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变相折磨自己,所以才会如此——杨紫筱
“什...什么?龙羽医院?龙羽...医院?为什么不去公立医院,省医院啊,我可以马上安排人,让他们马上准备,车到了立马手术!”
女医生抬头看了一眼魏南歌,眼神不耐烦,语气颇不客气:“你对私立医院有成见吗?我也曾在省医院待过,对比她需要的治愈环境,我会让她龙羽医院!她的血虽然止住了,刀取出来了,可是失血却很严重,子弹现在还在她体内,随时会感染,要想她平安取出子弹,身心健康地出院,先生,你最好还是听我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因为龙羽医院...离这里近,去省医院太久了,她...没时间等了。”女医生皱着眉说完径直进了载着陈亦安的救护车。
他暴怒,说的话格外的激烈,在陈亦安床边走来走去骂骂咧咧。
“你别吵了,你再吵下去,她真的就要见阎王了!!”杨医生怒吼道。
她走近看了看床上安静的病人,并无多么大的反应,神色才安心。
魏南歌却气得不行,红着眼瞪着床上的陈亦安,喘着粗气,却没有再大声说话了。
半晌后才冷静下来。
杨医生无奈地看了眼陈亦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有些感慨的看着气的脸都红了激动得不行的魏南歌,摇了摇头,表情带着一丝同情。
魏南歌敏锐得注意到了,这位医生行为举止特意,她看魏南歌的眼神分明是带着几分探究,和些许同情,还有......一些期望的,颇为复杂。
他们并不认识啊,那么就是......她和陈亦安之前就认识。
“唉!”杨医生移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眼神带着些怜悯疼惜说:“她的过去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应该才22岁,今天见到她时她身上两处致命伤,肩上的伤随时枪伤,但还好,右腹的刀伤是最恐怖的。我自认为我也是见过不少不怕死的人,却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怕痛的。你知道她身上的那个刀是带着倒刺的,不管是刺进去或是**都是可以把人痛死的啊。而且她是先中的刀,再中的枪。意思就是她在那么疼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做什么,然后再中了你的枪!对吧,我不清楚她到底做了什么,不过,如果,一个人为了某个事情可以忍受这种巨疼,那么那个事情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同时也是伤人的。”
魏南歌垂下了眼,安静下来地听着,心底也揪着揪着地疼。
他苦笑了一下,突然对眼前这个杨医生有点另眼相看了。
“你的枪是部队用枪,看你对她的态度,应该是你误伤了她,但你又很气愤,应该是你被她骗着做了这件事。你是部队里面的人吧......能够让你去开枪的事情......不多,而且我在治疗她时,发现她营养......不良,而且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人也是不正常的消瘦,像是至少半年左右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也好好休息,她身体基础还算可以,也没有重大疾病,所以她的消瘦和营养不良应该不是外界造成的,是她自己变相折磨自己,所以才会如此,对吧。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然后意志消沉,甚至一心求死,对吧?”
杨医生声音有些低沉,语气带着心酸,疼惜地看着陈亦安,表情更是关怀备至。
魏南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下,走到了陈亦安床头,用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有些酸楚地轻声说:“傻子呀。”
“她......多久能醒?”魏南歌问。
“她没有伤到脑袋,应该明天左右会醒,只是......不能一直用止痛药,所以,她醒来后可能一段时间会比较痛,过程大概一周,你......好好陪陪她吧。”
“恩,谢谢杨医生。”
杨医生皱着眉看着陈亦安,摇了摇头,意思‘不用谢’。
“只是......杨医生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魏南歌面向杨医生直面问道。
“我叫杨紫筱,魏南歌先生。”杨医生抬起脸,收起了表情,坦坦荡荡对着魏南歌点点头,又看了眼陈亦安,然后转身快步出了房间走了。
魏南歌疑惑眉头紧皱。他不太放心,杨医生年纪轻轻,医术高超,却也奇奇怪怪的。
他走出屋,拨通了一个电话,“去查一下,龙羽医院的杨紫筱医生,要详细资料,我要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多派两个人过来医院。”
魏南歌挂掉电话,看着栏杆外一片墨绿色,黑夜中格外不平静。医院离市区较远,没有了汽车轰鸣声,环境很安静。医院的花园中有病人还在院中漫步,的确如此,龙羽医院确实适合她慢慢养伤,慢慢恢复。
魏南歌抽了一根烟,叹了口气,进了病房。
第二天的早上,魏南歌就在车上拿到了杨医生的详细资料,可惜并没什么他感兴趣的,只是“ 1986年?她才...25岁?这么年轻?毕业于香港大学,曾在协和工作半年,喜欢吃辣,喜欢去Guns与玫瑰酒吧,呵呵,有过两任男友,一个是去非洲时的志愿者,一个是在香港上学时认识的富二代......全是很普通的人,都是些什么鸡零狗碎的。“看来我把她想复杂了。”魏南歌丢下资料走了。
魏南歌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屋里时,杨医生已经来了,正在给陈亦安检查,她似乎对于病人和魏南歌的关系一点也不想知道似得,也不避讳,直接将陈亦安衣服撩开检查。
魏南歌自然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出去了。
一会后,小护士让魏南歌进去,杨医生皱着眉头站在床头,样子有些担忧。
魏南歌一愣,急忙问:“怎么了?她怎么了,不好吗?”
杨医生表情严肃说:“她这半年怎么过的啊?怎么身体这么差!”
“今天恐怕是醒不了了,如果明天还不行,就要再想办法了。”
魏南歌心一紧,看着陈亦安,又看看杨紫筱,不客气地质问问:“什么意思?她有危险吗?你不是说她不会有事吗?”
杨医生板着脸对着魏南歌没好气说:“我抢救时她已经昏迷了,加上身体实在太差了,当然存在推迟清醒的可能,倒是这位家属,她身体这么差,你怎么都不知道?”
魏南歌:“我!她......”
魏南歌沉默了,他皱着眉头看着陈亦安,他其实非常知道这半年陈亦安她过的很不好,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毕竟他不是魏南书,对于陈亦安来说,他是帮不了她的。
魏南歌语气有些不爽说:“到底要怎么样她才会醒才会好,你直说吧,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废话!她到底怎么样了?你要不行,我利马带她转院!别磨磨唧唧的!”
杨医生看了眼魏南歌冷笑了下,随即连看都不愿看了,对着小护士说了几句,径直走了。
留下的两小护士战战兢兢看着魏南歌,魏南歌看着医生走了,也没啥气了,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陈亦安。
记忆回到半年前,那段要命的痛苦时光。
半年前,在停尸间,他的亲哥安静地躺在里面,他的父母悲痛地跪倒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他懵了,站着都觉得天旋地转,数百次的枪林弹雨与死神擦肩而过,他也从未怕过,可那刻却害怕地想逃避!!!他觉得某种情绪快要不受控了,他呆呆地立在那里好久好久,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好久好久。最后他居然忍住了眼泪,并且封锁收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照顾快哭晕过去的父母,然后料理家里的事情。等他将父母安抚稍好,已经是黎明了,他一个人再次来到医院停尸间,夜里的医院空荡荡的,阴森冰凉寒气逼人。
他失魂地走到停尸间,停尸间门口有他父亲安排的人在守着,他鼓足所有勇气打开了门,他的哥哥,魏南书的尸体就躺在这间房间的正中间。
可开门后魏南歌还看到了另一个人,她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陪着南书,那是一个女孩子,十八九岁的样子,她呆呆伫立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有开门声也不回头,诡异的要命。
陈亦安......
魏南歌看了一眼就认出她了,他晚上没注意到她,可能是忙着照顾父母,所以忽略了她;亦或是之后有人告诉她,她过来的。至于她到底来了多久,魏南歌并不想知道。
天都快亮了,该走了。
魏南歌当时头痛的不行,心里也是烦的不行,实在不愿多想,心情也委实不好,没空在意她的情绪如何,在他心里,陈亦安不过是魏南书养的小女朋友。现在魏南书死了,她可能一下受不了,可是过两周,或是过半个月,也许就能重新交个男朋友,也许就好了。所以他走到陈亦安旁边,医院很安静,他清晰的脚步声足够让陈亦安听见,可是魏南歌走到她面亲,她都问丝未动。
魏南歌看了看她,陈亦安扎着马尾,脸上的表情像是定格了,脸色煞白,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两眼瞪的大大的,眨也不眨,盯着一旁躺着的魏南书,如果不是两眼间不断流出的泪水,魏南歌差点都觉得她是个雕塑了。
魏南书看着她的模样心有不忍叹了叹气,说:“你回去吧,你已经来看过他了,也算是有心了,他知道的,可以了。回去吧。”
他在部队太久了,对于很多事情,习惯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