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作响的瓶子,摇晃的酒杯,坐在男人腿上嬉783340笑的侍女,简单朴实无华的酒馆。
"东西在这里面,钱给我。"
"你要黄的还是白的?"
"黄的,萨古亚或者佛伦德都可以。"
"那就坐这里喝杯酒吧,要些时候的。"
要了杯啤酒,刮掉啤酒沫,一饮而尽,戴着顶旧式普尔克大檐帽的男人靠在台上,在等待中想起了过往。
萨古亚人永远都是豪爽的、暴躁的,在路上骑马相会,他们也许会互相打招呼互相拥抱,也有可能因为互不让路而最后让某一方的脖子上出现一个碗大的疤。很不幸的是,让遇见的人并不是很友好,但让很自觉点把马撇到一边让对面的刀疤脸先过。擦肩而过时,刀疤脸朝让的脸上啐了一口,"滚回你家里抱着妈妈哭吧,脓包",让只是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痰,沉默着让那人走过。
让的腰间还在微微发疼,遮盖不住弥漫出的血腥味,在让来的方向大概十几里英布斯特村附近的瘸子家族被灭族了。让背后的小背包里十几个耳朵。但让不乱杀人,让只杀命令里该杀的人。
也许是让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钢琴家、文字员或者调香师这样的职业,让很容易被萨古亚粗壮的汉子们看成是胆小鬼,贵夫人的x奴隶,让也从来不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蔑视而拔剑相向,实际上,让本来就该成为人们所想的那样音乐家或者文字员这样的职业,他的父亲在辛多曾经是有名的钢琴家,母亲在贵妇人中也以煮的一手好饭菜广受赞誉。
但这都是八年前的事了,如果他们没死的话,让当然会变成一个绅士,用优雅的礼仪向对面的淑女致礼,或许还会弹弹钢琴,谈论当前流行的帽子或者香水。但现在,让只是帮派里被人称呼成倒霉蛋的倒霉蛋。让在父母被辛多的执政官驱逐出去被劫匪杀死之后,他原本就在城内的马厩里等待着铁匠给上父亲新给他买的马上马蹄铁,出事以后,铁匠把他带回去,教了几把式剑招,他就拿起了他父亲的剑,成了名赏金猎人。当然,是所属于萨古亚的辛多城的巴利冈帮的赏金猎人。
回忆到此而止,让对于父母的死其实并不意外,在他知道父亲给执政官的头上戴了顶大绿帽子之后,他就知道,好日子不会很长了。母亲也总喜欢与父亲以外的男人勾勾搭搭,但毕竟都是生他养他的亲生父母,他们对让的爱也是真的。他们死了,让也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谁知道呢,辛多的上流社会大概都这样,谁也没比谁好哪儿去。
现在他就在辛多城里,只不过这儿是一家普通酒馆,不过偶尔提供一些淘汰下来的制式装备和奴隶。让提着那一包耳朵,酒馆老板在兑换金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酒馆。
让确实是个老倒霉蛋,他在的地方永远不会给他小憩片刻的机会。酒馆刚刚和乐颓靡的气氛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决斗搅个稀碎,可能是起身之人打翻了酒杯,也可能是争抢稍有姿色的侍女,萨古亚人交流的方式一向如此,双方很快便见了红。老板急急忙忙跑过来,给让打了个眼色,让当即就知道,今天的交易没办法继续了。让也比了个了解的手势,之后便向门口走去,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倒霉呢。
让的腰间被瘸子家族的一个年轻人给划了一刀,所幸只划出一道血口,没有伤到内脏,让拿衬衫扎在腰间,即使是这样,失血还是让让觉得有点乏力,眼前总是一阵阵黑影,大概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让这样想着。
酒馆从不平静,但原本早该平静下来的辛多城,此时也不平静,辛多城是萨古亚在北部修筑以抗击佛伦德摩捷利根军团的桥头堡,与佛伦德南部裂谷山脉接壤,城高墙厚,在平坦的草原上修筑这样一座城墙有二十米高的要塞并不简单,很显然,佛伦德人也知道这地方的重要性,但由于萨古亚和佛伦德已经保持了一百多年的和平,辛多城早已放下绝大部分的戒备,连城墙上的守军也被调走了七八成,只余下六百余人的城防军以及守卫执政官官邸的一百守卫者。而此时辛多城下早已被围的密密麻麻,萨古亚和佛伦德和平了一百多年,在这一刻,两个国家之间的友谊被彻底击碎了。
"佛伦德这是发什么疯?前不久我们还和他们一起联合行动剿灭海盗呢!我还请过对面队长吃饭!"这是某个在军队里蹭功勋,好回家炫耀的某个落魄贵族子弟。
"赶紧拉警报,把鸽笼里的鸽子全放了,急报哈伦,请求迅速支援!"这是城防军队长。
城内警铃大作,市民们早已不是一百年前跟随萨古亚大帝,敢拿粪叉捅骑兵的见义勇为好市民了,一百年的和平早已磨灭了血性,享受和快乐才是现在的主题,仅剩的几个有勇气的年轻人,这都被家里长辈拖下去拴在家里了。
让是在出门后不久听见警铃声的,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如他周围人一样。但城墙上闪烁的火光告诉让,事情并不简单。
此时,执政官已经上了城墙,与城下军队进行了第一轮交流。
"索罗斯公爵近来可安好?统帅这样一只部队是不是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太过于残忍了?"
"区区辛多,还没有麻烦到需要索罗斯大人地步,阁下还是多多规劝您手下的小家伙们,生命和被碾压成泥,我想谁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城下部队黑压压一片,火把照亮的地方,全是黑黢黢的盔甲,执政官揉了揉太阳穴,仅凭800人不到的守备军来对抗最少两万的摩捷利根精锐部队显然很不现实,但信鸽已经发送出去,哈伦骑士团和哈伦冲击部队是萨古亚北部最具有实力部队,只要他们能在城破之前赶来增援,那辛多城必定能够安然无恙,但执政官对自己的指挥水品和城防军的作战决心一点都没信心,六百人的守城军,其中有的是凑功勋的草包贵族子弟,有的是年迈迟缓但依旧混在部队里吃军饷的五六十岁老大爷,能作战的大概也就四百五十人,官邸守备军倒是装备精良,但只有一百人,很难有战斗力,再加上辛多城实在太大,如果城下守军围着攻城,守城部队可能每个位置只能站十来个人来守卫城墙,这样这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没有第二轮交流了。
"打开城门吧,我们没有办法坚持到援军来了。"
很快城门就被打开了,与执政官交谈的那人率先进城,"做出这样的决定很明智,执政官大人。"他笑了笑,走上前去握了握执政官的手,佛伦德在这一刻取得了辛多城,萨古亚的门户彻底被打开了,辛多城身后便是英布斯特,阿尔戈斯,叶布斯特等有名的葡萄酒,天鹅绒,铁矿石产地,虽说佛伦德志向不止于此,到此时此刻,这些即在眼前的当然显得尤为动人心。
让是第二天下午三点才出的城门,他说自己是英布斯特的农民,前几天和切勒斯农夫起了冲突,身上受了伤来辛多城里找医生放血,守城门的佛伦德人看他面色苍白,身体瘦弱,但手上确实有老茧,不想是在说谎,便放了他出去。
城里面还是见了血了,萨古亚人总归是还有一丝热血,但百来个反抗者脑袋呱呱落地,也没人敢再站起来了。到这一切,都和让没啥关系,佛伦德人让他站着便站着,趴着便趴着,即使是撅起屁股检查里面有没有藏暗器时,让也照做。
但让在回巴利冈帮时,还是犯了杀戒,他把一整个佛伦德小队给全干掉了。让看到他们试图强抱一个小女孩,让想起来小时候看到的一条小狗,那时候让还很小,但他知道该给小狗喂些吃的,他摸了摸小狗的背部,很清楚的感觉到皮连着骨头,中间只有薄薄的一层肉,有点可怜,那只小狗也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让示意小狗在这等着,他去拿点东西喂它,但让回来之后,这只小狗不知所踪,让找了很久,最后在一条水沟里看到了它,它身上多了几条伤痕,静静的趴在那里,它死了。如今,这个小女孩在被拖走前,看向让的眼睛,和小时候那只小狗的眼睛一模一样,湿漉漉的,有着哀求,也有麻木。
于是让走过去,拍了拍那个看起来穿的最体面的佛伦德人肩膀。那几个佛伦德人一开始见让只是看了看就继续往前走,如此识趣他们当然也不会多加刁难,且眼前的战利品如此可口,注意力也全放在这位可怜的女孩身上了。被拍肩膀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热血便喷到他脸上,他刚想张嘴大声叫唤,喉咙一紧,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捂住喉咙,但也无济于事,他发不出声音,也没办法呼吸了。
让干掉这六个人只用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不过让沾了不少血,看起来不太好,让刚蹲下去对着那个小女孩,她便立刻朝后退,让一把把她搂住,揉了揉她的头,让感觉自己在安抚一只可怜的小狗,就像小时候那样。
"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