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圣诞节的缘故，街上涌动的人潮比平常还要大了好几倍。
形形色色的行人在变幻的霓虹灯光下穿梭着。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晶莹的雪花落在身上，凉凉的，却意外的舒服。
还有十分钟就到零点了。
到那时，迎接我们的将会是一切回到正轨的过去（亦或是未来）。
我看向身旁熟睡的少女。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胸口规律地起伏着，发出小小的呼噜声。雪花在她的头顶落成了一卷轻纱，使她看起来像是精雕细琢的人偶一般。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叫醒她啊。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但很快便清醒了过来，毕竟这可是我们这“一生”中最后的时刻了。 ·
不需要太多交流，只是眼神交互了一下，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们从包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接着，毫不留情地刺进对方的身体。
*
我的人生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尽管看不见底，但也能预料到结局会是如何。我只能在其中不断坠落，不论作何举动都是徒劳无功。
*
“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打傻了吧。”
我的头发被粗暴地一把抓住，“那个家伙”就这样强行将我的头拉了起来。他用右手狠狠地抓起我的下巴，使我被迫看向他的眼睛。尖锐肮脏的指甲刺进我的面颊。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
“他妈的，恶心死了啊!”
还没等我看清他的表情，面部又一次遭到重击。钢铁般坚硬的拳头结实的打在我的脸上，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眼泪鼻涕开始喷涌而出。“那个家伙”就这样一只手拉住我的头发，一只手不断地对我进行击打，直到我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为止。
“就先这样吧，晚上再好好收拾你”。“那个家伙”落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身体无法动弹，只是躺着也能够感受到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手指在不听使唤地颤抖着。
“必须得逃走”“留在这会一定会被杀掉”诸如此类的想法不断在脑中回荡。
我艰难地驱动自己已经破败不堪的身体向着门槛爬行。然而，很快我便意识到了这样做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那个家伙”并没有离开，而是悠闲地靠在门框上抽烟，回味着凌虐带开的**。
我并没有感到多恐慌。只是闭上眼放空大脑来尽量让感官变得迟钝，借此减轻凌虐带来的痛苦。
*
血
*
温热的血滴在我脸上。
*
被贯穿的腹部。
*
“如果哪一天你受够了这一切的话，告诉我，我会找到你的。”
*
周遭满是令人感到不适的绿色。
记忆的碎片一点一点从眼前划过。好的或是坏的，正确的或是错误的，在这一刻都显得失去了意义。我能感受到生命力正一点一点从我的体内流逝。四肢并未显得有多沉重，相反，轻的让人甚至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背部似乎被什么发烫的东西顶着，是烟头吗，还真痛啊。即使身体已经这样了痛觉却依然清晰，还真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不如就这么死去好了。”
这么想着。
“如果哪一天你受够了这一切的话，我会来救你的。”
脑中不知为何再度响起这句话。
我感觉到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身体似乎再度迸发出了生命力。
“这种事，我早就受够了啊!!!”
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拥抱的感觉。
“我听到了啊，你的呼唤。”
啊啊，真令人安心啊。
好像沉溺在这种感觉里。
直至永远。
*
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期。
在母亲的怀抱中，稍微颠簸但是让人感到安心的旅程。
那时的日子，虽然美好，却一点都不让人怀念啊。一想到之后她的丑恶嘴脸，恨意就无法遏止地滋生。
惊醒了。
引入眼帘的却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
“醒了吗？”
“嗯。”
我缓缓地用手支起身体，伤口产生的剧痛让我禁不住发出吃痛的叫声。
但是心情却从来没有像这样轻松过。
因为，车的后备箱，正载着那个男人——“我父亲”的尸体。
再见了，我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