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要拿走我家的东西----王茜
陈亦安一把捏着王茜的脸厉声道:“我不想在浪费大家时间了,我既然找到了鹿风,那么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肯定是已经了解了,你今天不愿意说,可以!我来帮你说,不过!要我说话是有代价的,我说完一句话,就要往人身上捅一刀!至于是捅你儿子还是你老公,我可不确定!你能够狠心让人绑架你儿子,想必是没那么疼他的,我在他身上扎几刀,你不应该那么心疼啊,现在装作一副关爱神情给谁看啊,不觉得恶心?”陈亦安说完话,狠狠地一把甩开王茜的脸,向着宋谦诚那边径直走了过去,她能看见宋谦诚满脸惊悚恐惧和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眼睛已经哭肿了,整个人神情呆滞而绝望了!今天一上午,他听到了太多的事了,这些事都是关于他父母的,全是不好的,全是黑暗,恶心的!他不想再知道其他的了!他刚才真想陈亦安能痛快地给他几刀,让他彻底解脱,可当她拿刀真的对准自己的时候...他害怕了。
对待死亡,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
陈亦安握了握刀,眼神似有犹豫,手也有些微抖,她闭着眼调整呼吸,过了几秒,仿佛下定了决心,她慢慢举高了手臂竖起了刀,样子很是悲壮说:“虽然你不该死,可...也无力改变,等我杀了你父母,完结这件事,我会以命抵命的,如果你恨我,那就恨吧。我只能说,要怪就怪你生在这个家庭!到了下面记得跟那些被他们害的厉鬼说说你的父母是有多好!”说完,咬牙闭上了眼顺势就要刺下去,却听到王茜惨烈地嚎叫声:“不要!!!!不要!我说!我跟你说!不要伤害他!不要!要杀你杀我!他没做什么,你不要!杀他!不要...不要......”
陈亦安半晌才渐渐放松已经僵硬的手,睁开眼模模糊糊,好半天才恢复,她恍惚着暗暗松了一口气,眼底一片悲凉而痛苦。
不知她在痛苦什么,又放弃什么。
她缓缓转过身,她压了压有些发青发麻的手背,脸色煞白幽幽地说:“很好!王董事长愿意说了!那么我洗耳恭听!请说!”
王茜盯着陈亦安神情莫测,她沉默了许久,陈亦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要的答案,总算快有了......
“你......你答应放了谦诚,说话要算话。”
陈亦安点头。
又是半晌,王茜开口:“是我让人绑架了我的儿子!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我来告诉你!”
她的声音细小有力,说话娓娓道来,有条不絮,在这个空旷安静的环境,格外的让人专注,被她的情绪所感,只是她的语言在此刻却格外的透着绝望悲凉,“我的公司,虔诚公司,它是我的父亲留给我的,那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奋斗终身取得的成就,是他另一个女儿,在他临终之时将它交给了我。我曾发誓要捍卫我的家族,保护好它。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公司变成宋煦然的了,公司里的人统统变成他的亲信,他人没在公司,却可以决定公司的运作,而我,只是个签名的。”王茜平静地讲着,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宋谦诚却听出了她母亲的伤心,那是他没见过的,另一面的母亲!
王茜无视了不远处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的宋煦然,自顾自说着。
“我当年是那么年轻,那么要强啊!追求的人那么多,我却死活要嫁给他,呵!当年他是公司基层小工,我大概是鬼迷心窍了吧!为了他,居然一次次违背父亲的话,甚至,不惜和家人翻脸。我以为他贫困时我对他不离不弃,这个人日后也一定知恩图报会一如既往的对我好,可惜...我错了!所以啊!女人啊,就是傻啊!”王茜难得吐露满腹的辛酸,她略带嘲讽的看了看地上狼狈的,面对生活了几十年的丈夫,表情漠然。
“在我掌管公司后,我听了他的哄骗,一步一步的退让,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底线!公司运营模式也慢慢改变,过去父亲的人逐渐离开,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所有的决定,都要经过他的手,才能下达,才意识到自己....早就被架空了!呵呵呵,而此时的宋煦然却已经在政界混出一片天,居然身居了要职!哈哈哈,真是讽刺。他根本不会做官,却靠着我家里关系,靠着各种趋炎附势居然一步一步就高升了。到了这时他才露出真实面目!原来对我的百般顺从,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他只是要钱,要权利,现在他都有了,也就不在憋屈自己了,他开始对我大呼小叫颐指气使,要我做这做那,做的事也丝毫不顾及公司形象!那可是我父亲用尽一生心血创建的公司啊!他却用它作为政治牟利的工具!打着公司的旗号,做些肮脏龌龊见不得人的勾当,父亲九泉之下大概不会瞑目吧,而这一切都全怪我啊!是我迷了心智相信了他,信了他的那些甜言蜜语!”王茜鄙夷地看着宋煦然,满眼的憎恶。陈亦安默默地看着王茜,即便王茜表情写满悲痛,陈亦安却始终没有过多的同情。
“后来,当我认清了事实,发现已经迟了。只是我已无路可去,无法选择,只能忍,慢慢得,我居然发现我无所谓了,他对我多不好,我都可以忍受了,毕竟是我自作自受,再有,是因为......谦诚,为了谦诚,为了...孩子,貌合神离就貌合神离吧,只要我的孩子好,我什么都可以忍受。”说到最后,她眼泪也流了下来,确实如此,从王茜清醒来开始,她都是很淡然的,除了在她孩子被威胁时,王茜才表现出作为母亲的刚强,和决绝得一面。同是女性陈亦安有些同情她,她原本应该是一个很坚韧的女性吧,独立好强,在商场上潇洒的打拼,如今却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忍受着痛苦。
“这就是你这么不离婚得原因?”陈亦安低垂着眼问道。
王茜冷冷地笑了笑,说:“我同他结婚多年,相互牵扯的事情太多,一时半刻根本没法分开,况且我的儿子不能在一个不健康的单亲家庭长大。”
陈亦安低头勉强地笑了笑不予置否。
王茜移开视线无视陈亦安得嘲讽继续说道:“我以为我的忍耐能换取家庭的和睦,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更无所顾忌的侮辱,两年前,有个女人带着孩子到我公司来,说来找孩子的父亲,那是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长得像极了宋煦然,我呆住了,坐在董事长办公室两脚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呵呵,我居然如此无能!哈哈哈,宋煦然很快就知道了,赶到了公司,大庭广众之下就领走了她母子两,一句交代也没有,留下我一个人面对公司所有人的闲言碎语,哈,你看,我和他的感情是多么讽刺!妻子丈夫,他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随后,他也不向我解释,我一问,他就打我,我还是他的名义上的妻子,却连过问他婚外情的权利都没有!我这辈子到那天之前从未被人打过,他却可以对我下狠手,女人在暴力面前,连反抗都那么地无力啊!”王茜红着眼停了下来,表情深沉,她表面上是上市企业老总,老公仕途坦荡,儿子也前途无量,本应家庭幸福,可背后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外人无法知晓,连她的儿子也不知,她瞒住了所有人,自己独自躲暗地里擦拭伤口,只是不知道现在回想是否依旧会觉得阵阵刺痛呢,她知道自己的要强,自己的骄傲,让她自己陷入如今这个地步,即便是面对如此不堪的生活也不离婚,不愿意贻人口实,沦为他人笑柄,更重要的还有利益,那些父亲积累多年的财富,如果自己离婚,那么宋煦然一定会通过各种手段将之弄到手,到时候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穿惯了锦衣华服的人,是再也没法穿粗布麻衣的。所以不能冒险,她选择忍耐,一定要想办法财产转移了,再说离婚的事。
陈亦安看着陷入回忆的王茜,轻轻地皱了皱眉,用脚用力踢了踢宋煦然说:“你还真是厉害,这么样对你老婆,不怕她半夜掐死啊?”宋煦然呜咽着挣扎,瞪着王茜。
王茜抬眼看了眼陈亦安,“他有自己的卧房,我们分居很多年了,他也从来不吃我弄的东西,我递的水,惜命的很。本来我们可以一直相安无事,知道我发现,他竟然妄想把公司一部分股份给他那个儿子和那个女人!呵呵,多么可笑!可笑!哈哈,这是我父亲的公司!那是我的公司!这个公司的股份要给也只能给我的儿子!!他宋煦然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拿走我家的东西!那个女人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可以占用我的东西!他们不配!”王茜表情气愤异常,语气激烈怨念,她冷冷地盯着地上瘫坐的宋煦然,充满厌恶与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