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鬼出现的五小时前,茶雨信收拾完不让他抽烟的丘成化后,便回到教堂内。
自打记事起,他就生活在教会和密枢院的管辖范围内,算不上快乐,但起码没挨过饿。
每次帮教会办完事,还能有些额外的报酬可以拿去买酒打牌。
这样的日子,茶雨信不讨厌,但也不是很喜欢。
可能是因为自己赌运太差,每次都摸不到好牌,因此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虽说没人敢催他还,也不敢算他利息,但他也聪明。知道如果自己不还,那就没人陪他玩了。
简而言之,对于打牌这事,茶雨信算得上是瘾大技术差的典范。
“喂...希莱,你还跟着我干嘛,回自己宿舍去。”
走到自己在教会的住所时,茶雨信依着门托起脑袋,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金发少女,像是驱赶苍蝇那样挥了挥手。
“可是...”希莱抿着下唇,上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似乎能从她碧蓝色的瞳孔中挤出星星“可是老师,我...我饿了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你去吃啊...我又没把你嘴缝上,也没拦着你不让吃。”
说罢,茶雨信打开一条门缝,侧身独自钻了进去,并顺手将门带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希莱垂着脑袋,柔荑般的指尖捻着衣角,声微道“我想吃你做的饭...”
回到房间后,茶雨信脱下风衣甩在地上,顺手从酒柜中拎出一瓶洋酒。不用杯子,对嘴仰头吨吨吨了半瓶左右。
酒入喉,有些辛辣,回味有一股子汽油味。茶雨信抿了抿嘴唇,又喝了几口后,顺手将酒瓶放到最近的位置,便回到房间中央的沙发上躺下。
“喝醉了就不会做梦了...”他呢喃着,并用手臂遮住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茶雨信感到喉咙有些干涩,酒劲还没有过去。他撑着沙发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来到教堂中央的巨大圣杯前,那是给新生儿洗礼用的。
望着清澈的水,他没有多想,半个身子够进杯中,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就在茶雨信喝的过瘾时,脆弱的杯子承受不住他的体重,连人带水的向后倒去摔在地上。
圣杯碎成几个大块,就这样茶雨信还是没醒,顺势趴在地上继续睡去。
“臭小子!臭小子!你快醒醒!”
耳边响起苍老带有愠怒的声音,身子也被有节奏地晃动着。
“干嘛...”茶雨信睁开朦胧的眼睛,胡乱地抹了抹脸,才看清晃悠他的人。眼前的人穿着白袍,带着个像是中街口买羊肉串的圆帽子,胸前挂着的银制十字架也有节奏地打在茶雨信胸口。
老人叫科斯特,是中街教堂的主教。开完中街例行的会议后回到教堂,刚进来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茶雨信,以及他身边摔碎了的圣杯。
“你怎么能把圣杯打碎呢!?”老人指着地上的瓷块,质问道。
看了看身旁摔碎了的圣杯,茶雨信脸不红心不跳道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圣杯肯定是你养的那些野猫在闹的时候打碎的。”
“你还说谎!主看到了会心痛的!”科斯特伸手指着教堂顶部的壁画,愤怒的说道。
“哎~?”茶雨信嘴角抹起狡黠的笑容“你真的相信天上有个看不见的人,二十小时的在监视你在干嘛。”
“...”
见科斯特无言,茶雨信伸手拍了拍科斯特充满了皱纹的脸颊,笑了笑继续道“如果天上真的有个人,如果他爱着众生万物,那他就不会带走我的爱...”
顿了顿,茶雨信继续说道“他也不会让我没钱,更不会让我打牌的时候运气那么差。”
言罢,将科斯特的手从衣领上扯下,茶雨信便起身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你这混球!修补圣杯的钱就从你月薪里面扣!”科斯特指着茶雨信离去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吼道。
听到这话,茶雨信有些急躁,明天就是发薪的日子。他本想着拿着钱去买几瓶好酒,然后在去牌室还上之前的债,并再借点钱去赌赌运气呢。
“哎哎哎...我亲眼看见这圣杯就是你养的野猫弄倒的,所以这笔钱该算在你头上。”
正当两人就圣杯修补费用的问题,展开讨价还价之时,科斯特的衣袍中闪烁起微亮的光点。但由于他太过于气愤,并没有注意到,而茶雨信也只是以为他又从哪找了个小玩意,脑子自动屏蔽了。他们并没有道气,自然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
“得得得!说不过你!这样吧,扣你一半月薪,剩下那些我补行吗?”
“不行!”茶雨信厉声否决了科斯特的提议,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在心里算了算道“你扣一半钱,我只能还债,之后还拿什么生活?你七我三,才能勉强撑到下个月。”
“行行行!”科斯特指着茶雨信,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但凡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件都干不出来啊!你可真是个混账东西!”
就在茶雨信不以为然,正准备回屋继续睡觉时。
一名身穿黑袍的神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伸手将茶雨信拦下。
“两位大人,春分街出现了二级灵灾,疑似今天开会时说过的牛鬼...”
“嗯?!”科斯特立马从衣服中找出,开会时东瀛阴阳师给他的刀片。果不其然,锈了的刀片不断闪烁着微光。
“二级灵灾的话...”茶雨信皱眉思考了一会后“你们帮我把牌室的赌债还了,我就去一趟。还有刚才谈的七三分也不算,你全包。”
科斯特没有说话,他咬的牙齿咯吱作响。
“或者你可以等教皇的骑士团回来,让他们带着自己心爱的小玩具去解决。不过...如果砍坏了的话,修玩具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呢...”茶雨信又补了一句。
“行...”
随后,科斯特同茶雨信来到了春分街。
此时街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消防队与民警也基本将街上的人疏散,但也免不了还是有人好奇够着头往里看。
里面也时不时的传出爆炸声与怪物的嚎叫声,回荡在整条街上。
向警戒线内的警察出示了教团的纹章后,两人快步跑到了迪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