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理解,
那么便无法去爱
因为爱
它永远不会知晓
自己的深浅。
但最为可笑的是...
这世界上有着赎不完的罪
却又没有无法不去爱的人。
因为爱
它不会占有,也不被占有
它只是你我之间的系链。
——爱丽丝·福斯特
意识还停留无法动弹的身体里,而在那里什么都不存在。
但希莱她现在依然能感觉得到,在自己停滞的世界中唯有时间在流逝。
也只有时间这一不可逆的‘事实’,是能被她所感知到。
不知道这里算不算是生与死之间的夹层?
【可是妈妈...我不想死,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愿就此死去...】
因为不可行动,所以也就无法确认。
哪怕像是这样甘甜‘伪’美的死亡,我明明也根本不想知道。
那至少...
至少,当人们发现我的时候,能屈尊为我画上‘死亡’的新妆,再将腐朽的身躯伴着抛洒出去的花瓣一同埋葬就好了。
但就连这样的愿望也只得飘荡于昏暗的意识海中。
“——先容我失礼了小姐...”
这个声音是刚才为我盖上毯子的男人...
他怎么会来这?
他如何来到这的?
他能将我就此带走吗?
还没来得及传达出求救的信号,希莱只感觉那人从自己身边飞速的向下掉去。
紧随其后而来的是,记忆的混乱...
希莱只感觉她折叠好,放在内心中的所有秘密,都被陌生男子尽数打开。
没有丝毫准备和保留,在男子的面前完全展露着自己。
同样,希莱也能看到男子一些记忆的片断。
但是他记忆中的画面在希莱看来,就如同陈年老旧经过剪裁的黑白电影那样。不管是声音还是人物都是失真且模糊的,就连他的名字都只存在于迷蒙之间。
宛如印在野史中无名的游魂。
这样的观影体验,希莱连看都嫌麻烦,索性合上意识任他掉落便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数年又像是须臾几秒。
当意识再次苏醒的时候,他也消失不见。
【又变成孤身一人...】
就在少女如此想道时,男子缥缈的声音再次自外界响起。
“那么在你吸取完她的魔力之前,在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之前,将其完全阻断就好。”
紧接着希莱突然便能感觉到,自己方才还在不断流逝的魔力,现在也笼绕在每一寸肌肤下的纹路中。
那是一种就连深秋的寒意都能驱散的温暖。
随后如同羽毛轻抚般的痒意,从少女白净无瑕的皮肤中传到意识里。
希莱也在此刻将思绪放回到身体内,空洞迷蒙的眼睛内映着的是陌生男子远去的背影。
——
坠落的风声呼呼的在茶雨信耳畔回绕,在落地之前他于空中一个翻身。
破开掠夺的疾风向枯叶伸出手,在计算好下落的速度与距离后,他将自己与地面之间的空间削去。
被抹除的空间就这样夺走了茶雨信下坠中带来的速度与重量,让他平稳安全的落地。
神子就躺在他脚边的深坑之中,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弯折的。宛如夕阳下的海平面般鲜艳的血液,也从它的皮肤与关节中蔓延出来,将周围的土地染上浑浊的红色。
如果用月亮俯视万物的角度来看的话,睡在坑中的神子现在就像是一个‘因’字吧。
“跟你的同类比起来,你还太稚嫩太过弱小。但既然你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神,那就有被我杀的资格,也非杀不可。”
他的声音很低让人捉不住,就连稍大一些的风都能将这如烟的意思抹去。
皮鞋踏进血洼发出的啪嗒声,随着茶雨信逐渐靠近的步伐,环绕在它两侧如针眼般的耳里。
可在它听来,他此时的低语,就有如徘徊在光明的希望之中那最为浑浊且污垢的杀意。
“人信仰神,人们去创造神,人类总是想要成为‘神’,但人永远无法知道自己与神的界限究竟在哪。”
胶质的鞋底踩在神子类人的胸腔上,他一点点地施加起力量。
喀嚓!
这是肋骨断裂时发出的警告,但是极度恐惧压抑住了神子的疼痛,使得它无法再发出能击溃精神的呼声。
“如果疼就要喊出来,一直不作声只是忍住疼痛那也太过无趣了。”
茶雨信脸上挂着浅笑,释放出他心中最卑劣的性质。
——他在享受他人的痛苦,在享受折磨对方的过程。
那张如面具般波澜不惊的脸配上那凹陷漆黑的眼眶,让茶雨信看不出它任何的情绪与感受,但理应很痛才对。
随后他对着它砸落时折断的手臂,缓慢地伸出被影子遮掩的手指向下一划。就在肢体脱离躯干时,神子眼眶内却须臾间冒出一股无形的力量扑向茶雨信。
如果硬要去形容,那便是一种扭曲畸形的波动,到也跟它外貌相当般配。
在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魔力在剧烈起伏,茶雨信立刻向后跳去。
虽然起跳带来爆发性的力量,但就速度来说还是慢了一步,波动已经死锁着向他扑去。仅仅一次呼吸的瞬间,就将他的右腕横空扭断,这还是在茶雨信及时规避后的下场。
“哼哈哈...就应该这样做才对!要不然你也会觉得无聊吧?!”
笑声从茶雨信的牙缝中挤出,右腕皮肤有一处被小臂断裂的尺骨所戳破。在失去了神经链接后,下垂的手掌仅靠带有韧性的皮肤拉扯住,无力的悬于空中晃动。
但看茶雨信这个样子,丝毫没有正常人对于疼痛以及未知的恐惧,倒反他好像还乐在其中。
是因为出于对死亡本能的畏惧,才激活了它类似于意念动力那般的能力吗?
—不得不承认,它同爱丽丝的固有魔法很相近,真是棘手。
它现在很强,已经拥有被我杀的资质了。
阴霾色的双眸凝视着悬浮立起的神子,茶雨信忍痛思索起来。
感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力量再次扑袭过来,他瞬间将自己的位置向前方折叠数十米远,瞬移来到了神子背后。
而那股扭曲的波动也在失去目标后,依旧向前扑去将茶雨信身后粗壮的橡木应声扭断。
就在茶雨信以为自己抢占到先机,准备出手将神子头身链接处斩去的那一秒。
神子刹那间将头部以扭转了过去,无视着脖颈断裂,皮肤像是麻花一样扭曲,空洞的眼眶再次注视着亢奋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