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尔莉摸摸苏叶文的头,“瑟因现在又不在,而且泽恩也不知道这件事啊。至于婚龄啊,呃,我那个时代是男女十八岁,现在好像下调到十六岁了。”
“知道了。”苏叶文没想到自己在这边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我居然可以结婚了。”
“我们回去再谈结婚的事。”玫尔莉拉起苏叶文的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苏叶文点头。
巴利提的声音从阶梯的尽头传来,“在这里谈论结婚的事,是不是不太好啊?”他也只听到了结婚的事,没有听到关于泽恩的消息。
玫尔莉把苏叶文护在身后,“苏叶文小心。”
“苏叶文,我们之前打过一次,你根本就没有我强。倒是你们那个叫格里的,挺会耍阴招啊,趁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的时候用冰剑刺中了我。”巴利提只要一想到自己被那种人打败就感到羞耻。
“那次啊,我想起来了,明明是你自己笨,得意忘形才让格里有机可乘啊。”苏叶文回想起来了跟幽冥之泉的那一战,“我去了爱斯雷尔读了大半年的书,力量肯定提高了嘛。”而且她那次用的也不是泽恩给的力量。
巴利提被苏叶文道出了真相,整个脸都气红了,“你,别说出来。”
玫尔莉本来想保护苏叶文的,但是想到自己的魔法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就退到了后面,让苏叶文上前。“我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就先交给你了。”玫尔莉微笑着。
“好。”苏叶文开始双腿发抖了。
巴利提看到玫尔莉紫色眼睛的那一刻,仿佛全身被淋了圣水的木桩刺入,他一动不动,确切的说,是不敢动。“你是,你是……”
玫尔莉赶紧捂着自己的眼睛。
“我听说,雷帝之眼的初代会长玫尔莉·维米里欧获得过雷帝的恩赐,所以立下规矩,加入雷帝之眼的魔法师必须信奉雷帝。我原以为是传说,但是你的紫色左眼,让我无法相信那只是传说。”巴利提的眼神中带着崇敬和畏惧,“瑟因阁下也属于爱斯梅达利亚神落,你们跟我们黑魔法公会一样,都信奉同一个神落呢……你是,玫尔莉?怎么可能?”他突然想起了玫尔莉不可能还活着。
“与你无关。而且我们只是恰好信奉一样的神落而已,不代表和你们同流合污。”玫尔莉气得想踹人了,
“而且瑟因她……”她突然打住没有说下去。
巴利提追问:“瑟因阁下?你刚刚是这么说的吧?没错吧?她死的时间确实是一百多年前,而不是四百年前吧?”他就像看到了生命中唯一的希望一样,“她又再度复活了,星耀之夜就是证明。我们的神已经降临兰德尔修。”
苏叶文很疑惑。为什么都是一个神落的人,雷帝和瑟因的名声差那么多?而且她在虚空之境里的时候,瑟因跟她说:“雷帝是我的外公。”还有,瑟因说那群神逼死了我的母亲。
六百年前,神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剩下唯一的邪恶之神,瑟因。有人猜想,神族的消失跟瑟因有极大的关系。如果真的是瑟因杀死了所有的神,原因会是杀母之仇吗?
瑟因可能已经降生兰德尔修,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在星耀之夜。那么二十二年过去了,她在哪儿?星耀魔法师获得的星耀之力是哪儿来的?还有瑟因跟苏叶文说的,我就在你的心里,是什么意思?
苏叶文自从在通神之阁跟瑟因见过一面后,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就是瑟因。但是她才十七啊,而且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是神这件事呢?最重要的,如果自己是神,为什么这么弱!
谜团占据了苏叶文的大脑,她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
玫尔莉把苏叶文从幻想中摇醒了,“快点别想事情了,要战斗了!”
苏叶文这才醒来,“哦,知道了。”右手上出现了魔法阵,在魔法阵消失后,一把手杖出现了,“雷影之杖。”
巴利提看到了雷影之杖,有点惊讶,“你怎么变成道具系魔法师了?还有这么高级的手杖?”
“半年前。”苏叶文一跃而起,拿着手杖攻击,“雷霆万击!”
无数道闪电劈在巴利提身上,他也没有站着挨打,迅速使用雾魔法进行防御,“雾泽阵!”白色的雾气从他的脚下升起,包裹着他,挡下了雷击。
苏叶文落到地上,马上换了手杖,“海王之杖!海天一色!”
巴利提还是坚持防御住了。
苏叶文暂时没有力气再发动攻击了。
“你的表演时间结束了,爱斯梅达利亚小姐。”巴利提的脚下出现了巨大的银色魔法阵,“雾女之泣!”
一道一道的白色闪光从魔法阵中出来,攻击苏叶文。
苏叶文马上换掉手杖,“薇樱子之杖!”
巴利提的攻击很强,苏叶文已经用尽全力在防御上了。她的嘴角出现一些血丝,视线也逐渐模糊,只能使出最后的绝招,将剩下所有的力量用在薇樱子之杖上,看看它能不能使出三倍还击的力量。
苏叶文一下子把所有力量加在薇樱子之杖上,尝试将巴利提的攻击三倍返还。但她的力量已经不够了,只能将巴利提的攻击返回去而已。巴利提迅速避开了苏叶文返回的攻击。
“我……已经……”苏叶文蹲在地上,满头大汗,“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玫尔莉。”
玫尔莉点头,“交给我吧。”
初代会长的魔法是什么呢?好期待啊。苏叶文在心里想着。我的力量好弱啊,最多跟对方抗五个回合。所以她在选择S级任务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个不太需要魔法的。这样的她,就是顺利成为S级,恐怕也执行不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巴利提一脸期待地看着玫尔莉,“希望你能让我好好战斗一下。”
玫尔莉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森,“我会让你后悔说这句话。”
苏叶文还没看清楚玫尔莉到底用的什么魔法,巴利提就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看那伤势,怕是去见他心心念念的神了。
那种攻击的速度,差不多是光线切割空间,将光明带到人间界的速度。
玫尔莉把苏叶文扶了起来,对苏叶文微笑:“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苏叶文愣住了,“哦……嗯……”她对面前这个温柔的女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是不是在想我用的是什么魔法?”
“呃……嗯。”
“绝对消灭魔法,跟你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属性一样哦。不过使用一次需要消耗很多力量呢。我短时间内不能使用魔法了,要靠你了。”玫尔莉看着苏叶文的项链。
“呃……嗯。嗯?”苏叶文反应过来,“接下来由我战斗?”
“是啊,我相信你。虽然你没有打倒巴利提,但是呢,我看到了你有着很大的潜力。”
苏叶文开始怀疑自己跟陌离的那一战了。“那我到底是怎么打倒陌离的啊……”看来真的如梅瑞所说,谋略在绝对实力面前无用。但是,李尔德教授却说真正厉害的道具系魔法师,无论拿到什么样的道具都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玫尔莉告诉苏叶文,“我刚刚看你的战斗,发现你的战术有点不对。就比如,你一来就对巴利提进行攻击,还有在巴利提攻击你的时候选择了防守。如果是我,我会先等待对方出手,看看对方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实力。然后是在对手攻击的时候,尽量不要防御,最好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迎击。总之保存力量很重要。”
苏叶文恍然大悟。“像您这么强大的魔法师也需要战术吗?”苏叶文问。
玫尔莉点头,“当然了,制定正确的战术可以事半功倍哦。好了,我们走吧。”
佛尔塔现在正在城堡的第八层,他的楼上就是夜妖的叹息的中心地域,会长莫里斯及其家属就住在那儿。佛尔塔从芭玛那里得知过夜妖的叹息的情况,九幽魂各自镇守自己的地盘,实力最强的那位九幽魂守护在会长身边,他不用担心会对上最强的九幽魂了。
“现在还剩下……”他看了下其他人通过手环回传的情况,“五个……已经打倒四个了吗,不错啊。”雷帝之眼魔法师的实力比他想象得要强。
芭玛的声音从回廊的尽头传来。那是清丽的,却透着一股恶意的声音。你见过幼小的孩子半开玩笑似的把蚂蚁捏死,却若无其事地露出天真的笑容吗?芭玛每时每刻都在保持的笑容,大概就是那样。
“连我也很吃惊呢,佛尔塔阁下。”芭玛说,“没想到他们居然有着那样的实力,老实说啊,如果不是看在他们曾经照顾过二小姐和杰西卡小姐的份儿上,会长早就派出那位把他们剿灭了。”
佛尔塔立马进入警戒状态,“芭玛?是你?”他想起了留下独自对付芭玛的蕾茵,“蕾茵呢?”
芭玛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大概是,死了吧。”她对于人命毫不在乎,“真是可怜呢,还不知道真相就去世了。不,巴利提好像在离开前给她设置了一个幻境,那个幻境应该是真实的。这算是她人生最后一件欣慰的事了吧。”
“你们为什么要篡改蕾茵的回忆?还给她灌输错误的思想,而且对她痛下杀手……你们不应该是同伴吗?”佛尔塔觉得陛下的决策是对的,修习黑魔法的人以及黑魔法公会的人都是神经病一样的存在,确实该好好清洗一下了。更别说他们的计划是,复活邪恶之神瑟因。
芭玛的笑容收敛了一点,“黑魔法公会哪里来的同伴呢?只不过是一群被光明社会抛弃的人。我们只信奉瑟因阁下和绝对实力。至于蕾茵嘛,波拉德说,那个女孩很有学习魔法的天赋,一定能够被好好利用。”
“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总是保持笑容?”佛尔塔浑身一颤,“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保持着笑容。在任何场所,在战斗中,在撒谎的时候,在尸体面前,在受到斥责的时候,在取得胜利的时候,在明知道打不过的对手面前,你都保持着微笑。”
芭玛面带微笑,咬了一下嘴唇,“因为我还小的时候他说过,我的笑容很好看。为了讨他欢心,我会一直保持笑容,保持着童年的纯真微笑。”
佛尔塔不明白芭玛说的是谁,于是问:“谁啊?”
“一个薄情的男人罢了,但就算他是那种人,我还是想要维持他最喜欢的样子。他喜欢小时候的我的微笑,我就一直保持。”芭玛觉得自己说得有点云里雾里,“我没有告诉过您吧,我的父亲就是帝国唯一一个既获得了内阁的爵位,也获得了议会的称号的斯宾德男爵,【神之子】,而我的称号是【神之女】。”
佛尔塔在得知芭玛身份的那一刻,掩饰不了自己的吃惊,“你是斯宾德男爵的女儿?”
芭玛抬头看看天空,“我的父亲在我还小的时候,就为了追求强大的魔法离开了我和母亲。他经过几年的打拼,也终于有了成就。他成为了自从陛下继位以来第一个既有爵位也有称号的人,过上了无限风光的生活。
“我和母亲呢,就像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被他丢弃在时光的角落。他当然也不愿意别人知道他有妻子孩子,因为当时有不少贵族小姐在追求他。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他跟伯爵家的女儿结婚了。我的母亲在得知他的事后,郁郁而终。
“我十二岁的时候独自一人前往贝金斯,去他的府邸讨个说法。结果,他为了不让人知道我的存在,就在用来款待我的茶水里下了毒,想要把我毒死。不过我命大,没有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贝金斯,结果他派出了手下的骑士团对我进行追杀。是会长救了我。会长答应我,只要我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就会帮我杀了那个人。
“他有那样的地位和权力,我要找他报仇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借助黑魔法公会的力量了。我恨他,恨这个国家。终于在夜妖的叹息的帮助下,我十四岁获得称号,十六岁拥有议会的议席。当时他已经拿到了封地,带着妻子儿子前往封地,所以对我的事毫不知情。
会长跟我说,以我的实力和地位,想要杀了他易如反掌,但我犹豫了,所以没有杀他。
不过我还记得他在离开家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我最喜欢你的笑容了’。所以我才每时每刻都保持小时候的笑容,想要挽回他的心,就算他背叛了我。”
佛尔塔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芭玛的过去是这样的,“他真的是这样的人?”
芭玛点头,“是啊,但就算这样,我也想……他再抱抱我。”她的语气中带着自嘲。人总是会被爱所伤,但还是会不顾一切去爱,是贪恋那种温暖和依恋。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总之蕾茵应该是死了,得知真相后就死了,真是可悲啊。”芭玛叹息,“不过啊,她杀死了父母,就算不死,在得知真相后应该也会去自杀吧。”
佛尔塔知道自己比不上芭玛,如果芭玛用【真空】封锁他的魔法,就只有站着被打了。所以只有主动出击。“影闪!”
芭玛赶紧躲开了光点,光点照射到的地方被腐蚀了。“哎呀,这可真危险呢。”她擦了一把汗,“不过啊,你也只有这一次攻击的机会了。【真空】!”
红色的线缠住了佛尔塔,破坏了他接受魔能微子的能力。“这个魔法……是继承斯宾德男爵的,这可麻烦了……”
“是啊,我那可恨的父亲给我留的,就只有他的魔法天赋了。所以我学习了跟他一样的魔法,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女儿。”芭玛也只有想到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魔法天赋,才会对他有稍稍的感激之情,“你的力量还没有超越我,所以无法打破真空的束缚。”
剧烈的疼痛使佛尔塔身体扭曲,“我以为蕾茵会解决掉你的。”
芭玛走到佛尔塔面前,蹲了下来,“很抱歉,是她被解决掉了。她为了使用【俱灭·红华】这种禁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力量源。就算她还没有发动成功就被麦斯威尔解决了,但她还是消耗了一大半的生命力了,只有琉拿被解决掉了而已。”
“要是她成功了,绝对会把你……”佛尔塔为此感到特别可惜,蕾茵失了一条命,却没能解决掉九幽魂中较为棘手的芭玛。
“是啊,幸好麦斯威尔来得及时,不然我可能真的死了。那个琉拿也是够弱的,蕾茵还没有完全启动魔法,他就被消灭掉了,连尸体都没有。不过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没有我强啊。”芭玛的话语中带着自傲。
佛尔塔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被缠绕着的红色线条吸走。“如果是锡兰卡的话,肯定……”
“不,锡兰卡要跟我打还是有些难度的。虽说她是拥有星耀之力的人,但是我也是神之女啊,就算【真空】对她不起作用,我还有别的魔法可以对付她。”
蕾茵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草地上长着四时之花,云朵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的。微风中带着草木的香味,让人清醒。
“这里是哪里啊?”她想起自己正在跟芭玛战斗,然后。她回想起来后,咬着嘴唇,“我大概是死了吧。”
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远处的山丘上,她看到了一对人影。
“茵茵!”女人朝她招手,“到妈妈这儿来。”
蕾茵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顿时热泪盈眶,她迈开脚步,奔向山丘,“爸爸妈妈!”
四时之花的花瓣,随着风儿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