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都市的郊外,太阳的余晖被银灰色的乌云遮盖住。晦暗的天空上盘旋着几只乌鸦,它们发出的叫声,宛如死神镰刀剐蹭在骨头上那般,急躁凄惨却又刺耳。
在艾利奥特的安排下,他们分成了两组,每组不到二十个人。
A组同茶雨信一同前往位于法兰西南部的市镇枫丹白露的森林内,寻找这次祭祀可能会出现的地点,而B组则分成两队人马,分别看守着某个家族的宅邸和林荫大道处的神学院。
“啊...好烦呀,为什么这条小狂犬和我一组。”
在高速公路边下了车后,茶雨信嘴里叼着香烟伸着懒腰,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再加上缕缕烟丝飘荡在面前,也让他不自主的眯起双眼打量着,已经翻越过栏杆走入森林中的约翰。
但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般。
走了一小会,茶雨信见走在身旁的神职人员依然没有回应自己发的牢骚,有些不耐烦道“不是老兄,你好歹也给出点回应吧,要不然这样让我显得多尴尬呀。”
一旁的神职人员见茶雨信看着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指了指胸膛“呃...请问,大人是在同我说话吗?”
“嗐!所以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办事,你们这些人总是那么呆板板的。”
说完,茶雨信便加快了脚步走到前方,他总觉得自己如果跟这些人待久了,也会变得这样尬尬的。
嘴里吐出的烟雾笔直向上的飘荡在天地之间,每一次抬脚,那越过脚踝的枯叶都会发出窸窣与折碎了的声响。
这个时间段的枫丹白露森林远远不如夏季时美丽,山间遍地都是红色与棕色的落叶,秃了的树干从远处看去,总能联想到残断且扭曲的肢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树枝也并不会像夏天那样充满郁郁葱葱叶片,让人分辨不出方向迷失在森林之中。
虽然对于艾利奥特这次安排的行动本身来说,茶雨信并没有什么异议,甚至还感觉挺不错的。但直到听到要带着约翰这点,这就让他异常的不舒坦,那种感觉就像是帮人遛狗或者是看孩子那样。
再加上这约翰这孩子的脑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让茶雨信当时不得不立刻拍桌提出加钱的条件。
但令他没想到是,此次艾利奥特一如反常,答应的非常爽快。并直接拿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就搞得他心里更加郁闷一些。
“嘛...虽然当时提出加钱的人是我,但之前你都是拒绝的啊,怎么这次就那么爽快的答应了,真是令人烦躁。再说了我也不是动物看守所的好心阿姨,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塞呀。”
看着自己身后的众人,茶雨信郁闷的碎碎念着。
徒步走了好一会,这时的太阳已经完全沉溺在地平线与阴霾的间隙之中。虽然繁星还没有因人造光明而被掩埋,但严丝合缝的阴云却再次遮蔽着它与月亮的光辉,让这片大地陷入并不完全的昏暗中。
领头的神职者也在这时打开了手中的强光灯,白色的光线像是把光束军刀,在点亮的瞬间便刺破了黑色的幕布。在高空的俯视下,显得过于异样突兀。
“喂喂...开玩笑的吧...”茶雨信快步走到拿着强光灯的神职者身边,用惊愕且很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了看他和手里的灯。“难道你们就打算这样去救人?”
“怎么了大人?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吗?”
“呵呵...”茶雨信自嘲般的笑了笑“打着这么亮的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要来是吗?干脆你把这灯改造一下,变成五颜六色的,要不要我再放首比较嗨的音乐,我们直接蹦着野迪去好了。”
遭到训斥的神职者立刻关闭了光束军刀,但也因此众人的眼睛一时间更加难以适应黑暗。
“喂!把灯给打开!看不见路了!”
处在身后的约翰扯着嗓子冲前方命令道。
拿着灯的神职者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茶雨信并投去近乎求救般的视线。
“emmm...”茶雨信思索了一会,便伸出手说道“这样吧,你先把灯给我。”
“好的大人。”
拿过神职者的强光灯后,茶雨信小跑到约翰面前,并拉着他的手好似托付什么重要道具那样,将手电筒挂在了约翰的小臂上。
“神曾经说过要有光,这世上便有了光。我现在把这份权利郑重地转交给你,希望你能不辱使命,用一己之力驱散黑夜!”说罢,茶雨信还学着领导肯定下属那般模样,拍了拍约翰的手背与肩膀。
趁着约翰愣在原地的时候,茶雨信便飞快地走了回去,并一把搂过刚才提灯的神职者。
“你可得给我作证,是那小子自己要开灯的啊。还有就是记得传话下去,让其他人都来我们这来,离那个小笨蛋远些,待会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可不会去救他们。”交代完后,茶雨信便领着其他人继续向森林深处缓慢地推进。
随后A组也渐渐地分成了两队,一群人和一个人。
等到了森林中部的时候,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复杂的气味,像是吃了坏鸡蛋后放的屁。它混杂着森林原本植被与泥土的味道,但奇妙的是两者的味道融合的极好,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闻。
‘啪叽~’的声音声音自茶雨信的鞋底响起,他立马停了下来并抬起手臂,示意众人停步。紧接着他俯身蹲下,伸出两根手指向脚下沾去,随后又放到鼻腔下嗅了嗅。
身后的神职者见状,也紧张的凑上前询问道。
“大人怎么了这是。”
“咕呃...”茶雨信艰难的将口水吞下,表情严肃的看向前方“这个味道不会有错的,你们最好小心些...”
“难道是什么陷阱吗?”
没等茶雨信说完,神职者便抢先问道。
“哦不,那倒不至于。”茶雨信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刚才触碰鞋底的手指,不断在神职者的外袍上蹭来蹭去“只是,我刚刚好像踩到什么大型动物的粪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