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雷帝之众本来准备吃饭了。但是因为点餐的人很多,夏洛伊和安娜贝拉帮不过来,雷帝之众只好最后再点,不过贴心的安娜贝拉已经把菜单发给了每个人。格里一边看菜单,一边问雷卡:“涂卡她现在的心情缓和一点了吗?”
雷卡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还没有,毕竟她和姐姐相处的时间更长,而我只有短短半年。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有意识以来就跟父母在一起,明明只有半年时间,却觉得那段时光很长。”
“你们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啊……”叶芝很是好奇。她看着格里,问:“你看好了吗?”
格里摇头,“我今天的午餐费只有五币,因为交房租的日子快到了,而我们还有许久才能去工作。”他最大的困难就是贫穷。
雷卡拍拍格里的肩,对大家说:“今天中午我请客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别客气随便点。”
温琪有点不信邪,半开玩笑似的问道:“真的吗?我有点不信哦。”苏叶文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也不信。”
雷卡咳嗽两声,很郑重地说道:“真的啦,你们随便点。别看我穷,但至少我没有房租之类的负担啊。而且我还有父母和姐姐留下来的钱可以用,不过我也还有妹妹需要照顾就对了。”
叶芝倒是不怎么客气,她从格里手中接过菜单,翻了几页,说:“我要一份奶油蘑菇意面套餐。”
“那我就要一份牛排套餐。”温琪微笑着,“谢谢了。”
苏叶文也点了自己最喜欢的午餐:“我要炸猪排套餐,再加一份猪排。”
格里要了一份烤鸡。
雷卡露出僵硬的微笑,“好吧。没关系……不过我吃了午餐就要回家去了,留妹妹一个人在家,我还挺不放心的。”
“我也去你家吧,我也不怎么放心涂卡。”格里说。
“刚好我下午也得出去一趟,要不咱们吃了午饭就撤了吧。”苏叶文尴尬地笑着。
叶芝点头,“没问题。”
雷帝之众吃过午饭后,就各自回家去了。
苏叶文回到家中,感觉到有些乏了,便回到房间睡觉。她在暖阳下安静地睡着了。
她刚刚进入沉睡没多久,梦中的她就进入了一片花地。这里跟她在通神之阁里看到的景色一样。
苏叶文趴在碧绿的草地上,小声地抱怨着:“我怎么又来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来了,真是的,我都不敢睡觉了。”
黑袍的少年出现在她的身后,用很温和的声音说:“不睡觉是个坏习惯哦。”
苏叶文听到声音的一刹那,整个人陷入了无底的陷阱。她转过身,泽恩就在她的身后。“泽恩?你怎么在这里?”她对于泽恩的到来既开心又不安。
“当然是为了见你啊。”泽恩往前走了一步,他走路的样子还是很奇怪,似乎走不稳。
苏叶文本来想冲上去的,但是一想到他是瑟因的男人,就不敢动了。“那个,你最近怎么这么频繁来见我啊?瑟因会生气的。”她忐忑不安地说着。
泽恩停下了不稳的脚步,说“她不会生气的,你放心好了。”他停下脚步后,眉头一皱。
“你怎么了?”苏叶文察觉到泽恩的不对劲,便想着上去搀扶他。但她还没走几步,泽恩就对她摇头,“没关系的,你还是站在原地吧。”泽恩低着头,看看穿着的不合脚的鞋,“只是这双鞋不合脚罢了。”
苏叶文还是走了过去,扶着泽恩,“鞋为什么不合脚呢……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走路的样子很奇怪,感觉很不稳。”
泽恩苦笑,也扶着苏叶文的肩,“我以前受过刑,那是四百年前一种很残酷的刑罚,你看看我的脚吧。”
苏叶文便蹲下身子,把泽恩的鞋子脱了一只下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是一只畸形的,比一般人小的脚。“这是……”
“这叫足刑,用蛮力将人的脚变畸形,以剥夺其行动能力的一种酷刑。”泽恩带着温和的眼神看着苏叶文,“没有吓到你吧。”
苏叶文像是看到了巨大的深渊,被深深吸引住。
她听说过,在自己的国家古时的女子便会用尽全力将自己的脚变小,被称为缠足。没想到这里也有,但是做为一种刑罚。
苏叶文抬起头,问:“你做了什么事?”
泽恩愣了一会儿,回答:“没什么,我不希望你在知道。”
苏叶文流了几滴泪水,“很痛吧。”
泽恩点头,他蹲下身子,给苏叶文擦去泪水,“当然了,但是现在已经不痛了。不过我找不到适合穿的鞋子,所以走路很奇怪吧。”这大概也是他在大自流森林里,见到苏叶文昏迷的时候施以援手的原因吧,两个人都无法正常行走,不过幸好,苏叶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可以正常走路了。
“瑟因她,应该有办法把你的脚复原吧。”苏叶文很心疼泽恩,“你一直这样,走路会很不方便的。”脚变小了,鞋子却很大,自然不方便。
泽恩轻声安慰苏叶文,“瑟因她也说过要帮我复原,但是我拒绝了。而且我也习惯了。我进入你的梦境,是为了玫尔莉。”
“你为什么囚禁玫尔莉?为了樱嫁之森的宝物吧?”苏叶文一听到玫尔莉的名字,就忍不住质问泽恩。
泽恩低着头,他的脸色变得很阴沉,“是啊,为了那个宝物。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叶文摇头。
“我说过,那个宝物可以打开世界的大门,对吧。”
“嗯,听说神才可以打开世界的大门呢。”
“是瑟因的尸体……神体。瑟因离世之后,玫尔莉便将她的神体埋藏在了樱嫁之森的某个地方。神体你应该知道的,就是神的身体。黑魔法公会想尽办法也要做出来的就是神体。神可以长生不老,人类如果拥有了神体的一部分也可以变得长生不老,就像我还有玫尔莉。我已经把瑟因给我的眼睛送给你了,不过我还是可以长生不老哦。”
泽恩的话让苏叶文生气了,她抱怨道:“你居然把那么恐怖的东西交给我,我知道那个是眼珠子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呢。”
“是是是,我错了。不过它也确实保护了你,它把你周围的魔能微子浓度降低了,所以你才能在这里活下来,不过呼吸的频率跟这边的人还是不一样吧。”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可以通过我的呼吸频率得知我不能适应空气呢?而不是觉得我得了病?”这件事一直困扰着苏叶文,贝嘉尔也是通过这个得知她不是这里的人的。但是仅仅通过呼吸频率不同,为什么就能推断出她不是这里的人呢?
泽恩站了起来,回答:“我们这边的人呼吸的频率是固定在每分钟十五到二十次的,小孩子可能要多一点,但不会超过二十五次。因为兰德尔修的空气很新鲜,饮食也很健康,人根本不会得呼吸疾病之类的,就算得了呼吸类疾病,也会在一个小时内恢复。但是你的呼吸频率却超出了这个范围。而且那天大自流森林也出现了强烈的魔能波动,就可以猜出你不是这里的人。”
苏叶文听得懵懵懂懂的,“哦。”
“还有一点,就是魔法师都可以感知人的气息,你的气息和兰德尔修的人完全不一样,再加上我说的那些,便可以猜出你的身份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泽恩很耐心地给苏叶文解释,“不懂的都可以问哦。”
苏叶文想知道更多关于神体的事,于是问道:“为什么黑魔法公会一直在研究神体?”
泽恩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瑟因的神体被埋在樱嫁之森里,但是二十二年前出现了星耀之夜,那是瑟因出生时的征兆。所以很多魔法师都断定瑟因已经再次降生于世。但是她的神体已经被玫尔莉藏起来了,她找不到合适的身体,可能正寄宿于人类的身体中。为了可以彻底复活瑟因,他们才疯狂研究神体。”
苏叶文也坐了下来。她和泽恩一起看着美丽的风景,碧色的草地,远处还有一汪清凉的泉水,阳光温和地照着,为这里带来生机。
“那个,我……”苏叶文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喜欢……”
泽恩躺在草地上,说:“喜欢谁?”
“我是想问西吉村的事。”她还是不敢说出口。泽恩已经有妻子了。
“那个村子啊,哦,是在一百多年前被我毁掉的吧。那个村子是黑魔法师的村子,为了复活瑟因而进行了许多实验,通神之阁就是他们做出来的。他们造出通神之阁后,需要一个祭品,就把我收养的女孩抓过去当祭品。我一怒之下就烧了他们的村子。”
“为什么西吉村会恢复原状呢?”
“你们看到的西吉村是怨气聚集而成的村子。大概是十年前的时候,那个村子再度苏醒,但是那里所有都是由亡灵的怨恨形成的,所以会吸引魔女之森里的魔兽。因为有怨气,所以魔能微子的浓度也更高,魔能微子可以维持怨气不消散,西吉村便会重现于世。幽冥之泉便在那里进行了自己的神体实验,实验所需要的魔能很多,魔能微子也必须更浓。你看到的那些活尸就是失败品。”
“听不懂啊……”
泽恩温和一笑,“你不需要懂啦。”
“你收养的女孩被烧死了吧?他们说你连同那个女孩也一起杀了。”但苏叶文并不觉得泽恩会这么做。
“他们是骗你的,我把她带走了。明明是崇拜我的人,却硬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泽恩想到那个女孩就忍不住笑,“就是蒂斯佩尔啊,你不是见过吗?”
蒂斯佩尔对苏叶文的偏见很大,为了除掉苏叶文,蒂斯佩尔不惜牺牲阿芙拉。
苏叶文愣住了,就像听到了世纪大新闻。“啥?就是蒂斯佩尔?那她至少有一百岁了吧,为什么还这么年轻,不不不,是那么小!”
“这个嘛,以后你就知道了。”泽恩从草地上起身,“好了,这次的疑问解读时间到此为止,我要走了,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呢。”
“你能不能管管那么你们国家的贵族啊?个个嚣张跋扈得不得了。”苏叶文对这件事很是不满,“我差点就被烧死了耶。”
“是是是,我会跟蒂斯佩尔说的。那就再见了。”
苏叶文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她迷迷糊糊起床,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半……我这个午觉睡得有点久。”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冰柜里好像还有食物。”她便蹑手蹑脚下了楼。
她煎了几根香肠,切了几片面包,泡了一杯茶当做夜宵。“真是的,泽恩跟我也聊得太晚了吧。”
爱斯雷尔,帝兰格瑟尔。泽恩从睡眠中醒来,他也睡了很久,全身都开始酸痛了。
咚咚咚。蒂斯佩尔敲着泽恩的房门,“殿下。”
“进来吧。”泽恩从床上起身,他跟苏叶文也聊得太久了。
穿着白色绣花裙的女孩有着一头不长的黑色头发,五官十分精致,与妖灵相似。
“你有什么事吗?”泽恩穿上鞋子,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蒂斯佩尔赶紧上前扶起泽恩,“您没事吧?”
“没事。”泽恩在蒂斯佩尔的搀扶下起身,“有什么事吗?”
蒂斯佩尔这才想起她来这里的正事,她走到泽恩面前,跪了下来。“殿下…… 请让我帮您把脚恢复吧……”
泽恩愣住了。
“拜托了。陛下如果看到您的脚没有恢复原来的样子,她会心痛的,我也会的……”蒂斯佩尔的泪水忍不住往下掉,“拜托了。”
泽恩也跪了下来,他给蒂斯佩尔抹去泪水,“不要哭了。我答应你。”他擦掉蒂斯佩尔的泪水后,拍拍她的头。
“快点快点!格里!巴尔达和福休斯那桌有两盘烤肉,那边也还有三瓶酒要送!”
安娜贝拉怒吼的声音全公会都可以听到,中午是最繁忙的时候,以前她还完全忙不过来,现在有了格里来帮忙,算是好了不少。
格里端着大盘小盘的食物来来回回走动,他也算是领悟到了安娜贝拉有多辛苦了。
格里在中午的工作完了之后,气喘吁吁回到位子上,大喝一口水。“累死了……”
“慢点喝。”雷卡看不惯格里喝水都像有人跟他抢似的,“又没有人跟你抢。”
格里喝完水后,长叹一口气,“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生活有多困难,我现在正在存钱交下下个月的房租还有生活费,毕竟我们这一趟出去不知道要多长的时间。”
叶芝把五张车票拿了出来,“这里是五张爱林思号环游列车的车票。五月十五日从麦尔格里那出发,有七天的时间呆在车上,这辆列车会经过国内部分最有名的景点,抵达贝金斯。话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帝都呢。兴不兴奋?”她的话语中倒是透着激动。
苏叶文和温琪倒是很激动。苏叶文双眼发光,说:“当然啊,帝都啊!我连我在地球所在的国家的首都都没去过呢。”
“我也是我也是,虽然爱斯雷尔不和任何任何一个国家来往,但是也有不少介绍异域风光的书籍呢。我超喜欢看的。”温琪一激动,眼镜就掉了。
雷卡眼疾手快,把温琪的眼镜捡了起来,“小心一点哦。”
“谢谢。”温琪低着头,对雷卡道谢。
“说到那封杀人警告信,到底是怎么写的啊?”苏叶文很想看看原信。
叶芝点头,从放置在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了另一张被复制的信,“这是公司寄来的警告信的复制件。”
我将于贵公司五月份中旬环游列车上杀害一个人,不许惊动治安厅,否则后果自负。
苏叶文看完警告信后有点懵,“这个杀人警告信写的也太简单了……”她还以为会是很复杂的带着暗号的信件呢。
锡兰卡本来在喝酒,酒杯就被佛尔塔拿走了。她生气地站了起来,猛地捶打桌子,“你干什么?!居然敢把我的杯子拿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佛尔塔把酒杯里的酒堂而皇之地倒在锡兰卡的面前,“知道啊,风暴的魔法师。”
“那你还敢把我的酒倒了!”锡兰卡抓住佛尔塔的袖子,狠狠地撕扯着,“可恶!”
“酒喝多了不好,你是不可多得的星耀魔法师,要是不幸离世,才是我国的一大损失。”佛尔塔说话还是毫不留情。“所以,停止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