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救救我们,**先生。”
伴随着一声悲鸣,少女的声音再次从我的耳畔响起,我试图捂上自己的耳朵不去听它,但它就像是没有经过鼓膜那般径直插入人的灵魂,凄凉的声音不禁让人汗毛倒立。
……
“请您救救我们……**先生……”
又来了吗?我叹了一口气,这个声音自从出现以来已经在我脑海里盘旋不下二十次,如此不依不挠的摧残着我的内心:
“你是谁,我怎么才能救你?”
“……我叫**,请您一定要来到这里……”经历过一阵短暂的停顿,满含悲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也许是少女的声线太过柔弱,以至于人名的部分完全无法让人听清。
在重复的询问少女姓名数次无果后,我放弃了抵抗,向空灵的深处发出了第二道提问:
“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
声音彻底沉寂了下去,良久,不再发出任何响动。
……
又是……梦吗?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如同木桩一样的躺在床上,两只手传来阵阵的酥麻感。在进行了一些轻微的恢复后,我终于能够自由地使用自己的身体了,于是我调整好坐姿将上半身微微抬起靠在墙上,一只手忍受着长时间身体压迫带来的酸痛轻轻擦拭地自己额头上的虚汗,另一只手则顺势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看也没看就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尽数喝完,后知后觉的品味着刚才的梦魇。
老实说,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每次做梦,梦中的少女似乎都会更亲近一些,愿同我说更多的话,但是重要的名字部分总是无法回忆出来。
“好!就这样!”我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打气似的自言自语道。如果此时我的面前有一面镜子,那么镜子里的这个男人一定很傻,我这么想着,嗤笑着从床上起来,走到地下,开始着一天的生活。
我叫张凯,诚如各位所见,是个毕业两年多还在混吃等死的家里蹲废宅尼特族,父母因为某些原因搬离了我们,现在家中还有一位姐姐张可,她是自愿留下来照顾我的,她一切都很好,就是有的时候像个唠叨不停的老妈子那样,让人忍不住心烦。
“我说你啊!一大早就把家里弄得这么暗。”一边说着,那个家伙一边把窗帘打开,一道强光袭来,迷的我睁不开眼睛,但她似乎不怎么在意,只是拿着笤帚一边清扫我昨夜留下的纸巾球,一边接着说道:“你也该找个工作了吧!天天呆在家里要到什么时候才开心?”
“要你管。”不等她说完,我就回怼了过去,“快出去啦,我都还没换衣服!”
“害羞什么,你那副身体姐姐我早就一览无余了。”说着,张可停下手中的工作,注视着最近略微发福的我,轻蔑地哼笑了一声。
“你知道这样是没有男孩子喜欢的吗?”翻了个白眼后,我换好了所有的衣服,打开了家中的电脑。
“又玩电脑吗?你也稍微出去走走啊!”此时张可也扫完了我房间内的所有灰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像咱爸妈那样啰里吧嗦的。”没有理会她的建议,我照例打开了聊天工具。
此时聊天工具如同时钟一样准确响起,打开对话栏,对话栏的另一边是我的多年好友程乐,看着聊天栏里的一行大字,我笑出了声:“大k,找你的。”
“让我看看,谁?”张可好奇的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凑到我的身边,老实讲,她挤过来的那一霎那竟让我有些躲闪不及,一对庞然大物硬生生地怼在我的脸上,她则一脸嫌弃的把我的头如同障碍物似的推到一边:“太碍事啦你。”说着,整个人都凑到了电脑跟前。
在对着电脑屏幕注视了大约一分钟后,这个二十四岁的“少女”的脸如同喝了一夜的红酒那样红彤彤的。
“亲爱的张可小姐。”看到这个平时如同夜叉的女人竟然也会有害羞的一面,我不觉玩心大起,一边念着程乐写给张可的信,一边用挑逗的神情看着她。
“等等,你别。”张可似乎反应到事情不对,一巴掌糊在我的脸上,将我大半张脸挡住,可我仍未死心,继续念着。
“这是我向你表白的第二十三天,请允许我对你说一句早安……唔唔……你……wu……”在我把最为羞耻的句子念出来之前,张可及时的阻止住了我,她狠狠的抓着我的嘴巴,又似开心又似生气的大声制止着:“快够了,别念了。”
看着她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自己的这个姐姐从出生到现在整整二十四年都没有让人告白过,如今却被一起长大的家伙表白了,离谱的就像是在拍电视剧一样。更离谱的是,面对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人称少女杀手的成乐的连番攻势下,这个家伙竟然能面如铁色的拒绝掉他,虽说那天程乐被拒心灰意冷的回到家后,就能听到隔壁张可的房间里时不时的传出猪声就是了。
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才会二十四年都没人向你表白啊!
在深吸一口气后,我慢慢的把张可的手从我脸上挪开,看着这个“少女”试图调整自己激动情绪的样子,我也不觉的为这个姐姐的未来捏了一把汗。
“消息说要约你出去哦!”我试图再次挑动她的情绪。但她却如同呆住一般,没有了动作。
“大k,你有在听吗?”我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可她依旧是木头一般。
突然,这个家伙就像是在发什么癔症一样,甩开了我的手,呆傻的走进了隔壁房间。
这个家伙到底能不能行,我无奈的跟在她的后面,想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走进了隔壁房间,张可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狠狠的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然后打开衣柜一通乱翻,时不时拿出几件衣服对着镜子不停比划。
话说她从前有这些可爱风格的衣服吗?我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比划,不禁有些好笑,这样的张可大概是我生平以来第一次见到的最滑稽的样子了。
眼前这个身高167公分的女人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直以来都是高大威猛的,上学时是这样,上班后也是如此,虽然能力又强长得又算得上是普遍意义上的美少女,但是她强硬的作风总是让人难以靠近,就算是在家中也从来都是她更有主见一些。这样的女人如今却表现出与她丝毫不相衬的性格,果然恋爱这个东西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程乐的约定时间是下午哦!现在换衣服还太早啦。”我倚在门框边善意的提醒到。
谁知道这个家伙突然就像是丧失了斗志,放下手中的衣服,脸色变得铁青:“那你干嘛不早点说。”
“我说了啊,你一听到程乐叫你约会你就兴奋的叫都叫不住。”骗人的,我一直都沉浸在调戏这个家伙的乐趣之中。
“有那么兴奋吗……”张可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自言自语道。
我哼笑着走出她的房间,这是她才反应过来我是在调戏她,大声的喊道:“好你个张凯!今天的地你来扫!”
我才不扫呢,上周就是我扫的!我嘻笑着反驳道。
在整理完家里的杂务吃完饭后,我们两个一起下楼准备去与程乐进行所谓的“约会”。
“烦人,开始下雨了吗……”张可穿着可爱的外套,看着单元门外阴沉的天气,用手接着滴落的雨水,心情似乎也有些低落。
“也无所谓啦!我们本来就是要去程乐家里啊!难道你还盼望着两个人一起逛商场吗?”我则开起了日常的怼人模式,而张可似乎听出了哪里不一样。
“等等,你说‘我们’?”
“对啊,就是我们”我确定的点了下头。
“我就说你干嘛要跟下来,话说阿乐干嘛会叫你啊!”张可看着我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她的心情如同外面的阴雨一样,更糟了。
“他可是我发小欸,不叫我说得过去吗?而且这次他叫我们去是为了测试一款游戏啦,你以后真的需要好好看清楚别人发的信息再作打算了。”我假装生气的说着,但还是拿出了事先准备的一把伞,她则相当不爽的接过手里,提起精心准备的小皮靴:“话说阿乐也是的,干嘛偏偏给你发消息不给我发啊!”
“他给你发了啊!可是你一直都用邮箱办公啊,从来都不登其他聊天软件,收得到才怪。”我白了这个工作狂一眼,继续说道:“程乐消息里说他搞到了一款可以植入VR的软件,好像是叫什么‘三棱塔’让我们去体验一下。”
“软件?哦,是那个什么极客协会对吧?就是你加入的那个团体。”张可一边撑着伞一边说着,此时我也撑起一把伞来。
“嗯,据说软件就是从会长那里搞来的,还处于研发阶段,让我们去体验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期待?”
“怎么可能!”
看着想要辩解的张可,我笑出声来,而张可则生气地将撑开的雨伞转了一个圈,雨水飞速旋转地拍在我的脸上,等擦去脸上的水珠再去看她时,她则快活的向前走着。
我打包票,这个女人,迟早会嫁不出去的。
程乐的家是一栋小二层的别墅,还没到他家门口,屋前狗窝里的大黄就已经在兴奋地摇着尾巴叫起来了,管家打开了大门让我们进去,我蹲在狗窝前摇晃着它脏兮兮的小爪子,它则冲我吐着舌头,有些可爱。张可则在站在一边,她有些狗毛过敏。
听到了大黄的叫声,程乐出现在了别墅门口,他微笑着看着我们,收过了张可手中的伞,绅士的让她进去擦擦脸,我则不以为意的嘘着:“都一起玩了多少年了,怎么还这种假客气?”
恍惚间似乎看到张可回过头狠狠的等了我一眼。
反观程乐似乎并不介意,他依然微笑着说这是礼节问题,是一定要遵守的,一边则把我们叫到了他的房间。
那是一个比我们的出租房客厅还要略大一些的房间,房间收拾的很整洁,书架上的书也都座落的一尘不染,以程乐这家伙的性格来看一定是他自己打扫的。可恶,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对方怎么就活生生的长成了一副网文男主角的嘴脸来了呢,就连上学时期也是如此,靠窗坐倒数第二排男主位,成绩又是全年级前三,从初中时代就有无数女生追捧。再看看自己,万年尼特族,自己唯一所能就是敲敲代码玩玩游戏,但是就连敲代码请玩游戏这样的事,这位富家公子大人也比我更懂,靠!老天爷对我们真的不公,干嘛派来这种天才来蹂躏身为凡人的我们啊!
在悄悄咒骂了一遍老天爷后,我将攥紧的拳头缓缓松下,拿出放在书架上的三台盒装VR眼镜,张可和程乐两个人则已经坐定了。我偷偷回头看去,啧,明明是互相喜欢,却又搞得和年轻小伙的暗恋一样,两人竟然坐在沙发的最两侧。我拿起了软件抱着三台VR眼镜,装作漫不经心的走到程乐跟前,用脚踢了踢他示意他向里挪挪,他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向张可那边挪动了一些,坐在沙发上的我还是有些不满意,便开始示意这个沙发太挤了,让他再往那头靠一靠。沙发当然是宽松的,程乐也不是傻瓜,一早就洞穿了我的意图,一如既往的像绅士一样劝我这么做有些过分了,我这才作罢。憋在心中的那首正道的光始终还是没有唱出来。
三人在喝完管家端来的茶后逐渐的放松下来,我则干脆坐在液晶屏前的那一块地毯上,张可和程乐也许是嫌这样的姿势未免有些不雅,仍旧老老实实的端坐在沙发上。
在给三台VR安装程序的这段时间里,沙发上的程乐开始教授张可如何使用VR,我这个一向强势的老姐其实是个电脑白痴,对电子器械一窍不通的她,今天甚至是第一次接触VR。虽然这台VR是毕业以后出于好奇我俩就一起买的,但是因为家长说什么都不同意我们染指这些产品,她的那台VR也就放在了程乐家中,一直没有机会体验。
我虽然会经常过来这里找程乐进行VR竞技,但说到底也都是测试自己制作的游戏能不能完成,测试别人的东西还是头一次。
三棱塔吗?我饶有兴致的翻看着说明书,字里行间中充斥着的中二语言都能看出作者和我一样是尼特族,在简单的看过说明后,大致对着一款游戏有了一些了解,就是一场生存竞技游戏,需要在一个小海岛上生存下来并且与其他人争夺地盘,自由度倒是很高,但是看着像素般的画质截图就感觉这次的测试一定会翻车。
游戏下载好的同时,程乐那边也交会了张可基本的操作知识,剩下的就是建立网络和实际测试两步了。我将网络建立并调试成功,大屏幕上则显示出如同像素一般灰暗的世界。
“来了来了。”看着程乐兴奋的带上眼镜的样子,我则稍微放下心来,这个人生高歌猛进一路开挂的大男孩原来也跟所有男生一样,一旦遇到了游戏,不过也就是个没有从幼稚园毕业的宝宝罢了。
“什么嘛,怎么那么昏暗啊。”张可则在带上眼镜后依旧不忘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女生,是该说女生的心机呢?还是恋爱的酸臭呢?
我轻声笑了两声,毕竟像这样和谐的场面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这样想着,我带上了那个独属于我的VR眼镜。
但这,正是那一场漫长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