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依然热闹,不少村民和手工艺者在出售他们的经济作物,从最简单的山泉水到矿工带过来神秘矿石,价格不一,一些行商和有些闲钱的自由农行走在摊位之中,物色自己所需之物。
“那么,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我问走在我身边的特蕾莎,进了集市后可能是怕遇到危险,她靠在了我身边。
“先去铁匠铺。”
特蕾莎似乎规划仔细,胸有成竹的指挥我继续行动。
铁匠铺?去那做甚呢?顶着几片雪花的脑袋冒出几个问号,但我依然走着。
集市的铁匠铺很少,大部分有些名气的铁匠都被弗利斯文伯爵招募进了宫廷,为伯爵的常备军提供装备,因此市面上除了两家做农具的,就只有一家在堡垒城墙墙角下的铁匠铺是卖各种武器装备的了。
我当然不会认为特蕾莎要去铁匠铺买农具,于是路转堡垒之下,直驱目的地。
越靠近铁匠铺,路上的行人也就越少,职业也逐渐由自由民和农民变成了雇佣兵和冒险家。
几束不善的目光扫过来,我身旁的特蕾莎又贴近了我一些。
我观察到有几个装备和体格不错的佣兵在不远处盯着特蕾莎看,估计是心里动了歪心思,相对强大的装备和体格给予他们相对的优势,欺压惯了弱者之后脑子都不太好使了,也不探探底就明目张胆的释放自己的恶意。
“乾禹,那些人……”
特蕾莎眉头皱起,在我的身后轻声说。
“嗯,我知道,牵住我的手。”
我并不害怕,那几个佣兵最多算强壮一些的恶徒,比起那天雪地里的骑士姥爷,简直不值一提——无论装备、士气还是训练和体格上都是。
于是我张扬的宣誓主权,以肢体接触的方式,告诉他们,这个女人是有人把守的。
可是手心传来的颤动让我意识到特蕾莎心里并没有平静,但这几个暴徒应该不至于使特蕾莎害怕才对,到底……
继续往前走了一两百米左右,佣兵们消失不见,看来是没有追上来的意思,特蕾莎面色好看了些,但依然侧着脸,面色红润红润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乾禹…”
又走出一段距离,特蕾莎说话了,声音很小,也许是因为蓬松的雪吸收了一部分振动的原因。
“嗯?”
我回头看着颔首低眉默默前进的特蕾莎。
“手…”
金色发丝的掩盖下又飘渺的发出一道声音,我快速反应过来,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音节是希望我松开手吗?不,真不喜欢我抓手早甩开了,按照俺游玩无数小黄油的经验,如果想推动发展,这时候死也不能松开!
于是我无视特蕾莎的声音,假装没听见,继续向铁匠铺走,果然,特蕾莎不说话了。
我仿佛能看到她头上飘起好感度UPUP的提示,如果刚刚的佣兵冲上来的话,来一手英雄救美我将绝杀,可惜冲不得。
我还有事干,没空料理人渣。
特蕾莎的手很光滑,营养充足的童年生活和健康的母体使她没有任何肢体畸形,这个时代发病率高的上天的先天性缺碘低能症、侏儒症以及肢体肿大症都没能染指她标致的身体。
但在手心,无名指和中指根部交接处,有一小块皮肤略微发硬,应该是练剑时磨出来的茧。
看来哪怕是带上了皮革手套,用上了轻盈锋利的附魔剑,还是没法完全避免对手的磨损。
但是,这不碍事,刚开始摸上去还有些隔应,但很快我就适应了,大拇指一直打着转的抚摸那一小块茧,XP系统打上了名为“维纳斯之缺陷”的补丁,迅速完成了更新。
苍天雪下,我踏下第一千零X十X步,到达了铁匠铺前。
“我…我先进去了,乾禹你就在外…外面等我吧!”
特蕾莎突然开口说,尽管在十五个字的表述过程中咬到了两次舌头,但她最后还是红着脸,流着疼痛的泪花捂着嘴冲进了铁匠铺里。
“揩油揩的太放肆了吗……”看着跑路飞快的特蕾莎,我搓了搓还有余温残留的手,在铁匠铺外看漫天霜雪,顺便理一理刚刚在堡垒外看到的那一幕。
虽然只是微微观察了一阵,但是很明显,那两个轻骑兵身上染血的蓝白色盾徽表明了他们来自波罗斯伯爵领——另一个帝国边境上靠近巴鲁尔汗国的伯爵领。
而他们身上微微残破的甲胄和血染的披风则显示他们经历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脸,但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脸色。
“呼~”
向空中吐出白雾,我的眼神从LSP模式转换成咸鱼眼模式。
帝国内部的吞并战争?政变?农民起义?亦或者是最糟糕的……
“乾禹,喂~乾禹,你在发什么呆呢?”
就在我怀揣着最大的恶意揣摩命运时,身后传来特蕾莎软软的声音把我的注意力从脑海中拉了出来。
“真是的,外面可是在下着雪哦,虽说只是等几分钟,但也不能原地站着不动啊,你看你头上的雪……嘿咻!”
抱着一根长布包着的条状物,特蕾莎从我的背后绕到我的面前,踮起脚把我头顶的雪给扫走了。
“好,这样就好多了,下次要注意哦,万一在乾禹生病的时候,我‘亲爱’的哥哥又恰好派来了杀手,巫师先生的承诺可就要破灭了呀。”
特蕾莎一边说着,边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个布包着的条是……”
视线中出现特蕾莎,我的咸鱼眼瞬间变成LSP眼,指着特蕾莎怀里大概半身长的未知物体说。
“停!先闭上眼。”
“好。”
我闭上了眼,过了一会。
“好了,睁开吧。”
我应声拉开眼帘,此时特蕾莎站在我面前,九十度鞠躬,双手捧着一把狭长的弯刀,递到我的身前。
“这是对乾禹救命之恩的回报,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装备,但还是请收下。”
听完了话,我的视线这时才开始仔细的观察那把长刀。
形制像是日式的太刀,但是刀镡小了些,长度八十厘米有多,虽然装具是很朴素的褐色铁木,但很用心的在柄尾串上了一枚正教十字坠,风格跳跃但并不难看。
“这刀,你设计的吗?”
我抓过长刀,开鞘抽出,微弯的刃将一片落在强刃部的雪花分成两半。
“不好看吗?这是我在游牧弯刀的基础上改出来的,应该很适合乾禹大开大合的风格才对。”
特蕾莎也不鞠躬了,看我把刀收下后又贴回我身边。
“不,没那回事,我很喜欢,谢谢。”
甩出一个刀花,流畅的收回鞘内,我将长刀束在腰上。
虽然自己能造出更好的武器,比如马氏体N690高钴钢刀什么的,开个金手指搓一搓就出来了,字面意义上的削铁如泥,发起狠来掺多点钼铬钒,性能估计不比什么劳什子附魔武器差,但是那是妹子给的吗?不是啊!那还强个鸡儿,没有灵魂。
所以能拿到这把刀我还是很开心的,老是用高压空气拳砸人也不是长久之计不是,手臂总是受到冲击的话,万一整出个关节积液啊,腱鞘囊肿啊,就不好了,人果然还是要依靠工具的。
“喜欢就好,嘻嘻。”
特蕾莎很满意,看来我很受用让她的亏欠感少了些。
“好嘞,接下来去集市东边吃餐罗努河捞上来的三文鱼吧!难得来一趟集市,不能就只干这一件事。”
趁着气氛良好,我提出议题,得到了特蕾莎的双手支持,于是两人折返归去,朝着市集里走了回去。
但是越走,我越感到不对劲。
人……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等等,特蕾莎先别走。”
终于,我发现了,所有人都抱着自己的财物,匆匆忙忙的向堡垒方向奔去。
“怎么了?”
特蕾莎一脸迷惑的问我。
“我们得找个高点的地方。”
忽然想起铁匠铺前被特蕾莎打断的沉思,我脸色一黑,抄起特蕾莎的手就向集市外闲置农田中的磨坊奔去。
怎么就偏偏是最坏的情况呢。
在风的加持下,我一路近乎提着特蕾莎滑翔到了磨坊,然后一口气爬上磨坊顶层,打开阁楼的挡板,钻了进去。
“怎么了?乾禹,你不要吓我……”
特蕾莎的语气有些颤抖,看来唯一支柱的狼狈模样让她心里没了底。
“我们可能有麻烦了,但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的额头流出冷汗,视线从磨坊的窗户射向远方。
黑压压的骑兵群在地平线上席卷而来,数量近千,数十面标志不同的三角旗随风飘洋,代表着这次战斗的参与部族数量。
游牧掠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