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斯佩尔府。
“蒂斯佩尔,蒂斯佩尔。”泽恩轻声呼喊她的名字,“该起床了。”
蒂斯佩尔在椅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听到了泽恩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殿下?您怎么来了?”
泽恩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睡觉就要好好到床上去睡,这样睡很容易生病的。学校生活开心吗?”
“嗯。”
“是你指示阿芙拉刺伤苏叶文的?”泽恩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不复刚刚的温柔。
蒂斯佩尔愣住了,她感受到了泽恩的怒气,吓得她浑身发抖,牙齿也在颤抖。“我……我……只是……”
“只是气愤为什么我会救她的命,为什么要送她那么贵重的手杖,对吧。”他已经把蒂斯佩尔的心思猜透了,“我说过,只是因为她跟我有着相似的遭遇而已。你不需要多心。”
“是。您很在乎我的感受吗?”
泽恩闭上眼睛,“因为你是我养大的,仅此而已。”
蒂斯佩尔咬紧牙齿,攥紧拳头,“是。”
“我听说,如果苏叶文输了就要把忒礼希之杖交给阿芙拉。要是苏叶文真的把忒礼希之杖送出去了,你就想办法把手杖拿回来。”
蒂斯佩尔从泽恩的话中得知现在他还不知道苏叶文死亡的消息。虽然她现在也不太确定苏叶文死了没有。“是。”她在心里想象泽恩得知苏叶文死亡时的表情。
“你不要东想西想,我喜欢的只有陛下。”泽恩说完后,就消失在黑雾中。
蒂斯佩尔在泽恩离开后,露出邪恶的微笑,“很抱歉殿下,您再也见不到那个苏叶文了。”
没有多久,她的仆人就进来告诉她:“阁下,苏叶文还活着。”
“什么?!阿芙拉在做什么?她不是给了苏叶文一刀吗?!”蒂斯佩尔气得将桌子掀了,她天真无邪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破裂,“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是因为她的伙伴们给她做了紧急治疗。”仆人说话的声音也降低了。
“她的伙伴?”她想起了自己在决斗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叶芝、雷卡、格里。”她努力回想那个人的样子,“我明白了。你记得把阿芙拉解决了。我拜托她杀害苏叶文的事,绝对不可以让殿下知道。只有斩草除根。”蒂斯佩尔脑筋急速回转,“我又有了一个好主意。”
第二天,苏叶文跟着大家一起去上学了。她一出现在学校里,就引来学生围观。尽管她小心翼翼躲避那些目光,但是恶意的眼光还是朝她投来。
“这样的人还配拥有忒礼希之杖?别笑人了。”“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就好了?”“还不是我们的医疗技术先进,不然她啊,早就没命了。”
叶芝和格里站在苏叶文的左右,雷卡走在前面。
“我的手杖啊。”苏叶文欲哭无泪,“要完了。”
“有我们在,不会完的。”雷卡的话让苏叶文很安心。
他们四个刚刚进校门没多久,苏叶文就被奥克洛狼学会的人叫走了。叶芝注意到了来叫苏叶文的人的表情,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
奥克洛狼学会。会长奥莱斯脸色沉重,他的身边站了好几个表情严肃的治安官。
苏叶文被带进了奥克洛狼学会,她一进学会就看到了穿着统一制服的治安官。到底出了什么事?
奥莱斯走到苏叶文面前,沉重地说:“苏叶文·爱斯梅达利亚,你涉嫌杀害阿芙拉小姐,这些治安官们要把你带回治安厅。”
苏叶文只感觉到天昏地暗,她的心跳在一瞬间加速,血液仿佛被抽光。“你说……什么?”
“我说,你涉嫌杀害阿芙拉小姐。”奥莱斯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她想起了自己来兰德尔修的那天,她杀了人是自杀的导火线。她原以为来了这个世界就可以逃避杀人的罪名,免于刑法,没想到在这里也是。她没有杀人,但是……
“我没有杀人。”苏叶文咬着牙关,很肯定地说。
为首的治安官走到苏叶文面前,“苏叶文·爱斯梅达利亚,走吧。”
叶芝三人还在原地等着苏叶文回来,雷卡急得用拳头锤校门口的凤凰木柱,“可恶!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把苏叶文带走?!”格里托着下巴思考着:“奥克洛狼学会的人把苏叶文带走了,到底有什么事。”他注意到周围的学生的眼神,带着鄙视。
“阿芙拉昨天晚上被杀了,就在她家附近的街巷里。今天早上治安官巡逻的时候发现的。”赛因走到叶芝面前,一边走一边说,“现在苏叶文是最大的嫌疑人。”他的语气在带着担忧,“苏叶文恐怕是凶多吉少啊。”他这话一出,雷卡和格里都愣住了,雷卡反应了一会儿,大吼一声:“什么?!苏叶文杀人了?!”格里气得拍了雷卡的头,“笨蛋!苏叶文怎么可能杀人!一定是误会。”
“你说什么?”叶芝瞳孔瞪大,嘴巴长得大大的,她盯着赛因,“阿芙拉被杀了?”
赛因点头,“是啊,治安官都来了。阿芙拉的家族在贵族中属于中上等,她的死亡足以牵动整个上层阶级。她的父母已经要求治安厅的厅长严查这件事,一旦抓到凶手,立刻处以火刑。”他并不关心苏叶文会怎样,只是看在叶芝和苏叶文这么好的份上,才去打听的。
火刑?
叶芝听到这个刑法,竟然有一丝欣慰,火刑?不存在的,苏叶文对火免疫。“现在已经确定了吗?确实苏叶文是凶手?”他们刚刚才来爱斯雷尔没多久,课才上了一个星期,就遇到这种事。她已经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了。
“没有,但她是重点嫌疑人。因为她跟阿芙拉战斗的时候输了,她必须放弃忒礼希之杖。那么贵重的手杖,谁都不可能放弃。她有可能为了手杖杀了阿芙拉。当然了,这只是治安厅那边的猜测。”赛因注意着叶芝的脸色,他不想说太多,让叶芝难过。“昨天晚上她去了哪里?”
叶芝仔细回想,“在家里,我们四个住在一间屋子里,我们都可以作证。”
赛因果断摇头,叹息着:“哎,你们的证词做不了数的,因为你们四个感情很好。总之你们先回去上课吧,苏叶文会被带到治安厅进行询问,你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的。我可以去帮你们打听。”
“也只能这样了。”叶芝回头,拉上雷卡和格里,“走了,先去上学。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要是苏叶文真的有什么事,我们三个,务必全部出动。”
“是!领队。”雷卡和格里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回答长官的话。
苏叶文被送上了治安厅的马车,她被两个治安官看守着。杀人?她又杀人了?可是她完全没有印象啊!
“我杀人了?”她嘴里嘀咕着,“我杀人了?”苏叶文眼神迷离,全身都在颤抖,她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天。
那是一个暴雨的夏天,她打着伞外出买食物,虽然她行动不便,在这种大雨天外出很有风险,但她没有办法,因为她一个人住,只有靠自己去买东西吃。当她从商店买到东西回家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人,让她痛恨一生的人。恨意瞬间涌上她的心头。她把自己的伞借给了那个人,他没有发现这个女孩就是他虐待了整整一年的小孩,于是接受了她的伞,并且要求送她回家。然后……苏叶文一回家,就拿上客厅里的椅子,狠狠朝他的头砸下去,他也被惹怒了,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刺向苏叶文。她躲开了,他拿着刀冲向了墙壁,撞到了墙上,昏迷过去。苏叶文夺走他手中的刀,刺中了他的腹部。
治安官只当这个女孩是想起了自己杀人时的场景。治安官互相交流道:“这个小姑娘的胆子也是够大的,居然敢杀害贵族出身的人,杀害贵族比杀一般人判得更重。阿芙拉小姐的父母已经要求将凶手处以火刑,得做好心理准备。”另一个治安官点头:“是啊,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愚蠢的人,是不是书读傻了?”
苏叶文不必担心火刑,因为她是在火中获得重生的。
叶芝三人在课堂上根本听不进去课,他们都在想着苏叶文的事。雷卡现在只想冲出学校去治安厅把苏叶文带回来。其他学生也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三个。他们毫不在乎其他学生的眼神,而是在乎苏叶文现在怎么样了。
“一会儿放学,我们就去治安厅打听一下。格里,你想办法去看看阿芙拉的尸体。人绝对不是苏叶文杀的,昨天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但是朋友之间不可以作证。”叶芝知道人不是苏叶文杀的,杀害阿芙拉的人是谁?是不是为了忒礼希之杖而针对苏叶文的一场阴谋?她没有想到求学之旅这么坎坷。
“是。”
雷卡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我去找我姐,她对这边比我们熟。”
“好,万事拜托。”
蒂斯佩尔今天没有去读书,而是跟着尤拉德去治安厅。他们两个坐在马车上,谈论着阿芙拉遇害的事。
“阿芙拉小姐遭人杀害,最大的嫌疑人已经找到了。就是苏叶文·爱斯梅达利亚。”蒂斯佩尔念完苏叶文的名字之后,带着微笑盯着尤拉德,“就是殿下要找的,来自东大陆的那伙人之一。”
一听到东大陆,尤拉德的心颤抖着,“东大陆?哪个国家?”
“就是尤拉德大人的母国,欧费瑟。对了,她也加入了公会哦,就是雷帝之眼。”蒂斯佩尔把“雷帝之眼”四个字念得很慢,“这个名字是不是很令人怀念啊?”
尤拉德捋了捋胡子,“并没有。我只是想知道雷帝之眼现在的情况。”
“还好啊,舒蕾娅·贝沙拉去过,你可以去问问现在的雷帝之眼怎么样。只是她可能不会轻易告诉你,因为她对你始终保持着怀疑。雷帝之眼初代成员,尤拉德。”
尤拉德被蒂斯佩尔刺中心事,整个人都落入了无尽的虚空中,“那都是一百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既然她是殿下要找的那个人,要不要把她杀人的这件事告诉殿下?”他不想看到苏叶文死,如果泽恩出手的话,苏叶文就不会有事的。
“不用了。这种小事没必要惊动殿下。你是不想看到苏叶文死吧,毕竟她是雷帝之眼的成员。你知道殿下就是你们东大陆很有名的黑魔法师吧,为什么还要效忠于他?”
“殿下在东大陆被定义为黑魔法师,且被冠以除女皇陛下外最邪恶的存在的名声,但我所知的殿下绝不是这样的,所以跟着他来到了南大陆,我想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尤拉德迅速想出了圆场的说辞。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玫尔莉呢。”蒂斯佩尔故意说出这个名字,看看尤拉德是什么表情,没想到出乎她的意料,尤拉德丝毫没有触动。
“玫尔莉,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尤拉德想尽办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治安厅。
苏叶文被关在了治安厅里专门关押魔法师的牢狱。这种牢狱的铁栏是用特殊魔核金做的,魔法师在里面不能使用魔法。
她躲在牢房内的角落里,捂着头,眼神呆滞,“我又杀人了?”她明明逃脱了地球的制裁,却又在这里遭了殃。“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她还是不断重复这句话。
到底是谁杀了阿芙拉,还把罪名扣在她的头上。
“苏叶文·爱斯梅达利亚,威南伯爵要见你。”守卫把牢门打开,“走吧。”
威南伯爵是阿芙拉的父亲,此刻正在治安厅会客厅里等着苏叶文。
苏叶文站了起来。守卫给她拷上一副手铐。
威南伯爵和夫人都来了。伯爵夫人的眼角已经红肿,眼色失神,看上去十分憔悴。威南也是泣不成声。
“伯爵,苏叶文·爱斯梅达利亚来了。”守卫努力把声音压得很低,他生怕伯爵一生气,把他踢飞。
威南伯爵神色凝重,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妻子,伯爵夫人听到女儿死讯时,本来还年轻的容颜瞬间老了许多。“让她进来。”
苏叶文一进会客厅,就感受到了无尽的杀意。
“你就是苏叶文?杀害阿芙拉的凶手?”威南伯爵咬紧牙关,“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干起了杀人的勾当,跟那些专门接暗杀工作的不良魔法师没什么区别。然而你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人,就在帝国孕育下一代顶尖魔法师的公学就读,我实在痛心。”
苏叶文面不改色,“我没有杀她,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家里没有外出。”
“你可能使用了魔法阵转移到了案发现场。”威南伯爵发现这个小女孩比自己想象中要难缠。
“我为什么要冒险去第一界限杀人?等到今天上学的时候再杀不是更好吗?”苏叶文使出了自己曾经看权谋剧时学到的所有本领,“学校的守卫比起第一界限的守卫要宽松太多了。”
“因为你已经迫不及待了,你输掉了跟阿芙拉的比赛,即将被夺走忒礼希之杖。今天阿芙拉就会找你要忒礼希之杖,所以你只能提前把她杀了。”
“忒礼希之杖还在我的手中,如果我旨意不肯交出忒礼希之杖,她也拿我没办法,毕竟以忒礼希之杖的力量打倒她不是难事。”
“忒礼希之杖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听说你在跟阿芙拉的决斗中始终不肯使出忒礼希之杖,就是因为你驾驭不了它的力量吧。”威南伯爵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总之,你是杀害阿芙拉的最大嫌疑人。”
苏叶文沉默了一会儿,“既然你知道忒礼希之杖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那你应该知道给我忒礼希之杖的人,也不是一般人吧。”
威南伯爵冷笑一声,“给你手杖的,绝对是某个大贵族或者大魔法师,但是以我的地位,那些人我还是惹得起的。”
苏叶文不肯把泽恩的名字说出来,那样会给泽恩带来麻烦。她已经在心里无数次诅咒那个杀害阿芙拉的人了。“你错了,那把手杖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所以你没有必要得罪什么人。”
“无意中?改天我也无意中看看能不能得到神族遗留下来的卷轴。神族遗留下来的物品只有四件,三卷卷轴,一把手杖。四件物品中有一件在你手上,你还说不是有贵人给你的?”威南在心里思考是谁会拥有这么贵重的东西,那个人他惹不惹得起。“把忒礼希之杖交出来,我要把它祭献给我的女儿。”
苏叶文挑了挑眉头,“那么宝贵的物品,你居然把它当陪葬?”
“有我女儿的命宝贵吗?!”威南伯爵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把苏叶文踹到在地,“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现在的你是在劫难逃。最好服软一点,或许我会改变刑法,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