没回来,心中烦闷的感觉放大,我准备去阳台透透气,这时候门开了。

她浑身都是酒味,醉醺醺地靠在鞋柜旁边,看到我不管不顾地就扑过来,我顺手接住她,她眼神朦胧,好似看不清楚我究竟是谁。

“马经理,这个项目还可以谈,我们晚一点,私下聊聊。”

不知是已经喝晕了说的胡话,还是朦胧当中的心里话,我一把推开她,她摔在沙发上,撞到了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阿苗!你干什么!”

“你才是干什么!马经理这么好!你去找马经理啊!反正我不过是你的一个保姆罢了!”

“每天管着你的吃穿住行!你愿意看一眼就看一眼,不愿意看就丢掉!”

“你真的有把我当**人吗!”

一连串吼完,胸口中的烦闷却并没有发泄出去,反而是越积越大,阿园看着我,眼珠子瞪得越来越大,最后愣是无声地哭了起来。

我离开了出租屋,她没有拦我,也没有再和我说什么。

我搬回了大学宿舍,隔天就收到了她快递给我的日常用品。

七:

“阿园!阿园!”

我穿着睡衣拖鞋走在酒吧里面,灯红酒绿之下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我拨开一个个摇着头撒着纸花的人,嘴里说着对不起,DJ的声音远远盖过我的声音,我就这么无助的喊着阿园。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去往稍微安静的洗漱区,拿起手机看着她距离我只有五米,抬起头就是女厕所的标志。

我顺着门挨个敲,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敲到最后一个,里面貌似有人,催吐的声音听着让人不舒适,我轻声问了一句。

“阿园?你在里面吗?”

门开了,阿园正在用手擦着嘴巴,好像刚才在里面催吐的人不是她。

好像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完,她整个人扑到我身上,我以为她会哭的梨花带雨,但是她只是轻声和我说了一句,带我回家。

我二话不说带她离开酒吧,门外的车流涌动,她也已经晕的说不出话,我拦住一辆车,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师傅催促我,小姐你到底要去哪里,情急之下我报了我们以前一起住的出租屋。

回去的途中,阿园躺在我的膝盖上,手一直敲打着自己的头妄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把她手拿开,不想让她这么做。

“交给我,没事的。”

阿园听我这么说完,摸了两下自己的口袋,是一个钥匙链,上面绑着一把我在熟悉不过的钥匙。

钥匙柄上面还贴着我们以前一起去照的大头贴,大头贴已经翻皮破破烂烂了,被人一次又一次重新粘上去。

我摸着她的头,她终于算是放下心来,安静地睡着了。

八:

她躺在床上,衣服上还有着没干透的催吐的口水,我把她脏乱的衣服脱掉盖上被子,守在她床边。

她睡得极其不安稳,睡梦中还皱着眉头,心疼她,我去热敷一条毛巾盖在她头上。

“阿苗,阿苗。”

迷糊当中,她嘴里冒出我的名字,给她盖毛巾的我顿了一下,她的手开始在空中乱挥,想要抓住些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安静的睡吧。

天色刚蒙蒙亮,我被厨房做菜的声音吵醒,屋子还是和以前的装饰一样,甚至衣柜还是两个,贴着两人之前买的贴纸。

不同的是,在路过客厅的时候,茶几上放着一包女士香烟。

厨房里,她干净利落地吵着菜,手法娴熟,听到背后来人也只是说了一句稍等一会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她炒菜的手明显停顿,不过也只是一刹那,我听到她的苦笑声,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爸和我妈离婚后,我被判给我爸,公司财产早就被我妈转移走,不过是一副空壳子而已。”

“他差点要寻短见跳楼,我和他说,还有你女儿我呢。”

她淡淡说着这几年的事情,是如何陪伴抑郁的父亲,又是如何独自一个人撑起他们一个家。

语气平淡,就好似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那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说到一半,我实在是听不下去,打断她的话。

“你当时不正上大学呢么,这些和你说了也不好。”

我忍不住心中的悸动,背贴在她身上,手绕过腰摸着她的。

“都说了,这道菜这个地方要焖锅。”

“阿苗,昨天马经理的儿子约我去酒吧。”

我的手停住,等着她继续说完。

“马经理一直想撮合我和他儿子,算是相亲吧。不过马经理儿子挺爱玩的。”

“昨天给我下了点东西,我紧急联系人只有你一个,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

感受到她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开始颤抖,我轻轻抱着她,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菜做好了,电饭煲也冒出滋滋的热气。她掰开我的手,偷摸擦了下眼睛。

九:

她做的饭菜很好吃,可是吃到我口中却又酸苦连连。

我们坐在彼此对面,桌子上还刻着当时用木刀划得爱心。

我看着埋头吃饭什么话也不说的她,满脑子想的是我可真是个混蛋。

“阿园。”

试探性叫了一声,她抬起头眸子盯着我。眼中被蒙着一层雾,不如往日清澈纯粹。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说完这句,我不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过了好一会,低声啜泣传来。

阿园哭了,盯着我哭了。

眼中的那层雾好似被眼泪冲刷,她的眼神中透着光。

“你认真的吗?”

“嗯。”

“可以再说一次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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