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撞击地面掀起尘土与碎屑，整座大屋都在这剑雨的轰鸣之下摇摇欲坠。
曲灵竹身形灵动，双脚轻点房梁，身子便如蝴蝶一般飞了出来，随后整座大屋轰然倾塌，声势震天，仿佛将这座大山给撼动了分毫。
“...”
她神情淡然地看着灰尘当中的情景，随即眉头紧皱。
曲灵竹对于月九所使用的太玄门剑气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她在第一次看到这少女身后的包袱之时就已经发现了里面尽是一些名家神兵。
这女孩儿能得到这些兵刃，自然有她的手段。
她所诧异的...是那只煞魔。
这只煞魔完全和一般的煞截然相反，虽然周身都缠绕着煞气，可举手投足却和一般人无二，甚至于眉宇之间还透露着一种人类所独有的世俗情怀。
此时此刻，尘土散去，还站着的，竟然只有那男人，而他的手中，赫然掐着月九的脖子，后者显然是受到了重创，浑身鲜血淋漓，手中白玉长剑依然折断。
“...这一次...你又输了...”
“...咳咳...你...你还有点儿...能耐。”
月九一边喘息者说道一边伸手摸向了身后的包袱。
但俊美男人似乎已经受够了这种游戏，他直接将月九按在了地上，随后一把夺过了她身后的包袱。
“都是好剑，但你...配不上。”
说罢他随手一挥，将数把长剑都扔到了房屋瓦砾的废墟当中。
“结束这一切吧。”
男人说着，抬手生成一把气剑指向了月九的咽喉。
“...也就到此为止了。”
曲灵竹叹了一口气，她并不打算出手相救，转身就要离去。
突地一阵黑影闪过她的身旁，那速度快的竟然连曲灵竹都无法反应过来，就见那黑影如疾风一般扑向了男人，男人斜眼一瞥，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指向月九喉间的气剑突地一转，迎着黑影刺去。
黑影一边奔袭一边拔出腰间长剑。
唰——
快到让人无法察觉动作的出剑，只留下了一道剑光残影，这剑光直接斩断气剑，甚至于气劲不削，连带着将男人抬起的手臂硬生生切了下来。
“...又是你。”
男人单手被断，却丝毫不在意。
黑影依然近到身前，他一席黑衣，头上带着斗笠，笑而不语，突而一脚斜踹，将男人的身体踹得砸进了瓦砾当中，接着他一把提起了月九的身体。
“小姑娘，走咯。”
随后身形再次一闪，来去如风，转眼之间就消逝在了树丛当中。
“...”
曲灵竹看着男人和月九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而那废墟当中，俊美男人缓缓站了起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尘土，随后看向了曲灵竹所在的方向。
“你也要杀我吗？”
曲灵竹笑了笑。
“暂时不。”
“...你有这个资格...”
男人看着曲灵竹的时候，并没有面对月九那种从容，反而是有些戒备。
可曲灵竹却不再搭话，只是朝着刚才男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比起你，我对那孩子更有兴趣。”
“...她只是一个模仿别人剑法的无能者。”
“你信不信，若是刚才那黑衣人不出现。”曲灵竹转头，笑着看向男人。“你已经死了。”
俊美男人身形一愣，随后看向了瓦砾当中，只见一把雪白色长剑正在微微颤抖，他瞳孔陡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过，你也挺有意思的，我只听说过人类会被煞魔侵蚀，却从来没见过向你这样...被人类给感染的。”
“离开吧，离开这座山，不要来打扰我，只要不进山，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可由不得我说。”
曲灵竹说完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如烟一般消逝在了树丛之中。
“...”
男人站在废墟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手，下一秒，那断手开始散发出黑色的气息，这些气息逐渐凝聚，形成了一只手的形状，最终成型之时，竟与之前的手完全一致。
北邙山半山腰的一处山洞之中，黑衣人将月九的身子轻轻放在地上，随后顺手解下了她腰间的酒葫芦。
“乖乖，这么多天了，可馋死我了。”
说罢他打开塞子直接一口将葫芦中的酒一饮而尽。
“给我留点儿。”
尽管浑身负伤，但月九仍然挣扎着想要夺过酒葫芦。
“小妮子，老子刚刚救了你的命，你可不好好感谢我，一壶酒？便宜你了，你若是有命回去，定要请老子喝个三天三夜。”
男人喝完酒一脸畅快无比，随后将空葫芦扔回给了月九。
“我说你啊，你到这儿来干嘛？”
男人问，月九收起酒葫芦，随后扶着墙壁站起身来。
“和你一样，挣钱。”
“嘿嘿，老子都没挣到这个钱，你还想挣。”
男人一脸嘲笑，看了看月九的后背。
“小九，你剑呢？”
“被那土贼给扔了，你赶紧，借我一把。”
男人怜惜宝贝一般护住了腰间的长剑。
“可别，你用剑的方式我可知道，被你用过的剑，非死即残，我的剑你就放过他吧。”
“刘启洲，你既然没死，干嘛不直接杀了他，以你的能耐，拼了半条命，杀掉他应该没问题吧？”
月九问，而站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明显，就是那被朝廷秘密请来清楚北邙山结巢煞魔的北方剑神刘启洲，而听他和月九的对话，二人明显是认识，关系还挺好。
“呸，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要杀他还用得着拼半条命？”
“你和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温柔点，狗东西。”
“哎哟，你也算女孩子？你看看你，一贫如洗，性格蛮横，一身酒气，哪里有一点儿女子模样，唉，你可真是完全继承了你师傅啊。”
刘启洲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不算俊美，甚至还有些痞气，那性格更是如孩童一般，说话还手舞足蹈，丝毫没有一点点剑神的样子。
“你废话少说，赶紧，剑给我，你不要这钱，我要。”
刘启洲见月九浑身鲜血，叹了口气。
“我说小九啊，你这几年，就一直干着拿钱干活的事儿？”
月九不想理会刘启洲，她动了动脖子，舒展了一下手脚。
“我说你啊，你师傅都死了三年了，你能不能先停一停，想想她老人家最后对你说的话啊。”
“关你屁事。”
“嗨哟，你对剑神说话，能不能温柔一些啊，好歹我刚才救了你啊。”
说到这里，月九转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刘启洲，刚才，你为什么要救他。”
这句话，让刘启洲沉默了。
没错，他救的并不是月九，而是即将被月九所杀的那只煞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