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冒险!
脑袋里充满着这个念头的范月蹦蹦跳跳的跟在可可莉娅与荣斯特的身后。
今天的范月同样扎着利落的单马尾辫,宽檐的法师帽戴在她的头上更显得她身体的娇小。
索菲亚在一旁,看着范月的百褶裙摆随着她跳动的幅度左右摇摆,像一只快活的精灵煽动双翼。
“什么嘛,主人自己明明就像个小孩子,还总是小看索菲亚。”索菲亚小声嘀咕着,向着范月的方向挥了挥小拳头以示抗议。
其实这话并不错,光看外貌,范月确实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说是孩子也不为过。
但是内在是三十多岁成熟男子的范月,一直以稳重自我标榜的他在今天也按捺不住自己兴奋的心了。
毕竟,这大概是每个男孩子都曾经幻想过的事吧,异世界,剑与魔法,还有暗处闪闪发光的宝藏与守卫宝藏的黑龙!
额,黑龙还是算了吧。范月摇摇头,驱散了脑中那巨大而不详的身影。龙在这个世界可是灾厄级别的存在,真的遇上了怕不是直接就game over了。新手村还没出就直接团灭什么的还是敬谢不敏了。
“到了,就是前面那个山洞。”荣斯特停下了脚步。
四人从掩映的灌木丛中望过去,前面是一个大小刚够两人并排通过的山洞,山洞前有两个哥布林在巡逻,他们吱吱呀呀的不知在说着什么。
“可可莉娅。”荣斯特低声叫了她的名字。
嗖~嗖~,干脆利落的两箭,直直的命中了这两哥布林的脑门。
“干的漂亮。”荣斯特不由自主的赞叹道。
的确,很漂亮的手法。不愧是b级的冒险者。
“不要轻易的用这种廉价的赞美敷衍本小姐,有这点手段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可可莉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范月注意到她的长耳朵难以察觉的跳动了几下。不要问范月为何观察的这么细致,这是绅士的基本素养。
很不错的技巧。这是范月由衷的想法,现在看来,连这丝毫未变的嚣张态度也多了些可爱。
范月抿着嘴偷笑。
地上横陈着两具哥布林的尸体,范月俯身验了验他们是否死透。
哥布林,这是种矮小的魔物,即便是身材娇小的范月也要比这生物高上一个头,一个成年男子可以毫不费力的弄死一只,但是即便是这样弱小的魔物,一旦成群了也能杀死经验丰富的冒险者,甚至冲毁村庄,劫掠城镇。因为他们既狡猾阴险又能快速繁育。
托师傅的福,范月在山里的那段日子跟哥布林打过不少交道,对他们的秉性也略知一二,对于这种会诈死而伺机偷袭的卑劣生物一定要谨慎的补刀。
哥布林可以算得上是女性公敌了,女性一旦被他们抓住,下场一定会很惨。
深知这一点的可可莉娅愤愤的拔出了插在哥布林脑袋上的精灵箭,还顺带狠狠的在这魔物的脑袋上补了一脚,黑红色的血汩汩的流淌出来。
“快住手!血的气味会飘散进去的。”范月一把拉开了可可莉娅。
“一旦它们有了防备,我们就麻烦了。”范月说着,踢土盖住了血液。
可可莉娅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心头的怒气刚要发作,她的眼睛对上了范月坚定又有些愠怒的目光。
“哦,对不起,是本小姐大意了。”可可莉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支支吾吾的用最嚣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你们以前没讨伐过哥布林吗?”范月看着荣斯特与可可莉娅,语气缓和了下来。
“可可莉娅刚刚升到b级,c级是接不到讨伐任务的。我们以前都是做的一些寻找宠物,消灭害虫之类的工作。讨伐哥布林确实是第一次。”
真不知道说他们是太过自信还是心大。哥布林可是能让经验丰富的冒险者都陷入焦头烂额境地的魔物啊。
范月深深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你们跟在我后面吧,我以前对付过这东西,万一有什么意外也能应付的过来。”
“真不好意思啊,明明我才是前卫的。”荣斯特挠了挠后脑。
“照明。”范月咏唱道,他的法杖前端点亮了一个光球,“跟我进去吧。”
荣斯特跟上了范月的步伐,索菲亚则轻轻的把呆坐在一旁可可莉娅扶了起来。反应过来的可可莉娅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对着索菲亚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照明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洞穴四壁笼上了一层荧弱的白光。
“有图腾。”范月举起法杖,好看清眼前的可疑木桩,“可能有哥布林的上位体存在,大家小心一点。”
荣斯特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可可莉娅也紧张的竖起了耳朵。
这窝哥布林的数量并不多,洞壁有开凿过的痕迹,但很快又被弃置了,多半是人手不足的原因,它们放弃了拓宽洞穴。
多亏这样,洞内的形式很明朗,只有一条下行的通道,排除了很多可能的陷阱,暗门。
沿路上没有遇到抵抗,这有些奇怪。范月用气旋和冲击术破除了一路上各种粗制滥造的陷阱。
说起来,苏菲亚之所以沦为奴隶也是拜这些拌索、圈套所赐,所以每经一处陷阱,她都要对着这些破除后的陷阱残骸发出几句夹杂低吼的咕囔,像是被踩了尾巴后发出恐吓的小动物一样。
走不了多一会儿,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野兽的臭味了。众人面前也变得开阔了起来。
“在这下面吗?”荣斯特看着面前的大空洞问道,因为紧张,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黑暗中能听到可可莉娅攥紧弓弦的滋滋声。
范月熄灭了附在法杖上的照明术。
“夜视。”这样念道,范月的眼前亮了起来。类似这种辅助系的低阶魔法范月基本上能够无咏唱施法了。
“1、2...11、12、13。”
大厅里横七竖八的躺着13只哥布林,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正中间坐在藤蔓编织类似王座上的是一只上位种——大哥布林,大约两米多高,浑身都是壮硕的肌肉。
范月向其他三人简单说明情况,他们缓缓的摸了过去。
一地都是动物的残骸。
“这是?酒?”荣斯特顺手拎起了倒在旁边的罐子,“喝醉了吗?这群畜生真会享受。”
怪不得门口会出现巡逻队,这群家伙可真的是一刻不放松啊。但他们没料到的是,守卫会连一句话都叫不出就被轻易干掉,这一点还真要多亏了可可莉娅的神射术。
范月悄悄靠上了眼前的一只哥布林,他掏出匕首,利落的连同声带与气管一起割断了它的喉咙。
荣斯特有样学样解决了第二只。
索菲亚则更直接,靠着强于常人的腕力直接拧断了哥布林的脖子。这让范月不禁有些讶异了,索菲亚是没有经受过任何战斗训练的,光靠胆量与身体能力就能做到这一点。难怪人类会如此仇视魔族,弱小如人类,他们对强大异族的排斥简直可以说是生物本能了。
不多一会儿,除了那只上位种,哥布林基本被清除干净了。只有可可莉娅那边出了点小问题,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远处狙杀敌人的,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反倒有些下不了手了。
“可可莉娅?”范月催促着,他已经把手探向王座上的那只大哥布林了。
“要不我来吧。”荣斯特正欲上前帮忙,可可莉娅已经站起身来了。
“已经解决了,本小姐出马那还不轻轻松松的搞定。”可可莉娅有些不服气的走到了范月前面,“这个也交给本小姐吧。”
不及范月阻拦,可可莉娅的手已经伸向了大哥布林的脖子。
“wryyyyyy!”就在这时,寂静中一声令人心悸的吼叫声响起。
诈死!范月看向了先前被可可莉娅料理的那只哥布林。
原来如此,故意等人聚集的时候吗?
再看另一边,惊醒的大哥布林已经抡起了巨大的木棍。
可可莉娅吓蒙了,呆呆的杵在原地,四肢不听使唤。
不好,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范月用力的推开了可可莉娅。
砰!一声沉闷的响声,范月被抽飞了出去,他听到了自己手臂骨折的清脆响声。
“可恶啊!”荣斯特架起盾堪堪挡下了第二击,尚未站稳的大哥布林晃了两下跌倒了。
索菲亚不顾一切的冲向了范月:“主人,主人!”
“我还行,没什么大碍。”被扶起来的范月立刻施放了治愈术,骨折与内伤被治愈了。
“主人?你的伤?”索菲亚左左右右的检查了一遍范月,确定了他完好无损,“但是,你的手臂...”
“是治愈术,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挺厉害吗?”
“现在不是哭鼻子的时候了,快去支援荣斯特吧。”范月擦了擦索菲亚眼里的泪花,“我没什么攻击手段,拜托你了索菲亚,去帮我狠狠的揍回来。”
“嗯。”索菲亚转头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哥布林,眼神冷冽起来,眼瞳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次级结界。”范月举起法杖指向了大哥布林。
像是受难的耶稣那样,大哥布林的手臂被六芒星样的结界固定在了半空。
索菲亚看准时机,一脚踢在了大哥布林的腿上,直接削飞了它的整个膝盖。
“嗷!!”大哥布林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跪倒在地上。
“可可莉娅!”范月朝她喊道。
“诶?”可可莉娅有些恍惚,范月飞出去的那一刻自己已经近乎绝望了。为什么自己总要逞能呢?为什么听不进劝告呢?
“你一直都是那个废物,什么也改变不了,永远也不会有长进。”脑袋里响起了尖锐的声音。
“看吧,又害死一个。”
“哈哈哈,蠢货。”
“没长进,幼稚鬼。”
“...”
别说了,别说了!!可可莉娅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可可莉娅!”
纷杂尖锐的声音中响起了一声轻灵但有力的呼喊。
可可莉娅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为什么?明明已经...
倒下,又站了起来,是幻觉吗?
“可可莉娅。趁现在,射它的脑袋。”
声音更加清晰了,虽然不大,却像是一声惊雷在可可莉娅的脑袋中炸响,各种芜杂的声音都被一扫而空。
他还活着!
几乎是顺从身体的本能,可可莉娅瞬间搭好了箭。
嗖!破风声响起。大哥布林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发出了一阵嚎叫。
第二支,左眼!
第三支,正中脑门。
当第五只箭射出时,大哥布林的悲鸣声已经微不可闻了。可可莉娅还在不断地射出箭,直到射空了箭袋,微微颤抖的手也并未停下。
“已经足够了...”范月握住了可可莉娅的手。
“你的伤?”可可莉娅转过头,茫然的看着范月。
“没事了,我用了治愈魔法。”范月活动了下胳膊,表示自己无碍。
呼~
松了一口气的可可莉娅一下子摊坐在了地上。
范月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走到了荣斯特跟前为他施放治愈法术。
荣斯特有些怪异的坐姿引起了范月的注意,他像是用自己的后背刻意遮挡着什么似的。
“那是?”
“算了,你们女孩子还是不要看的好。”
范月用余光瞄了一眼——一具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尸。
再对上荣斯特的目光,双方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无奈,荣斯特苦笑了一下。
“范月,那个...对不起,我...”可可莉娅走了过来,目击到了这残酷的一幕,她话还没说完就跪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不知是胃在颤抖,还是心在颤抖。可可莉娅的干呕根本停不下来,那具扭曲的女尸不断地在脑海浮现。
如果范月没有为自己挡那一下,站在最前面的自己恐怕就和那具女尸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现实永远不是童话故事,第一次的冒险就这样略带着些残酷和遗憾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