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α，你这太牵强了。”沉默片刻后，鸦羽强颜欢笑的声音从意识海深处传来。“华胥也说了，罗门先生的名字‘men’的发音无法翻译出具体的‘汉字’。只是很大可能是代表门这个含义的字符。再说，就算是……”
“就是这样，对……”但露西亚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兀自喃喃道。“所以他那么年轻却有着不属于年龄的成熟，但遇到困难又会出现符合年龄的意气用事……所以他才会那么轻松就破译了日记的初始密码，因为那就是他自己写的……所以他才会看到我的第一眼就……”
“喂？喂，α，你冷静一下，你这完全是用没有证明的依据来推导错误的结果啊。”鸦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再说……”“所以，所以那个人走投无路之下，选择把自己的意识保存在曲这里……自己去假死，然后用日记诱导罗门来曲这里，取代罗门来借尸还魂……对，就是这样。地下室，地下室的那具遗骸就是盖茨。他，他……不行。”露西亚越说越激动，突然，她抬起头，转身直奔机房的大门。“我必须阻止曲对罗门下手，我不允许，不允许……”忽然，她仿佛断电一般停在了原地，身体一歪，摔倒在机房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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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曲城主带我来这里是准备做什么？”罗门环绕了一圈周围的设备，感觉回到了空中花园的实验室中。
从会客室出发，两人走了不短了路程才来到这个实验室，期间还穿过了一个不小的地下中央广场。这让罗门有些好奇升格者和空中花园侦察部队究竟是有多摸鱼才会发现不了曲藏身的地下王国。根据他的估算，曲现在所处的地下空间至少也有四分之一个地表九龙城那么大，这都发现不了，那不是华胥的信号干扰水平太强，就是那些家伙太马虎了。
“罗门先生，您知道什么是帕弥什吗？”曲拉过电脑前的座椅，翘起两条修长的大腿说。
“帕弥什，自然就是帕弥什病毒了。”见偌大的实验室居然没有第二把椅子，罗门只得一屁股坐在电脑旁的试验台上。“曲小姐是想听到更专业的解答吗？”
“哦，这么说，罗门先生是有什么额外的见解吗？”曲抬起手，轻掩薄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很抱歉，没有。”罗门耸了耸肩。“受限于人体对帕弥什的承受能力，空中花园根本无法开展什么有关帕弥什的进一步研究。也就是免疫时代的黑野集团能用不怕死的精神去研究这种恐怖的玩意，但根据我所了解的情报，勇气和实验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呈反比。”
“呵，但罗门先生现在应该有了吧。”曲朱唇轻启。“毕竟，近距离观察一个升格者的机会，对于空中花园来说是第一次。罗门先生？”她微微挑眉。
罗门肩部的肌肉猛地收紧。“曲小姐是在暗示露西亚吗？可惜，在我和露西亚相处的时间里，她体内的帕弥什浓度都被她自己控制在极低的范围内。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执行部队指挥官，就算能采集到什么数据，也只能上传给空中花园后等他们的研究结果。”他忽然放松，露出一丝微笑。
“那这样，我们之后的对话可就没法继续咯？”曲掏出罗门先前赠予的伪造信用卡。“能让华胥花费整整五分钟来破译的代码技术，如果不是我面前的罗门先生进行的，那可就太让我失望了。所以……”
“好吧，我承认是我写的。”罗门干脆地说。“所以，我们可以快进到主题了吗？”
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很好，罗门先生。刚才我们提到了帕弥什，那么，您知道最近几年里，帕弥什被‘灭活’过吗？”
“……灭活？”罗门露出符合身份的疑惑表情。
“简单来说，空中花园先前明明只能在几个单薄的据点里维系着残存的地面基地，但是近几年来，你们却取得了不少战略性的成就，清理出来了不小的‘安全区’。罗门先生，空中花园的高层，难道真的以为是自己部队的作战能力上升了吗？”曲的声音变得接近冷笑。
“难道不是？”罗门饶有兴趣地耸了耸肩。
“不，是帕弥什的‘毒性’消失过一段时间。”曲冷冷地说。“你们只是趁着感染体的攻击欲望集体下降的这些时间里抢回了不少地盘，但等到帕弥什恢复往常的‘毒性’，甚至更凶猛时，空中花园，还有其他地面势力迫不及待建立的那些城市……呵呵。”
“等下，足不出户的曲老板，是如何知道这么隐秘的信息的？”罗门皱了皱眉头。“难道……”
“因为当初让帕弥什‘灭活’的人，就是盖茨先生。”曲平静地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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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你先冷静一下。”意识海深处，鸦羽拉着咬着牙的α，恳求着说。
“放开我，拖延一秒，罗门就危险一分。”α怒气冲冲地甩开鸦羽的手，打量了一番四周的景象。“又是新摩尔曼斯克……”
“α，你的推理太牵强了。就算是按照你这么说的，但是罗门先生已经18岁了，指挥官当初可是比他大了快十岁。就算他真的指望借助罗门先生复活，但指挥官也根本来不及在与预料到自己要出事前克隆一个自己吧。”鸦羽快速说道。
“……那他就是故意放出日记，随机诱导一个，然后好巧不巧就是罗门了。”α咬牙拔出红樱指向鸦羽。“别妨碍……”
“那如果是随机的，你先前分析的有关罗门先生姓名的推理岂不是毫无依据？”鸦羽抓住红樱，大声地说。
“……”α愣在原地。
“更何况，我们都能推理出来的东西，尼科拉先生和哈桑议长，还有其他的那些势力，他们怎么可能推演不出来？如果他们是真的想对指挥官不利，又怎么可能放任罗门先生带着你满世界乱跑？”鸦羽放下红樱，理直气壮地说。
“……嘁，所以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沉默了几秒，阿尔法5带着些许不满地将红樱扔回刀鞘。
“要我说，很可能是很久之前，指挥官就已经准备了应对不利情况的后路。罗门先生或许并不是指挥官的克隆，但也跟指挥官有着关联，所以……”鸦羽正在组织语言，忽然，闪着寒芒的红樱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那不还是要你的指挥官取代罗门吗？”α冷冷地说。
“这不一样。”鸦羽别开自己面前的凶器。“指挥官肯定是谋划好的，到时候指挥官和罗门先生肯定能变成一个人……”“呵，天真。”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们两个同根同源，还都是构造体的意识海，可以很容易调控转移情绪和记忆。就这样，因为一点分歧，我们都始终没法再回到一个人。你怎么能肯定，他们的人脑就能那么轻易地融合人格变成一个人呢？别想的太美好。”
“那你又怎么保证做不到呢？”鸦羽大声说。“你跟我都是从啥都不懂的人类露西亚改造来的，你说不能做到，那你又怎么保证做不到呢？说不定科学理事会……”“因为他们是真的做不到。”α冷哼了一声。“我用罗门的内部账号查过科学理事会的资料库。至少明面上的资料里，人脑意识的相关研究根本没有什么进展。”
“欸？你什么时候偷偷补课了？”鸦羽愣了一下。“你居然看得懂那些论文？当初指挥官都看不懂……”“我看不懂推理但至少看得懂结论吧。”α不耐烦地说。“总之，不可能存在一个人脑里出现两个不同源人格的情况，最多只能自己的人格分裂。所以，你构想的那种美好情节根本不存在。相关记忆待会儿自己看，现在，别妨碍我去找曲。”
“等下，那……说不定指挥官会跟罗门先生沟通，毕竟是……”查阅了相关记忆的鸦羽虽然不得不承认α说的是对的，但她仍然不愿放弃自己指挥官回来的可能。
“你什么意思？”已经走到离鸦羽几米外的α忽然转头，下一秒，她忽然出现在的鸦羽面前。“你的指挥官是优秀的指挥官，所以罗门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意识把身体让位给他？”她抓着鸦羽的领带，咬牙切齿地问道。
“但是，但是，指挥官都不得不这样来逃脱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追杀，如果指挥官不能这么回来，那他们的计划……”尽管有些底气不足，但鸦羽仍然强词夺理地说。
“我早就说过，我没有你那么心胸开阔。”α冷冷地盯着眼神闪躲的鸦羽。“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他。对，我就是自私，就是不懂事。我不管你的指挥官到底在谋划什么大棋，但是罗门，我绝对不允许他成为下一个我。”
出乎她意料的，鸦羽并没有反驳她，而是盯着雪花纷飞的天空陷入了思考。
“α，我们好像一直都忽视了一个问题。”就在α准备将她摔进雪地里离开时，鸦羽忽然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说。“我们一直在假设，指挥官的意识确实保存在曲这里，当初最后那次任务时是指挥官假死的。
“但我又回忆了一遍当初的记忆，那段我永生难忘的记忆。记忆里的指挥官不可能是别人，或者是构造体，克隆人什么的假扮的……这段记忆你几乎没有注意过，但我已经在沉睡时反复回忆了无数遍每个细节。指挥官……不可能被保存在曲这里。我可以保证，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指挥官就是本人。
“所以，就算按照罗门先生先前给我画的大饼，就是指挥官的记忆保存在他的铭牌里。那么曲跟那个叫梅丹隆的女人肯定有关联。再要么就是……”
鸦羽忽然甩开α的手，面色变得有些惊恐。“α，快回到现实中，罗门先生……可能非常危险了。”
“……为什么？”α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望着忽然变得狂暴的大雪。意识海中的天气往往跟人物的情绪相关。刚才即使那样激动的自己，也没能让意识海的天气变得如此剧烈。难道……
“你现在脑子里只有罗门先生，所以很多细节被你忽视了。”鸦羽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冷静。“日记。问题在指挥官的日记。当初其他人破译不了日记，是因为找不到解决办法，或者找到解决办法但是无法用高性能计算机来处理。罗门先生也是用了特殊程序，借助有着暗能辅助的卡穆才破译出来。但是，曲有华胥，华胥也是超级计算机，而且绝对是比卡穆更强的超级计算机。那么，曲完全可以……毕竟，九龙的前身，九龙商会，使用的就是‘汉字’。那么……”
“你是说……”
“……对。曲，很可能，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