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教堂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简直只能用寒碜形容。
隐藏在最后一层结界后面的是一个幽暗的小空间，里面只有一副旧得不能再旧的桌椅，和一个老掉牙的资料柜。
祭灵用力咽了口唾沫，颤抖不已的手伸向资料柜中唯一的一小沓文件。
护着文件的那一小层有着钻石质感的光膜，可是数代之前留下的超神术。
但即使是超神术，在神女面前也形同一张薄纸。
守护最机密资料的神术却无法防住神女，这看上去是个很可笑的漏洞，但一千五百年来的所有人——包括伟大的初代教皇麦克阿瑟在内，从未有人想过神女会做背叛教廷之事。
但现在有了。
祭灵拿出灵石灯点亮，借着莹莹灵光，看着随着她的双手一起颤抖的文件——
这沓纸页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字迹也有点模糊了，要不是有被保护在神术的结界中早就连渣子都不剩了。
“最上面几张是……信？”
虽然已经极为陈旧，但仍不难看出最上面的几张都是信纸，是写给某人的信。
署名是——
“麦克阿瑟？初代教皇大人！？”
立教者，最接近神的人，智勇冠绝人间的战士，无所不知的引路人——要知道在神律教中，初代教皇麦克阿瑟可是被半神化的人物！竟然能拿到他的亲笔信件，祭灵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
“冷静点……冷静……看看，这到底写的什么——‘我亲爱的葛兰铎，原谅我在你最忙的时候写信过来’……葛兰铎？初代枢机大主教葛兰铎·兰斯大人！？”
那可是麦克阿瑟的左膀右臂，同样作为神的使者受万民朝拜。
这是年轻时的麦克阿瑟写给尚在前线的葛兰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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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葛兰铎，
原谅我在你最忙的时候写信过来，但我实在太兴奋了，不知经过了多少失败，我的构想终于初见成效了！
上百次实验，使用的实验体已经死了七成，但秩序的架构已经有雏形了！果然使用三个年轻女性作为人柱才是最稳定的！
你的朋友，麦克阿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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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啊？
实验？
实验体？
秩序的架构？
还有，人柱？
祭灵感到一阵无端的寒意。
理智告诫她不要再看下去，然而颤抖的手就是不听使唤，拿起下一封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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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兰铎，
实验又有了新的突破。
使用三个人柱构架成的秩序雏形已经具备了初步的功能，这次我对两个有常见异能的实验体进行了催眠，将他们的精神和三个人柱同调——结果你猜怎样？他们两人的异能原本是截然不同的，但现在他们竟然能使用统一的能力了！我运用真理祷文架构的系统虽然只是雏形，但确实已经能初步把不同的异能统一成相同形式了！
可惜的是这只是个开端，还不到一个小时那两人就被溢出的力量杀死了，三个人柱脑子也烧坏了，但没关系，我终于找到努力方向了！
你亲爱的，麦克阿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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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祭灵不得不紧紧捂住嘴以免自己忍不住叫出来。
如果还没看出这封信里的种种名词指的是什么的话，那她就太愚蠢了。
三个人柱。
——三个神女。
被“催眠”、“同调”的异能者。
——圣骑士和神术师们。
不同的异能统一成相同形式。
——神术。
然后是，下一封。
是写给一个叫泰格瑞安的人的，祭灵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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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瑞安，
状况有变，速回。
使用三个人柱的构想确实是正确的，但这次的实验我为了保险，又投入了第四个人柱，结果出了点麻烦。
那个后备品并没有成为秩序的“支柱”，但又确实获得了力量的种子，虽然也容纳在秩序之内，但和前三个人柱无法相容，也无法使用神术，取而代之的是肉体的极端变异，非常危险。
麦克阿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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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人？
投入第四个人，作为后备品？
一道闪电在祭灵脑海中划过。
在撒丁顿地下避难所见到的，那个同样有神女的波动的灰发少女。
莫非，就是她——
“啊！”
一没抓紧，手里的纸张掉了一地，祭灵连忙弯腰去捡。
“……嗯？这是，笔记本？”
这些东西不只是信件而已，还有一个同样陈旧的笔记本，封面上用怪异的字体写着“实验记录No.67”
“……”
祭灵缓缓坐到地上，就着昏暗的光，翻开这个“实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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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晴。
今日投入人柱
性别：全员女
年龄（周岁）：①12,②16,③24
实验前二号发生剧烈挣扎，注射药物使其镇静
8:00启动真理祷文
8:24圣域显现
今日加大幅度，检验人柱的耐受能力
11:30一号开始哭叫挣扎，眼角和嘴角有血流下，保持原状继续观察
13:40一号头颅发生爆炸，确认死亡，二号和三号受到极大刺激，注射药物使其镇静
14:10一号死亡半小时后，圣域出现崩溃迹象，使用新实验体（同为12岁女性）顶替原一号的位置
14:15圣域崩溃停止
…………
……
12月20日，阴
今日投入人柱
性别：全员女
年龄（周岁）：①9，②18，③27
本次全员注入兴奋剂，强制其精神保持清醒，四肢确认固定牢固
8:00启动真理祷文
8:12圣域显现
保持原状，等待
17:30确认全员情绪基本稳定，第二次注入兴奋剂使其保持清醒，记录圣域强度
17:40切除三号四肢并及时止血，令伤口保持疼痛，记录圣域强度
18:00圣域强度未变化
18:15向一号体内注入非致死性蛇毒混合液，一号开始剧烈挣扎喊叫，记录此时圣域强度
19:00圣域强度未变化
可初步判断一定范围内的肉体与精神的损害不会影响秩序的稳固性
…………
……
12月21日，晴
构建秩序雏形。
保持圣域展开，用药物使三个人柱进入沉睡，为后续实验做准备。
…………
……
2月21日，阴
今日投入受试者
性别：①男性，②女性
年龄（周岁）：①37，②31
异能：①初级控火，②初级念动力，均为常见异能
将受试者放入已经稳定存在两个月的圣域中。
注射药物，同调开始。
根据往期实验结果，使其相信同一个事物的存在为最有效同调方式。
开始催眠。
令两人均相信“同一事物”的存在，以后用取自民俗学中的概念“神”来作为这“同一事物”。
同调成功。
异能统合开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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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笔记本掉到了地上。
祭灵没有去捡。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了。
“……”
大脑一片混乱。
心里空空的。
就好像心脏被剜去了一块。
这一小本实验记录，已经足以说明太多的事了。
多到大脑根本无法接受。
她机械般地拿起那一沓文件中最下面的那份。
那同样是一封信。
但要长得多。
信息量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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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最亲爱的朋友，葛兰铎，泰格瑞安，
成功了。
这是最终的成功。
我真想飞到你们身边去，与你们分享我此时的快乐。
无数次试验，无数次失败，数千个实验体的消耗，此刻终于得到了回报。
我终于用真理祷文构建出了最完备的秩序，虽然规模很小，但只要纳入大量信徒就能迅速扩大。你们肯定很奇怪我所谓的“信徒”是什么吧，让我来为你们进行说明，这也将是我们未来的行动方针。
秩序的核心是操作者和三个人柱，其中三个作为人柱的少女是重中之重，她们支起这整个系统。就叫她们“神女”吧，为了便于分辨，我给她们分别起名“祈祝”、“天律”和“祭灵”。
其中祈祝是核心中的核心，能直接与真理祷文相连的存在；天律是守护者，能使用甚至超越神物的力量；而祭灵只是个零件，是对前两人的补全，可以由任何一个资质好的少女担任。
由此，秩序就初步形成了。
经过反复试验我发现，将其他人纳入这个秩序的最简单方法就是“被纳入者们都对同一个事物坚信不疑”！没错，也就是所谓的——信仰！
听着，我亲爱的朋友们，最适合我们发展的道路就是宗教！我们大可以塑造出一个全能的神——就叫“至高神”吧，广罗信徒，让那群白痴们全都信仰那个莫须有的存在，这样一来所有信徒都会被纳入秩序中！
所有被纳入秩序的信徒，异能者的异能会被真理祷文统合成统一的形式，每个信徒的力量都会在秩序的作用下得到共享，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能有一只协调性极高的强大军队！这与另一个叫烁金司南的神物不同，这里的秩序是我们用真理祷文构建的，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完全掌控这秩序，让每一个狂信的白痴都成为我们的力量！
最熟悉这套系统的我就作为操控秩序的教皇，而各种事物的处理就交给葛兰铎你——未来的枢机大主教！而泰格瑞安，你还记得我以前提到的那个肉体发生变异的备用品吗？那是第四个位阶，严格来说虽然不参与构成秩序的核心，但从根本性质上看也是神女，是祈祝天律祭灵外的第四个神女！千万别以为她没有用，正相反，那个怪物作为在黑暗中行动的刽子手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就由你来管理她吧！我们需要成立一个裁判所，毕竟，以后我们就是宣扬真善美的宗教团体了，如果做出与那堆全是废话的教义不符的行为的话必然会引起混乱，有损威信，所以我们还需要一支能在舞台下解决麻烦的力量，熟悉秘密工作的泰格瑞安你正是不二人选！
欢呼吧！雀跃吧！我们终于不用再避讳罗刹神宗的那群野蛮人了，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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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西圣大陆将是我们的天下，所有的愚民都将成为那所谓的至高神的奴仆——我们的奴仆’，怎么样？最后一句是不是这么写的？”
“——谁！？”
祭灵惊恐地转过头的刹那——
面带狞笑的刺青光头男，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