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无路可去,就勉强跟我走吧。——魏南书
宋谦诚被这突然而至的强光弄得闪花了眼!他眯着眼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缓缓睁开看清楚了周围。
在光源下方,一个少女背靠大柱子,孤孤单单,歪歪扭扭地坐着,不知道是不是被绑在柱上的,她的身体有些松垮,一副体力不支摇摇欲坠的感觉。她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外衣和白色t恤黑色长裤,鞋子也脏脏的,衣物太大了以至于她全身上下透着不协调。女孩长发披飘散,毛糙而飞乱的头发遮住了她面容,她看起来像是很累,弯着一只脚,双手用力环抱膝盖,头懒懒地放在膝盖上。给人一种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要隔绝外界一样的姿势,样子看起来很疲惫、沉重。
“外衣,牛仔裤,白鞋子”宋谦诚尽管看不清这女孩的样子,却从穿着上就已经确定这是他的学妹陈亦安。
宋谦诚仰起头费劲地往前挪了挪,睁大了眼睛声音发憷地大吼道:“陈亦安,陈亦安是你吧。”
远处的女孩像是没听到似得,一点反应都没有,动也没动一下。
“陈亦安,你,你...怎么了?”宋谦诚小心地瞧着不安地问道。
那个女孩依然纹丝未动。
他恐惧非常,更是卯足了劲儿往前挪了挪。
突然!
他停住了,他眼睛睁大,眼神畏惧,直愣愣地看着那个女孩,不安地咽了咽唾沫。他惊恐得这个女孩不是在昏睡,她从刚才就醒着,并且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没有丝毫表情地看着自己,眼珠子似乎都没有转一下,那样子像是......死了一般!
宋谦诚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那里,进退不得。实在太诡异了,他恐怖地盯着陈亦安,也不知道陈亦安是人是鬼,到底怎么了,吓得不敢再动。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似得 ,宋谦诚和那个女孩都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那个女孩自己动了动!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厂房外面,又有些僵硬地抬起一只手看了看手表,然后像什么没发生一样,又恢复之前的姿势不动了!
!
什么意思!
宋谦诚惊呆了,他傻傻看着前方的学妹,许久后才确认自己眼睛没有花,陈亦安没有被绑......她行动自由虽然比较缓慢却很明确,她......不是被绑来的?她......
一种模糊地想法钻进宋谦诚地脑子里,乱哄哄的快要炸了。这是陈亦安的恶作剧?!她绑架自己!和他的爸妈?!她......疯了吗?!
他奋力挣扎着对着陈亦安怒吼道:“你什么意思!”
“你他妈什么情况?有病吧!放开我!”
"放开我!听见没有,陈亦安!”
陈亦安宛然一副自动屏蔽了他声音的避世模样,宋谦诚愤恨地看着漠然的陈亦安,直至怒火慢慢平息他才发现陈亦安其实一直以来就没看自己,她......只是眼睛朝自己这个方向‘睁着’而已,但眼神像是在看着别处,呆滞地如同一潭死水,不见任何光彩,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死了一样,毫无生气......
宋谦诚怫郁愤懑莫名其妙,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气恼地盯着陈亦安许久,慢慢心里没那么恐惧了,突然觉得好笑。
陈亦安跟自己,除了自己的女友和她同寝室以外,一点关系都没有!平时虽有交际却不频繁,她实在没理由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怎么着,难道自己没喜欢她,她就由爱生恨了?!真小看她了,她居然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被绑着,他真想站起来给陈亦安两耳光!让她开这种让人丧气的玩笑!
宋谦诚努力地回想着过往和陈亦安有关的种种,脑中萌生出一种奇异却又符合逻辑的看法:陈亦安大概真是因为得不到自己,因爱生恨了。不过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有些难堪地盯着陈亦安自嘲似得笑了起来。
天色逐渐朦胧,宋谦诚思绪一点点地清晰,开始慢慢地想起昏迷之前的事了。
那天是他的生日,因为在周末,所以父母一定要让自己回家过生日,对于坚决而强悍的父母,宋谦诚是没法拒绝的,只好邀请几个好朋友来家里过。
原本应该是没有陈亦安的,因为陈亦安有好几个月没在学校出现过了。
传闻说她是要退学的。
宋谦诚的新女友郑曦和陈亦安同寝室,她们关系要好,宋谦诚过生日,郑曦比他还激动,提前给她的好姐妹发短信,打电话,确定人数,陈亦安也是她的朋友,郑曦到生日当天都还在嘱咐陈亦安,让她一定要来,宋谦诚原本不愿她来,也觉得她来的几率很小,但看女友如此积极,也没阻止尚在热恋期的女友。
可当他和朋友一起购物完回家里时,却在家门口看见了久违的陈亦安。
他当时就觉得那次看到的陈亦安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人瘦了好多,有些干煸,脸色也是不正常的惨白,即便化了妆也能感觉到那种颓丧的气息和病弱的状态。
他和陈亦安虽不说多好,却也一起参加过几次校园活动。记忆中的陈亦安是活泼可爱的,常常是满脸的笑意,给人感觉也永远都是阳光有活力的模样。
那次的陈亦安,虽然她有隐藏,但怫郁无助的神色还是瞒不过熟悉她的人。当时宋谦诚虽然惊讶陈亦安变化之大,却暗自猜想可能是她要退学的事让她最近心情不好吧。
不光是自己,所有人见到陈亦安都有些惊讶,却也高兴的不行,直说宋谦诚生日聚会办的太好了!
陈亦安拿了一瓶颇为稀有的红酒送给宋谦诚,说是生日礼物。
在吃饭时,喜爱品酒的父母打开了陈亦安给的红酒,然后所有的人都喝了......
那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宋谦诚欲哭无泪,当时自己也疑惑问陈亦安,“哪里来的钱买如此昂贵的酒?”脱口而出才恍然察觉自己的失礼,身边的郑曦不满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瞪了一眼自己。陈亦安闻言迟疑了一下,便故作轻松地说道“别人送的,送给家里人的,家人不爱饮酒,一直放着没有动过,今天想......往后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也许不多了,机会难得,所以......”周围人都知道她要退学,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也明白,往后再见面确实不容易,想到此处不免有些伤感,气氛一下沉默了不少。
宋谦诚有些恼怒陈亦安将自己的宴会变成这样,碍于郑曦和周围朋友,也不好发作,脸色却已经不好。宋母见状赶忙拿过陈亦安手中红酒,吆喝保姆开酒,醒酒分杯递到大家手中,馥郁的酒香刺激了大家的味蕾,激活了生日气氛,大家举杯共饮 。
现在看来,陈亦安是早有预谋了!
宋谦诚激动地红着眼怒目瞪着陈亦安,整个人气愤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紧了牙,一副恨不得撕了陈亦安的神情。
相反陈亦安表情很是淡定,她像是没注意到眼前人的情绪,依旧故我地坐着。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宋谦诚,他挣扎大声吼道:“陈亦安!你他妈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会坐牢的!你他妈是活腻歪了吧?”
“亏得老子把你当朋友,你他妈的就这样对我!混蛋!老子不会放过你!我告诉你!说话!”
......
“你说话啊,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犯罪!会被判刑的!你父母呢?他们知道你已经疯了吗?混蛋东西!”
“他妈的,你父母养你长这么大,知道自己是养了这么个疯子吗?你说话啊!你个社会败类!说话啊!混蛋!渣滓!垃圾!......”
“我他妈的是怎么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对我和我家人!陈亦安你他妈的说话啊!”
“你现在把我放了!放了!这种不死不活的姿态做给谁看啊!”
......
“陈亦安,你现在放了我,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会向我爸妈求情,让他们在法官面前放你一马!你他妈的听到没有!”
宋谦诚失去理智地骂了很久,长时间的吼叫,让他的嗓子嘶哑了。
可惜,无论是威胁还是柔声劝导,眼前的陈亦安都没任何反应,完全当他是空气。
宋谦诚又气又累,很快也就没劲了,他无望地平躺在那里直喘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整个人愤懑沮丧极了,眼神涣散着,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一些话带着几丝悲腔。
“郑曦把你当成要好的朋友,你这样对她的男友,你都不会觉得内疚吗?”
“你的爸妈看到你这样不会失望吗?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
他麻木地盯着天花板絮叨着,整张脸因为之前太过激动胀红了。就在刚才宋谦诚还会错觉的认为自己看到陈亦安眼神中的一丝歉意,可一瞬间,太短了,宋谦诚都笃定是自己看错了。
陈亦安只是像木偶一样呆滞安静地看着宋谦诚,毫无生气,不死不活的模样。宋谦诚没见过陈亦安这样,有一种恐怖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让他猛地浑身一惊,从心底里泛起一阵凉气,冷得他不禁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