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咱该不会绑错了吧,上头给的消息是个女的啊,这个袋子怎么这么沉,倒像个男的”
“不会错的,兄弟们跟了三天三夜了都没能跟丢,这回是老天爷帮咱,等明儿天亮了就通知对方来交货,这一笔够咱兄弟们好几年的收成”
嗯?
洛展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还没睁眼就感觉到了脑后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刚刚被人开了瓢,不知哪位好心人给睡袋拉链拉上了,又没办法伸手去摸,只能像个毛毛虫一样左右抖动。
“老大,这家伙醒了,在我肩膀上鼓涌呢”
“放下来放下来,把内破袋子解开,别等会儿给闷死了”
“好嘞”
随着一声呼哨,洛展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接着他听到了抽刀的声音,布匹断裂的声音。
“诶你怎么把我睡袋给弄坏了,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你……”还没等洛展骂完,几把砍刀伸了过来,明晃晃的刀刃让他瞬间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好汉饶命啊,你们要什么我都给,饶了我吧!”洛展努力的想要从睡袋里爬出来,嘴上不停的叫喊着,刺眼的灯光照射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卧槽,这怎么是个男的”
“老大,咱抓错啦,抓了个男的回来,我就说按那个妮子的警惕性怎么会这么简单。”
“闭嘴,我不瞎,散开散开,让我看看这个小兄弟”
洛展感到有人伏下了身子,挡住了白昼一般的灯光,他睁开眼看见了一个没有一根头发光秃秃的脑袋探了下来,一双眼睛上下观察着自己,旁边站了三四个人,皆是黑脸短毛浑身横肉手拿砍刀,但不知道为什么都在磨着牙对自己怒目而视。
嗯……
“那个什么,您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呢”洛展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但面前这个像酒瓶子一样反射着亮光的脑袋就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近到洛展可以看见他留了个山羊胡子,鼻子就像鹰嘴,让人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完了这是好男色啊,打算先奸后杀,洛展心想。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袋子里”光头站了起来,然后从身边人手里拿起了一把匕首,蹲了下来,用刀尖指着还躺在地上的洛展,声音就像破锣一样难听。
嗯……看来不是专门抓我的,也就不是三弟的人,那就是个误会喽,既然这样不如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去,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自己没什么问题。
“诸位好哥哥们,我就一四处漂泊的流浪汉,刚才见天黑了就收拾行囊睡了,谁曾想,”洛展挤了挤眼睛,几滴泪珠流了下来,“谁曾想被各位好汉给绑到这儿来了”
偷偷抬头瞄了瞄光头,洛展希望可以看出一些表情变化,刚才他所说的的确都是实话,只不过把遇到千夏的事情给省略了。
光头转动眼珠看着洛展,盯着他浑身不舒服,好像接下来的程序是脱裤子而不是审问一样。
哎,今儿都遇到的什么事情,洛展内心不平。
“那,大哥,你看,既然我和你们没关系,那就放了我呗~”洛展讪笑。
光头看着洛展然后漏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大手一挥,“小的们,找个土蜘蛛洞把他丢进去”几个喽啰过来抬起洛展就走。
“诶诶诶,不要啊大哥们,好汉们,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要钱不,我这里有东方传来的东西,可以卖钱的,不要啊啊啊啊”
洛展面如死灰,以前游历的时候他都是躲着人走,从来不去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地方,今晚露营的场所也是斟酌再三选择的,为什么就遇到土匪了呢,这合理吗。
“可恶!!”洛展仰天长啸。
“阿嚏”
躲在某处偷看的千夏打了个喷嚏,差一点被发现,赶紧伏低了身体,当时离开的时候千夏并没有走远,她正好和强盗走的同一条路线,巧的是她在路上碰见绑了洛展的这伙人,借助他们火把的亮光千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睡袋,也多亏这伙人以为大功告成没有警惕,让千夏一路跟了过来。
千夏悄悄抬起头,观察着屋子里的强盗,眯了迷眼睛,在她的视线里强盗身上厚厚的布甲仿佛不存在一样,不仅是腰上别着的砍刀,连藏在贴身衣物之中的暗器也被看的一清二楚。
这就是千夏的哥哥用自己生命换来的神的赐福,千夏的眼睛被神替换成了它的义眼,只要眯起眼睛千夏就能看透物品的本质,换句话来说,在千夏眼里没有任何能够隐藏的秘密。
千夏弯着身子遁入沙漠,她想到了一个可以救出洛展的方法,虽然代价高了点。
夜幕降临,太阳早已沿着天边消失,鸟声蝉鸣也不再响起,沙漠中的矿工纷纷背起行囊返回城镇,巨大的宛如马车一般的土蜘蛛从黄沙中钻出,成群结队的强盗在月光下游荡。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地方,夜晚不是属于人类的。
洛展把玩着手里的火枪,看着头顶遥不可及的洞口,不禁陷入了绝望,谁能想到自己刚刚回家就要死于非命。
不过按照目前的处境来说,三弟是不用动手了,因为夜晚极低的温度会将洛展冻成冰棍,天亮后会慢慢解冻,如此反复上几个月,到时候连把灰都找不到。
被土匪丢到这个土蜘蛛巢穴里,洛展摔得浑身都是擦伤,眼珠子四处望去,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周边躺着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他们浑身都被白色的蛛丝所覆盖,有的已经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恶臭。
也许还有和洛展一样的,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土蜘蛛虽然体型巨大但脑容量很小,永远都只会按部就班的进行觅食,每次捕食季节最少三天,等到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进行下一轮觅食,而且只吃腐食。
洛展暗自盘算,目前身上所有的东西,也不过是笔本和随身带着的火枪了,说来也讽刺,唯一的武器还是三弟送的践行礼。
头顶传来了一阵响声,洛展靠着石壁,这是土蜘蛛捕获猎物后返回巢穴的迹象,过了一阵几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从上面掉了下来,砸在小山般的尸体上荡起一阵土。
洛展掐算时间,今天的觅食刚刚开始,那么土蜘蛛离下次回巢应该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意味着自己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探索和果腹。
“来让我看看你们都是谁吧”洛展爬上尸堆,掏出一块磨的尖锐的石头,开始慢慢割尸体上的蛛丝。
“嗯,强盗”
“又是一个强盗”
“嘿,全都是强盗”
洛展翻着一个又一个的尸体,但清一色的都是沙漠中的强盗,也对,正常人是不会来到夜晚下的沙漠的。
洛展钻进尸体堆成的小山中,气温已经越来越低了,而尸体腐烂会产生一定的温度,虽说闻着受不了,但起码不会立刻冻死。
这个办法还是之前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学到的,当时洛展和一个猎户被大雪封山困在了山上,就是钻进了一头正在腐烂的大角羊尸体才得以幸存。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这惨痛的回忆居然今天又复刻了一遍,洛展捏住鼻子,使劲往尸堆里钻去。
几天下来,洛展吃净洞穴里所能吃的一切洞穴,草根,树皮,后来甚至是尸体,他生起了火,把尸体大腿胳膊割了下来,烤的肉汁饱满油光发亮,起码不会下不去口。
洛展掐算着时间,土蜘蛛外出觅食也就是七天,自己被丢下来也差不多是七天,这该回来了啊。
土蜘蛛返回巢穴时会分泌出一股粗壮的蛛丝,从洞口垂下来,它就沿着蛛丝返回巢穴,洛展打算借用一下这条绳索,趁土蜘蛛回巢的时候逃出去。
但是这都七天了啊,怎么说也该回来了,这人肉都要吃腻了啊,洛展崩溃了。
“洛展?”
嗯?好像有人叫自己,洛展转头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情况,想起来自己周围可全是死不瞑目的尸体,不由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我说诸位大哥大姐们啊,咱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们去找谁去啊,我和你们是同路人,就是死的晚了点,你们找我没用啊”洛展哭丧的脸。
“洛展!”
等等,这个声音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洛展抬头看着头顶的洞口,发现实在是有点远,再加上天黑的原因,什么也看不见。
“谁啊老一直叫我,我这睡的好好的被吵醒了,下来下来,让老子好好亲你两口。”洛展冲着洞口大叫。
过了好一会儿上面没有动静,洛展哭了,看着周围的尸体总感觉有人在耳边吹气,这真是晦气,自己在这呆了六七天了现在才闹鬼。
“洛展,头!小心头!”
这个声音,好像是千夏的,洛展狂喜,努力的抬起头想要看清上面的人,可对方说的话都飘散在了呜咽的风中,他是一句都没听清。
一块大石头掉了下来,差一点就给洛展开了瓢,他吓得正要破口大骂,却看见一条绳子顺着石头落了下来。
洛展暗暗赞叹,这妮子看来不是那么的傻,还知道给绳子上绑块石头不至于被风刮跑。
嘿,天无绝人之路,我就说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虽然自己这般处境都是对方造成的,但此时也顾不得想这么多了,先逃出去,等出去了再想是抽她砍她还是什么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洛展抓着绳子吃力的往上爬,身为城主儿子的他从小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哪儿爬的了这种绳子,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眼见就要脱力。
“我说,能不能拉一把,按照这个高度我得爬到明天早上”洛展眯着眼,看着头顶。
今晚的月亮很圆,或许是从洞里下往上看的原因,比以往都要圆,多亏洛展常年保持营养饮食让身材不变形,再加上几天没吃什么正经食物,在千夏的帮助下慢慢才得以从巢穴爬了上来。
“我说,姑奶奶,你到底什么来头啊,可坑死我了”
洛展躺在地上,旁边是力竭摊在一旁的千夏,二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你现在问我这个,就不怕我给你踹回去?”
“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这么算起来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洛展侧着头看着抬着头的千夏,“而且我不信你现在还有力气站起来。”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找到的你?”
“不,我懒得问也懒得想。”洛展也抬起头,两个人都在看着月亮。
“那个你等了很久土蜘蛛已经死了”
“哦”
“我把它引到了强盗的据点里”
“厉害,用什么引的?”
“血”
血?洛展心里一怔,土蜘蛛是会跟随血迹来寻找猎物,但那也是非常新鲜的血迹才管用,一般稍微凝固的血液都没有效果。
千夏抬起胳膊,撸开袖子,上面是一道道的伤痕,奇怪的是,伤痕大多都已结痂愈合。
“疼吗”
洛展抚摸着千夏手臂上一道道伤痕,还未结痂的地方与身体相比是那么突兀。
“不是……很疼”
“为什么。”洛展站起来,看着千夏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容,眼帘微垂。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那一碗水吧”
洛展无言,他看着身后刚刚爬出来的巢穴,内心想着如何才能补偿这个傻丫头,目前自己被三弟驱逐,权利与财富都离他而去,仅有的也就一条性命。
“千夏,我……”
正思考如何报答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剧痛无预兆地爆发了,仿佛千百只小虫在肌肤里拼命啃咬,佚名承受不住,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几乎无法开口。
洛展心里突然想起了这几天吃的腐肉,然后眼前的世界黑了下去,耳边的叫喊声越来越小。
完蛋了
食物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