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看见有人在虐待猫咪。
那人用石头砸断了猫咪的腿。
一下，两下，直到骨头外露，猫咪失去了行动能力为止。
我看着他的暴行，却没有上前阻止。
因为我知道以我个人的能力根本做不到任何事。
但是，果然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已经来不及了，我告诉自己。即使我现在去阻止他，小猫受到的伤也不会复原。
当冰冷的雨点洒在我身上，毫不留情的拳脚落在我身上时，我究竟有没有后悔呢?
道歉吧，说不定他们会就此停下。
但是当身下的小猫发出微弱的叫声时——
“啊啊，果然啊...”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如果当时我当作没看见就此离开的话，现在再去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结果小猫还是死了。
像路边枯萎的花朵一样。
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冬天的季风吹在伤口上，有点温暖，又让人想要哭泣。
回到家里时，母亲正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你怎么回事，让我们等这么久，怎么会有你这种自私的家伙。”
这么说着，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感觉火辣辣的，脑子也在嗡嗡作响。
“能不能不要让我再操心了!?”
根本就没关心过我好吧。这么想着，又挨了一掌。
“我们生你就是为了让你好好读书赚钱，你却总是这样搞得一身伤回来!”
呵。
鼻梁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感觉整个鼻子都塌陷下去了，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滴了出来。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好浓的铁锈味。
我听到门铃响了。
我颤巍巍地走过去开了门，是快递员。
他看到我，一瞬间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很快便又转换为了笑脸。
“请在单上签字。”
“啊，好的。”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握着签字笔的手在发抖。我潦草地签下了一行名字。签毕便把单子往送货员手里一推。
“救救我。”
当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而等到开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送货员露出挣扎的神色，他低下头，默默地把单子收了起来。
“对不起。”他嗫嚅着逃开了。
我就知道。又给人家添麻烦了啊。
这么想着，我回到了餐桌旁。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我没有。”我一瞬间慌张了起来。
餐叉**了手掌。身体瞬间蜷缩成一团。
左手在抽搐着。剧烈的疼痛让人喘不过气。
好想把手切掉啊。这样的想法冒了出来。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痛死了啊。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溢出，餐叉也被染成了红色。
母亲看了看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我，嫌弃地甩了甩手。
“这只是个警告。”她对着我吐了口唾沫。
“我为什么会生出你这种家伙啊。”
——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已经是常态了。
*
然后那天，我遇见了他。
当时的他正用匕首刺进路人的心脏。如同黑洞般暗淡的眼神，却是无比清澈。
啊啊，多么美丽，让人不忍触碰。身体不由自主地想他靠近。
心中涌动着一股悸动，快要爆发出来。
“拜托你，杀了我。”
我用双手握住沾满鲜血的刀刃，对准自己的心脏。
“怎么回事啊。你这家伙。”他抬头看向我。
在我们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不知为何，他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啊。如果哪一天你受够了这一切的话，告诉我，我会找到你的。”
冰冷的嘴唇贴了上来，铁腥味在我嘴中蔓延开来。是他的血，他咬破了自己的唇瓣。
“这是契约。”
他笑着抽出刀离开了。
鲜血止不住的溢出。我对着他的背影盲目德伸出了手。
结果还是这样啊。
果然我这种人，连救赎都不配获得吗？
我失神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毕竟像我这样浑身脏兮兮的人走在街上都是煞风景。
不过我早就习惯了，毕竟这就是我的日常。
“为什么大街上会出现这种垃圾啊”，我听到这样的嘀咕声。
我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即便如此还是会感觉不快啊。
有易拉罐砸在头上，穿来了黏腻的触感。不用看就知道又是哪家的熊孩子。
“打败怪物!”
是稚气十足的童声。
原来我是怪物吗?
也说不准呢。
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估计是追刚才那个人的吧。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我还是为他捏一把汗。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他被抓住。我知道，他一旦被抓住，就无异于被判了死刑。
虽然没有缘由，但我就是知道。
如果有一天警察能把我带走就好了。我这样想着。
让我能够有一天远离无处不在的暴力。
我又想着，希望能有一辆车突然失控，撞在我的身上，最好能让我当场毙命。
如果问我为什么不主动寻思的话，我只能回答，我没有勇气。
连主动去死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个胆小鬼啊。
所以说才无可救药。
我自嘲地笑了。
刚才的铁腥味还残留在口腔中。
啊啊，让人沉醉。
但是日常还得继续。因为——
马上就要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