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存在的吗？
这个疑问在二十年前，人类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寻得了答案。但伴随的后果却是十分严重。
“最后的启蒙”运动主旨在于驱除对神的信仰，让人类完全相信科学的力量。对于对宗教有深刻信仰的人，解决方法就是死刑。死人才不会将东西传承下去，而且也能对后来者达到阻吓的作用。
正因为如此，神愤怒了，对于拥有庇佑这个世界力量的神对这个世界的安危再也不闻不问。
理所当然的，没有了神，恶魔也就从地下出来，对人类进行侵略和屠杀。
每个经历过二十年前那段历史的生还者，都是幸运的，但同时他们也是痛苦的。那场浩劫让世界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人类。
现在人类的共同愿望是想尽一切办法让神回来继续保佑人类。所以这是每个人的义务。
而现在能保护人类继续生存的除了传统的武装，还有就是法术士。
枪械、火炮，甚至激光之类的所谓先进武器已经不能满足人类自己的防卫需求。特别是在城市。
法术士的诞生是一个奇迹。当人们开始对恶魔的屠杀绝望的时候，神似乎对人们还有一些怜悯，让一部分人拥有学习法术的能力，用于与恶魔对抗。
结界，是如今人类保存自身的方式。法术士就是结界的缔造者，他们得到神最后的庇护。与其说庇护，更准确地说这些人有法术的天赋，毕竟有更多的人想学也无论如何学不会。
法术士也不只是会缔造结界，他们有自己的战斗方式。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由他们选择，利用法术强化自己的拳头，或者进行远程打击。
但是，说到底这个世界其实已经一片荒芜。说荒芜，也并不是沙漠的那种感觉，或者四处岩浆或是冻土，不能让人生存。只是曾经作为人类生活的土地，一大部分都因为恶魔的入侵而将人造设施毁坏，这些地方经过了二十年重新让大自然掌控了。
对世界来说，这也许是幸福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的植被面积了。
“神，总是在蓝色的天空上俯视着世人。”
这里是一个叫做烁的男孩，他坐在房间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个雕刻，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他是一个法术士，不仅如此，他对于法术的天赋比更多人要好。
房间里面光线很暗，一盏灯在那亮着，只有从那唯一拉上窗帘的窗户那里透进来隐隐的光线，才知道外面是白天。
“世人，应该在翠绿的土地上敬仰着神。”
烁依然自言自语，从外表看来，他大概十六七岁。
“神也……履行着他们保护世人的……职责？世界从来没有被……恶魔蹂躏，那些嗜血的恶魔只要出现，就会被神的光辉照耀得遍体鳞伤。”
他说话开始有些不流利了，于是将手里的雕刻放于一旁，想从身体的另一侧拿起一本书。
可是书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刚刚还放在他的身边的，他快速地摸索着木制的地板，却没有摸到些什么。
他皱了皱眉。
“哦，原来在这里。”
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屁股后面，大概是背书的时候一些小动作导致的。他拿起来翻开，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有金色的边，但却没有书名，只是一片深蓝的空白。
“世人也不断供奉着神，让他们庇佑自己。神消灭恶魔于无形、无声、无息，世人得以在一片安宁中度日，听不到也看不到神与恶魔的战争的残酷。”
大概之前的都是他自己去背诵的，在背不熟的地方才打开书来看。这类书籍对于一个才十六七岁的男孩来说或者太深奥了，要理解的话，倒不如背诵快得多。
烁又拿起他身旁的雕刻，放在书顶，似乎是对照着的样子，但眼神游离，似乎也只是在看着玩偶发呆。
雕刻是石头做的，外形看起来是一个女生，不过没有颜色，仅仅是石头的本色。不过雕工精细得让人吃惊，虽然小，但是每一丝纹路都十分清晰，就连衣服的皱褶也十分自然。
但即使是这么精细的雕刻，却也有奇怪的地方——它没有五官。
这是烁的父母传给他，还特别叮嘱一定不能丢失。
至于这个石雕的来历，父母只是说在二十年前“最后的启蒙”事件之后，让一个工匠做出来的。这么小的一个玩偶，长度只比手掌长一点。据烁的父母说，这竟然用了半年的时间制作。
“恶魔与神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神总能悄无声息地将恶魔消灭。”
他继续默默地念着书。
“真是精彩的故事……”
这些书曾经是禁书，但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恶魔的入侵让人类知道神是真实的之后，这些书就再没有被禁止过。
但二十年前因为“最后的启蒙”而丢失的多不胜数，幸存的只有一小部分。
即使是这样的一小部分，也足够填满了这个小房间，烁每天早上都习惯性地来到这里看书。
“烁，下来吃早饭啦！”
跟烁一起生活的还有他的姐姐小风。
要形容她的面貌的话，长长的黑发在两肩，浅蓝的瞳孔永远都是那么温柔，还有那姣好的身材，看得出是一个十分喜欢运动的女生。
小风也很擅长家务，自从父母离开家之后的十年里都是她照顾烁的。
十年前烁和小风的父母声称受境外联合军邀请担当将领，参与结界外地区的人类防线构筑离开了家。直到如今与两姐弟的交流也只是偶然通过书信来往，因为军队内禁止对外使用电子通讯设备。
这些防线的军队是由各个城市独立军队分割一部分出来，镇守的地区也大多是铁路、航线的重要关口。但也有一部分会进行收复失地的战斗，但这些其实十分少，人类通常不会主动进攻。
这个武装组织就叫境外联合军。
“哦！”
烁随便应了一声。
烁在的这个房间其实是他房子里的一个特意间隔出来的小阁楼。因为这里是楼层的最高，是复式设计。偏偏这个茶厅，一个小小的角落却空出来了两层楼的高度，所以为了不浪费空间，就建了这个阁楼。让里面放满了书，用作书房。
他身体动了一下准备站起来，书和石雕因此滑落一旁，跌到地上发出“磕特”的声响，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显得特别的清楚。
“又掉地上了？那个石雕。不是说了要小心点吗？爸妈都再三叮嘱要小心的，放在阁楼很好，不会弄丢，但是你看书的时候又经常手多拿来玩，再这样没有弄丢也先被你弄坏了。”
小风摆出一副家长责备孩子的样子站在阁楼的梯子旁边，叉着腰仰起头看着上面。虽然看不到烁，但还是摆着这个姿势。
“是是是。”
烁有些不好意思，在石雕掉下来的时候他也稍微吓了一跳。
他将石雕竖起了放好在地上，放在这个地方确实不会丢失重要的东西。
他每天都在这里认真地学习着法术，这是人类对抗恶魔的手段之一。
更重要的原因是烁没有强健的体魄，而他的父母被称为“神眷顾的法术士”，这些法术士世界上只有八个。烁自己也是，大概跟遗传有关系。
所以他不能给父母跟自己丢脸。
于是，正因为烁的这个天赋，他被自己所在的城市的人认为是最有希望通过研究典籍，寻找正确的方法让神回归的人。
不过烁自己并没有这种自觉。
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不会有那种紧迫感。
何况生活在城市的结界里可以说是相对的安全，偶尔能挤进结界的恶魔都已经因为穿过结界而变得遍体鳞伤，有的甚至没有完全穿过来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是是是，就知道说是。快点，要迟到了。‘神眷顾的法术士’就是这么的傲慢的吗？”
相比小风，她身为姐姐的她并没有成为法术士。但却有一种没有人拥有的能力——侦察魔力来源和辨别属性。
要简单易懂地说明的话，大概就是雷达吧。
但她没有战斗的能力，仅仅是身体素质比较好，但也是因为喜欢运动的原因。
“我这不是傲慢吧？”
烁站起来，关上那站昏暗的灯，拉开窗帘。这让他一时间不能适应，他不禁眯着眼睛，用右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而强烈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来，窗前飞扬的尘土被照着，就像房间里蒙了一层薄雾一样。
房间除了窗户的地方，四面都是书架，而且都放满了书，全都是关于神以及法术之类的书，一本闲书也没有。不过并不代表烁是一个这么沉闷的人，漫画杂志之类都放在他自己睡觉的房间，休息的时候可以看。
“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不是傲慢是什么？快点啦！再不下来，我上去扯你下来咯。”
小风继续催促着。
“知道了，知道了。”
今天不是周末，要去学校上课。而且今天的课还是十分重要的，如果缺席的话，只要不是特殊情况，基本上都要被退学。
即使你是这么被寄予厚望的人。
烁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外面人来车往，一片繁华无比的景象。
这就是人类本来应有的日常——假如神还在的话。
会离开自己城市结界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军人；第二种是要去其他城市的人，不过他们会坐上有足够武装保护的车，或者飞机；最后一种，就是喜欢冒险，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的人。
如果能出去的话，烁肯定会选择出去的，但这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到现在为止他都找不到这个理由。
打开了房间地上的一个盖子，里面有一个梯子连到地面上。
在离开房间的时候，烁习惯性地环视房间一周，他才注意到刚刚打开的窗帘没有拉上。
“真是，明明自己刚刚拉开的，竟然忘记关了。”
他又从梯子上爬上去，走到窗前将翠绿色的窗帘拉上。
就在他回头走到梯子前的时候，不小心踢到那个石雕，石雕从那个空洞里掉下去。
“啊……”
他吃了一惊。
烁马上从梯子上下来，拉上盖子。
“嗯？”
“啊……不好意思……”
烁攀在梯子上，露出了调皮的笑脸看着小风，石雕被站在梯子下的小风接住，没有摔到地上。
“算了，这个石雕放在装饰柜上，别放上面了，一了百了。”
小风脸上表现出不快，但也没有太多地责怪烁。她紧紧地捏着在手中的石雕，转头走向客厅的装饰柜。
在客厅里的装饰柜上是专门摆放些小饰物的，虽然是一个很重要的石雕，但父母从来未说明过用途。既然这样，当成一个装饰品保存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装饰柜也正好有一个格子是空的。
“唔……就摆这里吧。”
小风小心翼翼地将小石雕放在装饰柜唯一的一个空格子里，然后稍微欣赏了一下整体才转身回头。
这个时候，烁已经从梯子上下来，坐到餐桌上开始了他的早饭。
“好吃吗？”
小风坐下来，眼睛看着烁的脸，她面前有一份与烁一样的早餐。碟子里是三片烤面包还有一只煎蛋两根香肠，旁边还放着一杯牛奶。
西式的餐点相对中式餐点而言快捷一点，而且也并不难吃。要说缺点的话，大概就是没有热辣辣的感觉，相对少了一点温度上的满足感。
“姐，你不要每天吃饭的时候都问这个好吗？”
“我只是想知道嘛！”
“好吃……”
烁嘴里咬着烤面包，还喝了一口奶，嘴里就拌着这些东西说话。
“真牵强……”
“好吃。”
烁将食物咽下去，做出稍微思考的样子然后认真地又说了一次。但说到底，其实也是在敷衍。
“嗯！”
但小风似乎却对此很满意。
“呐，喜欢姐姐吗？”
小风也开始了吃早饭，她拿起两片烤面包然后将煎蛋夹在里面。
“喜欢。”
这次烁变得聪明了，没有拌着食物说话，虽然也是很快就回答了小风的问题，不过他还是等食物咽下去再说。
“嗯呵呵，真是个姐控的弟弟呢。”
烁瞬间觉得脸上发热，明知道是被逼说的，要反驳却也不好意思开口，不然肯定会被说是傲娇的。他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只想快点吃完出门上学。对着这样的姐姐，父母离开两个月以来似乎并不太好受。
烁一个人走在上学的路上，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上学，跟同龄人结伴的机会并不多。早上的阳光总是温暖的，即使是夏天，这个时候也不会有炎热的感觉。
城市人口并不多，因此这个繁忙的时刻街上人也不多。
烁打了一个哈欠。
这不是因为疲劳或者睡不好，仅仅是因为觉得街上的环境沉闷而已。
阐城只是世界上仅余的少数城市之一。二十年前，这里算是东方，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说法了。
因为人类剩余的领地很少，再者，人类形成了共识：以击退恶魔为主要利益，其余的算是无分彼此。
就在烁打完哈欠的时候，天空突然黑了一片。
烁抬起头，天空被一个黑影遮住了大半。按照经验来看，这肯定是又有一个恶魔强行穿过结界没有死而掉下来了。
这并不是很罕见的情况，周围为数不多的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镇定地跑开恶魔掉落的落点，留在原地的只有烁一个人。
这个恶魔很巨大，身躯在摔下来的时候占了整个街道，而且落点的地面也凹下去了。
“啊……”
恶魔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声。这是理所当然的，穿过结界可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不是足够强大的话通常就会被消磨地成为烟尘。
烁向右手充能，白色的光马上覆盖了他的右手。
“要马上解决才行，如果破坏街道的话损失就大了。”
这种情况通常不会去考虑太多关于战斗的胜负，因为能进来的恶魔至少也是重伤了。
烁在自己的正面画了一个八卦，在不断的蓄能的过程中，八卦慢慢缩小，直到跟一个拳头差不多。
“去吧！”
烁打算用已经充能过的右手打在八卦上，那就会将术式发射出去击中恶魔。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恶魔被肢解了，整整齐齐地被切成四个肉块。
“你又跟踪我上学了？”
烁收回术式，看到这个状况他大概知道这个人。
“哎？你这种恶心的家伙也值得我跟着上学吗？明明只是住在你楼下，上的也是同一间学校甚至也是同一个班，时间重合不是很正常吗？”
“但我觉得……”
“你自我意识这么强啊？不愧是‘神眷顾的法术士’呢。嗯，是啊，我是跟踪你怎么了？”
这个人表情变得很浮夸，不知道是真承认了还是刻意的敷衍。
恶魔尸体的方向慢慢地走过来一个女生，紫色的长马尾已经到了她的腰部，身材是十分高挑，黑色的丝袜紧紧地包裹着双腿。
烁的眼神很难离开那双匀称的美腿，不过她的胸部更是吸引他的目光。
总而言之身体每个部位都足够让人羡慕，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
“跟踪是不好的。”
“如果我说有事找你呢？”
女生笑了起来，她的笑脸能够俘虏任何人，要对她的笑进行描述的话只能用这么几个词：甜美、可爱、纯真。
“什么事？搬运尸体的工作我做不了的，会长。”
“就是，唔，可以砍你一下吗？”
女生的脸贴近烁的脸，右手的刀一瞬间就摆在了烁的脖子上。
女生的笑容跟她的行为根本不相称。
“不……”
“嗯？”
她笑着，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烁的拒绝说不出口。
但也没理由说可以吧？她的刀由名家打造，刀刃的锋利程度是不可想象的。切自己的脖子跟用菜刀切豆腐没区别，或者有可能更容易。
“啊，对不起呢，这样下去的话就会迟到了啊。”
女生最后还是把刀入鞘收了起来。
她转身继续向学校的方向走，背影看起来还真是成熟漂亮。身材完美不说，加上脸蛋也是极为可爱。
“还有，别叫我会长，直接叫我兰就好了哦，故作陌生是不好的呐。”
她回头，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甜美微笑。
今天的一整天的课程都是神学。
神学的课程包括仅关于神史，还有神论，以及关于神的能力研究。
学习神学的意义自然是为了神。
但这些课程从来没有受到欢迎过。当然了，除了一些像烁那样对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或者是有志成为强大的法术士的人。
现在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窗外发呆。
不过除了这样做，还真没有其他事情做了。
他不知道现在除了枯燥的学习，还能做什么。看着窗外，固定的风景总不会有变化，但他也仍习惯每天只要看到窗户，都会自然而然地呆呆地至少看上一眼，如果有什么变化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一些有趣的事情。
大概是这样。
教室里的人三个五个地聚在一起聊天，上课时间还没到，这个时候肯定就是放松的时间。
“喂，烁。”
“嗯？”
烁的注意力从窗户转移到站在他旁边叫他的人身上。
“又在发呆了啊？”
“啊……”
烁呆呆地回答着。
这个人叫做易其，浑身上下都透着“很普通”的气质，如果硬要找特点的话，脖子上永远挂着一个耳机算是一个。不过他倒是很喜欢自称跟烁是能共穿一条内裤的好兄弟。烁也没有否认过。
烁发呆的时候，是易其最喜欢问些无聊的问题的时候。
“外面有美女吗？”
“如果有的话，我倒是更乐意望窗外。”
他托着腮，并不太想理会易其。
“要美女的话，班里也有啊，比如会……”
“会长的话就算了，那个女人太凶，你想要的话我倒是很乐意你去泡她。前提是你真的能受得了。”
“很凶啊？也是呢。话说今天早上你们解决了一个掉进来的恶魔啊。”
“是她解决了而已，根本不用我出手。”
烁眯着眼睛看向易其，笑容僵硬了起来。
“啊，行，不谈会长了。那书呢？最近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也不想谈书，自小被逼读这些东西，你倒是不见得会舒服吧？”
“谁知道呢？你不是很喜欢读吗？经常都是像书痴一样，这完全不成理由。”
易其耸耸肩，露出无所谓的神色。
其实他算是说中了，他确实兴趣也在书上。
“只是习惯了，如果不读的话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做，而且最近对神的认识的研究似乎进了一步。”
“啊，是这样啊。虽然知道你不容易，但某种程度上还是很羡慕你的啊。”
“神眷顾的法术士”只有八位，这八个人站在人类法术士的顶端，因此别说在这个城市，即使是在世界上，烁也会有很多的特权。
但权利越大，也意味着责任越大。
“嗯啊，我不会浪费我学习法术的才能的。”
烁笑着说。
“那么你现在还是跟你的小风姐住？”
易其自认没有那种才能，而确实，烁的才能是无与伦比的。所以他干脆转入另外一个话题，比如关心一下烁的生活。
“你是在说废话吗，老爸老妈都没有回来，难道还有人来我家啊？而且他们一个电话一封信也都吝啬，一年才难得见到一两次。”
关于家人的话题，烁显得有些激动，这些激动大概来自对自己父母的不满。
这也没办法，谁知道前线正在发生什么呢？
但以这样跟家人联系的频率，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小风姐也会跟别的男人结婚啊，什么的之类，你就自己一个人住啦。毕竟她是大学生嘛。”
“姐她还没男朋友，有的话肯定说的，以她的性格。”
“两姐弟还真是性格相差太大了。”
“只是有些烦的感觉，对于姐。”
“有这样的姐姐还想怎样？不仅每天有福利送，还有一顿顿的爱心早晚餐，而且品学兼优，又有活力，而且听说大学入学就成为助教了吧？这样的姐姐我可是羡慕得要死了。”
“说正经的事情你也从来不会正经是吗？”
烁用手拨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易其的手。
“这不正经吗？我可是在称赞你的家人啊。”
易其是从心里羡慕烁有这样的姐姐，不仅能解决温饱问题，在他看来甚至可以解决青春期的问题。真不像住在他隔壁的青梅竹马，每天只会让自己受气，偏偏自己爸妈还偏袒她。
幸运的是现在不在同一间学校，易其的青梅竹马比他小两年。
“不过现在姐考了大学之后也不是天天在家，毕竟神启院那边她作为助教的工作还是十分多的。至少……现在自己偶尔会做一两顿。”
易其听到烁这么说，露出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知道烁的双手绝对不能用来做家务之类的东西，甚至连手工、精细的事物都不能碰。不然那样东西肯定会变得面目全非的。
“你确定能吃？”
“嗯，至少已经能吃了。”
烁不用任何思考，很自然地回答道。
随即易其露出了一副很可怜烁的表情，转而变成了惊讶，然后又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
“辛苦你了。”
“不不不，我自己在家的话一点也不辛苦，反而是姐在的时候更让我难受。”
烁发出了无奈的笑声。
啪啪啪——
金属制的讲台上传来手拍打的声音，这自然是老师进课室了，而随即传来的是上课的铃响声。
“我先回去啦。”
易其留下这句话，就走回自己的座位。
“那么同学们，都坐好了吧？”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大概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褐色的长马尾，说话的声音很细，给人一种娇小的感觉。但这仅仅是感觉，只是这个老师本来身高就不高，却也不能太笼统地说是娇小，毕竟是老师，还是很干练的。
“唔，今天学校请来了我们阐城神启院的教授曲中山给大家讲课。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哦，教授在神学理论方面的造诣是世界公认的，学术成果也是颇具权威，大家对他的名字也不会陌生的吧？所以有什么问题的话大家可以尽量跟曲教授交流。那么鼓掌欢迎。”
随着课室掌声的响起，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看起来应该至少有七十岁的老者。
白色的胡须与头发显示了他的实际年龄，不过身体看起来却不输给年轻人。
对于烁来说这是一个惊喜。平时的话重复着课本的内容，还倒不如让自己回家在小阁楼里面看书，难得有一个这样的教授来讲课，那么肯定就不仅限于课本了。
在恶魔入侵之后，人类对于年龄大于三十岁的人都十分重视，如果年龄大于五十并且是神学教师的话，那几乎就是国宝级的了。因为战争夺取了百分之八十的人类的生命，能见证那段历史并且有确实记忆的，如今也就大概三十岁。
五十岁以上的人对于那段历史记忆更深刻，更有的可能曾经亲临战场，而至于像曲中山这样对神学有深入研究的人，更加是少之又少了。
“大家对神的了解是怎样的呢？或者谈谈对恶魔的理解也可以。”
曲中山进来之后，等那个年轻的老师坐在学生席之后，就马上开始了这个问题。举手回答的人挺多，但说的也不外乎是教科书的内容。
——神与恶魔是相对地存在在世界上。
“恶魔与神之间有一个交界点，那就是穷奇。穷奇虽然是‘四凶’之一，但是也是‘十二神’之一，是同时拥有神性与魔性的恶魔。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始终是恶魔。”
曲中山笑了笑，白色的胡子也跟着嘴唇动了一下。
这断话让烁很在意，通常而言，神性与魔性应该是相斥的。
“穷奇啊……”
烁陷入了沉思，但耳朵的注意力还是在课堂上，思考的同时他可不想再错过一些东西。
“啊！吃饱了好舒服。”
烁捂着肚子，将饭盒丢在桌面上，一下子背靠着椅背仰起头，享受中午这个短暂的悠闲时光。
窗外的阳光很猛烈，透过窗户直射到仰起头的烁的眼睛上。但他似乎很享受这一点，完全没有痛苦的样子，反而闭着眼睛，享受着强光透过眼皮映射出的红色照耀在瞳孔上。
他微笑着，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巴，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喂，烁。”
他慢慢张开眼睛，旁边站着的是易其。不过能亲切到在叫他名字前加一个“喂”的，也大概只有易其一个人了。
“这么快回来了，班长叫你干嘛去了？”
“就是做一点琐事，帮忙搬数据去图书馆而已。”
“哦。”
烁又闭上了眼睛。
“喂，别睡。”
“干嘛……”
烁睁开眼睛用不耐烦地样子看着易其，但看起来却依然愿意听他说话。
“刚刚我在图书馆的时候听到有几个老师在聊着一件事。”
“什么事？”
易其一屁股坐在烁的桌子上，他对烁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烁从来都是一直只看法术以及神学的书籍，即使在大部分文献已经被毁坏，剩下的只有“最后的启蒙”前的一小部分的前提下，他似乎依然对其他东西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今天早上进来的恶魔有些奇怪。”
“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这样说吧，恶魔穿过结界是会受伤，有的甚至会直接死亡。”
“嗯，是这样。”
烁一只手托着腮，侧头看着易其。
“可是经过神启院的解剖，那个恶魔在进入结界之前已经受过伤了。”
“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恶魔在外面已经经过一次战斗，经过损耗之后又穿过结界，却还是没有死掉的意思。”
“也就是说今天的恶魔比我们平时见过的都要强大？这或者只是一个偶然的事件而已。”
“老师的意思好像是这可能是大规模入侵的征兆。”
易其摸了摸下巴，跟平时不同，这次他的表情没有轻浮的笑容。
“用这一点来证明恶魔可能大规模入侵，未免有些轻率。而且我们没有收到前线的任何消息啊。”
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咧开了嘴在笑，又似乎是无意识地望瞭望天空，依然只有闪耀的阳光，照得他又睁不开眼睛，用手挡住。
“这样啊……也许是前线刻意隐瞒？”
“恶魔虽然是恶魔，但他们的智商并不比人类低，如果用这种像是自然灾害侵袭一样的方式来试探人类的防御系统的话，未免太过于弱智。结界的作用又不是只有人类知道，恶魔也是心知肚明的。真要大规模进攻，完全不需要试探，突袭才是最好的方法。”
“这么说也不错。”
这个时候，课室窗外正对着操场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虽然午休中的校园本来也并不安静，但这次的声音都是一些惊恐的尖叫声，加上一些地面被巨大物体撞击的声音。
烁和易其同时看向窗外。
“烁，那是什么？”
一个拥有巨大身躯的生物坠落在学校的操场上，因为身体巨大，强壮的肌肉轮廓远远就能看清楚。但即使是这样强壮，也掩盖不了他现在很虚弱的事实，而且身上也有不少伤痕。
这使得操场一片混论。
“恶魔吧，大概是。”
易其和课室里很多人都贴到窗口上看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
“废话！”
“那你觉得我应该回答什么？品种、年龄、性别这些信息也需要吗？”
烁坐回座位上，用手指戳了桌面上的空饭盒几下，由于饭盒太轻的缘故，轻飘飘地就从桌子上飘到地面。
在学校发生这些事，就交给老师解决就好了。
“糟糕。”
烁马上弯腰站起来将掉在地上的饭盒捡起来。
操场上的人已经四散了，现在操场上基本空无一人。零星的数个人都是些会法术或者有战斗力的老师。
教学楼也开始吵闹起来，很多人像看热闹一样挤到窗户边上看，大声地讨论和惊讶着。
不过恶魔穿过结界等于自杀，这个常识小学课堂都有教过。
巨大的身体，高度大概是人的三四倍，健壮的手臂还有尖锐的獠牙，即使看起来已经没有力气的样子，但在普通人眼里还是感到恐惧。
“那些老师没问题的吧？”
“没问题的，恶魔穿越结界，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他摸着桌面上的空饭盒，无聊地在使它转动。
“烁……”
易其将坐在身后座位的烁一手拉起来，扯到窗边。
“嗯？”
“好像这个恶魔有点厉害的感觉啊。”
一个男性的老师拿着武器冲上去进行砍击，但也只是在恶魔的皮肤上增加伤痕而已，根本造成不了致命伤，而其他老师射出的法术，也只是限制了恶魔的动作。这样的进度，没等杀死这只恶魔，周围的环境就会被恶魔破坏得差不多了。
果然恶魔大叫一声，一拳打在地上，那脆弱的地面马上出现了一个小坑，从里面散出的碎片飞得周围都是。
烁皱了皱眉，看来这只恶魔并不弱，即使穿越结界过来，也没有让他损失掉足够巨大的魔力。
面对这种情况，这里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而有些稍微冷静的人，也开始打电话报警了。
警察要做的事也包括处理这些掉落进来的恶魔。
就在这个时候，操场上出现了一个紫色头发，扎着干练的长马尾的女生，一只手拿着一柄横刀慢慢地走向那个巨大的恶魔。
“喂，兰去了呐。”
易其指着操场兰所在的方向，让他仔细看。
“呵……”
兰手里拿着那口刀，慢慢一步步地走向恶魔，刀没有出鞘，只是在左手拿着。她习惯性地保持着微笑，她很有信心击败面前的对手。不然还真对不起这口刀，这口由克里斯锻造的刀。
烁干脆坐到窗台上，侧着身体看着慢慢走向操场的兰。
他可是知道，兰出手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兰的实力，即使是第一中学的教师，也远及不上她。
“哎呀，真是的，将学校弄得乱糟糟的可不行呢。”
恶魔转头看着这个慢慢走过来的女生，隐隐握紧了拳头，他似乎也感觉到这是一个强敌，跟之前那几个人完全不同。
“乱成这样的话，作为学生会长，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了。”
恶魔整个身体转向兰，晃动着巨大的手臂，紧紧握着拳头。
在城市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没有参加过实战，很大程度上是能力所限。当然，兰和烁并不是特别的特例，因为有参加过实战的学生其实也不是凤毛麟角。
兰在武术课程中毫无疑问是全校第一，而且早上的时候已经展示过她的实力了。
“啊！”
恶魔咆哮着，冲向兰，手张开五指拍向兰。
兰轻轻一跳躲开恶魔的攻击，尖锐的指甲划过她旁边的空气，能听见“嗖”的声音，但即使是这样，就算是地上的碎石也没有碰到她。
“嗯哼，这么猴急呢。”
恶魔继续向兰攻击着，每一下都差毫厘的距离能触碰到兰，但依然没有一击能打得中兰，都只是在为操场增加破碎的坑洞而已。
“如果碎石划伤了我的脸，可是很糟糕的事情呢。”
恶魔那只巨大的手燃起了火焰，烈火冲向兰的左右，包围着兰的身体。
兰左手拿着刀鞘轻轻一拨，火焰四散，熄灭在无形之中，这个动作，就像是用嘴巴吹熄蜡烛一样容易。
“兰的话，肯定没问题了。”
烁在旁边说道。
恶魔怒吼着，似乎已经很愤怒了，不过同时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他本来就消耗了巨大的魔力来穿透结界，现在又在不断消耗魔力来战斗，虚弱是必然的结果，时间拖得越久胜算就会无限接近于零。
兰一边躲避着恶魔的攻击，她还是一脸从容的微笑，这是她的习惯。
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微笑都是她的标志。当然，微笑的支持自然是兰强大的实力还有过人的自信了。
兰跳到空中将到从刀鞘中拔出，左手依然拿着刀鞘。她可不允许时间拖得太久，学校的修复工作可是很麻烦的。她左脚一用力，以身后的空气为踏板，向那只恶魔飞去。
身体就像滑翔一样，轻盈得像一只燕子，一瞬间就飞到了那只巨大恶魔的左侧。
“对女生这么暴力可不行哦，我还是喜欢绅士一点的男生呢。”
在教学楼那边只看到一闪白色的弧光，然后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下来了。
恶魔从腰部被斩成两截摔在操场上，只是大量的血液像雨一样将干净的操场染得肮脏无比。
兰收刀入鞘，轻轻吁了一口气，对自己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会长好厉害！”“会长太帅了！”“我好想嫁给会长啊……”
兰在学校绝对是万人迷，姣好的身材加上学习与体育万能，工作能力强，无论男女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加上这次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为她的形象更是加了不少分。
“喂，烁，果然兰很厉害啊……”
易其回头看了看烁，脸上满是笑脸，不过头上的黑线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手虽然还扶着窗台，不过身体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转过来了，面向烁。
烁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无所事事地摆弄着空饭盒。
“所以说以后没事不要惹她就对了。”
“我才不会乱惹她的好吧，你自己注意一点才对。”
“切……”
烁的手依然在桌面上转着空饭盒。
中午的事情并没有影响下午的课，而军方在之后也很快来到学校将尸体运走，并将操场清理干净。
而校园似乎也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今天的事让烁觉得在意，即使偶有发生类似的事件，但一天之内连续发生，而且也是从来未有过的这样强大的恶魔。
结界的保护并不是万全的。
烁有这种感觉，内心也因此变得不安了起来。
操场旁边的路上，能听到树上小鸟的叫声，还有虫鸣声，如果今天没有中午的事情，大概这个时候是最美好的时候。夕阳一点也不炎热，即使是夏天，这个时候也是很舒适的。
“真羡慕啊，你回去又能见小风姐了。”
易其手放在后脑，跟在烁的旁边。
“这并不值得羡慕。”
“那我来你家吃饭吧？我的那个所谓青梅竹马我是受不了了。”
易其眼睛亮了起来，一只手搂住烁的肩膀向他恳求。
“啊，我拒绝。”
“那么再见了，独占小风姐的变态姐控。”
走到校门，两个人回家的方向不同，易其略显失望地说着。
“再见。”
烁用催促的语气让易其快走，姐控这个词让他很敏感。
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烁的心里一定是在想象着易其一会面对芽子的痛苦的样子的。
烁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一个紫色头发，扎着干练马尾的女生，左手拿着一口横刀背对着站在他的面前，似乎是在拦住他前进的路，那稍稍回头的动作，加上她近乎完美的身材，绝对是迷人的。
“啊……是兰啊。”
“嗯，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哦。”
兰甜美地笑着。
“啊，是吗？打算一起回家？”
“嗯，是呢。不过今天你让我这个女孩子一个人去对付恶魔，真的没问题吗？”
“你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吧。我知道。”
兰又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一样。
“嗯！那么今天就一起回家吧？烁？”
“我……我要去超市买菜。”
“你知道小风姐今晚不在家了吗？”
“哎？”
原本烁只是打算随便推一个借口出去，免得跟兰一起走。他可不知道回家的路上自己的脖子还能不能完好地保存下来。
“果然是借口呢，我就知道。因为小风姐今天发短信给我，说晚上不在家让你到我家吃晚饭，还说特意没告诉你的。”
兰其实也是一个人住，是跟父母的关系不大好，因此才搬出来住在公寓的，就在烁的楼下。不过她是一个挺富有的家庭，家父是这座城市的将军，统领着市内五万人的军队。
也因为如此，小风经常照顾兰，而小风偶尔不在家的时候，也让兰代替自己照顾一下烁。
两个女生就这么串通起来了。烁心里这么想着。
“那……那么就谢谢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拒绝的话烁就会被一刀两断，明天开始这个城市就不存在烁这个人了。
何况是免费的晚餐，加上为了生命安全，要拒绝的理由就更少了。
兰的家有很多植物，她总是这么说，经常摆弄植物的话，能让人更多地静下心来喜欢微笑，让人感到亲切的。
不过在烁看来，兰的微笑并没有给自己更多亲切的感觉。
烁自然并不是第一次去兰的家，但每次去都感到精神紧张。不知道是因为怕被砍还是怎样，明明自己有余力反击兰的威胁——从武力上说——但就是不敢反抗。
兰家客厅的电视打开着，这个时间正好是新闻时间。
“近日市内发生多宗恶魔闯入结界内的案件，今天第一中学操场亦发生该情况，军方发言人表示市民无需惊慌……”
“上新闻了啊。”
烁坐在厅的沙发上，兰则在厨房。
“什么上新闻了？”
“你今天的壮举啊。”
“那算是壮举吗？”
“嘛，算是吧。”
烁用有意无意的态度回答着。坐在兰的家里多少有些不自在，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而且频率越发频繁，军方已提高戒备等级，请市民外出时注意安全，有特殊情况立即报警。”
“……”
烁静静地看着新闻，一言不发，从远处看就像在发呆一样。
另一方面兰的厨艺很不错，什么材料到了她手上都会变成一道不错的菜色。厨房响起了炒菜的声音，声音大到盖过了电视的声音，就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但这却很好地勾起了烁的食欲。
“要我帮忙吗？”
干坐在电视机前等吃饭怎么想都像一个呦呦待哺小孩，这让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本来小风不在家的时候，自己正好能练习一下做饭什么的，偏偏却摆脱了兰。这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不用。”
兰跟易其一样，很清楚烁的那双糟糕的手。
“那要我顺便做些什么？”
“我可以砍你一下吗？”
兰瞄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横刀，这让烁强笑了一下，就退出厨房去了。
其实旁边就有菜刀，不过砍人好像还是用正式的武器比较好吧？
桌上只有三道菜色，不过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经十分足够。
不过这顿晚饭最麻烦的问题是出在兰身上。她换上居家的便服，宽松的款式让烁很容易就看到兰胸前的两个凶残的脂肪球。而且兰坐在烁正对面，这让烁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低头夹菜吃饭，如果抬起头的话，真不知道眼神应该怎么放。
“额……谢谢你的晚餐。”
烁放下碗筷，从饭桌前站起来。
“这么快就走了？”
“嗯，我要回去看书。”
留在这里越久，只要说错话，被用刀削的几率就越大。兰几乎没有哪个时候是刀离开身边的，她认为这是一个武者最基本的修养。
“那么拿走这袋东西吧。”
兰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什么看不到，但似乎是一些生鲜的食物。
“帮你买的，你家应该有冰箱吧？存放没有问题的，拿走吧。”
兰将塑料袋递给烁，烁接过之后就回到饭桌上继续吃饭。
“啊，谢谢了。”
“不用谢哦，很多是今天晚上做饭省下来的东西哦。”
“……”
烁低头看了下，果然里面不少是菜头、切掉一半的萝卜，还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看不清是什么，不过摸起来像是肉，软软的。
别想了，做菜剩下的肯定不会是肉吧？
兰投来“怎么样？”的目光。
明明只是让自己帮忙倒垃圾而已。不过还好自己看了一下，如果真的拿回家放冰箱里了，肯定会被小风骂一顿了。
“那么……我走了。”
“慢着。”
准备转身的烁又被兰叫住。这次又是什么呢？烁的脑袋飞速运转，预防着兰带来的各种不测。
“今天晚餐的用餐费。”
坐在餐桌上，摊出一只手示意。
烁没办法，女人就是小气，不就是一顿饭吗？但也只好走上去拿出自己的钱包。
“哎呀，我可没打算现在收钱哦。”
兰眯起眼睛，稍微歪了一下头，用很可爱的表情对着烁。
“啊……可是……”
“不是说借钱的话，借得越久，利息会越高吗？”
“是这样没错。”
烁有些不明所以。
“今天呢，买菜加上你的份一共享了五十块钱，然后加上今天晚餐的加工费就收你十块吧，一共六十元。然后这笔钱就借你十天吧，每天10%的利息，就是十天之后等于五百块……”
“话说借钱不是随时能还的吗？怎么变成限时还了。”
“银行存定期不也是这样吗？反正记得十天后还五百块哦。”
“但是五百块是怎么回事啊？每天10%利息的话……”
“嗯，走好不送，出去记得关门。”
兰说话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甜美。
“不……这样的话不就变成我请你吃饭了……”
“男人就不要这么小气了，何况这是小风姐让我收钱的，她这么客气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还真是不客气啊。
烁无奈地离开兰的家，他的家就在兰的楼上，也就是这栋公寓的最高层。
他顺手将垃圾丢进大楼统一回收垃圾的管道，这个管道直接通向地下，这样垃圾就能很好地统一回收了。
打开自己的家门总有一种放松的感觉，也许是在兰的家里让他神经过于紧张的原因。他长叹一口气，然后扭了一下肩膀让自己放松。
“啊……还是家里舒服啊。”
烁将自己那装满了教科书的小包放进房间，伸了一个懒腰，准备走进浴室洗澡。
“嗯？”
现在才注意到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张便条，用一支笔压着防止被风吹走。
“烁，今天晚上就去楼下兰家吃饭吧，姐姐这两天比较忙呢，明天晚上再好好补偿你！”
留言的最后还用心地画了几个心形。
“真是受不了……”
烁拿起便条用双手揉成一团，丢进厨房的垃圾桶里，那支笔也放到了装饰柜上的一个笔筒里，然后才走进浴室。
“神缔造了万物，让万物处于一个螺旋之中，日月轮转、阴晴轮回、生死轮环，这一切都是神的结果，我们是众神的奴仆。”
每个早晨都是这样。
这个小阁楼，木头的味道很香，当然里面也夹杂着书本的味道。烁就是这样每天一早起来在这里读书。
“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呢，嗯……啊！”
烁将书放在旁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早晨应该是慵懒的，烁一直都这么认为。
这里有东西方几乎所有已经能够在“最后的启蒙”保留下来的关于神的书籍，里面将人与神的关系的描述各有不同，有主仆关系、也有的说是战友关系、也有父子关系的。
——但究竟神是什么？
——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
——“最后的启蒙”之后，神为什么要给人类留下法术？
不过阁楼里面的数据太少了。
烁习惯性地打开翠绿色的窗帘，外面的阳光很自然地射了进来。打开窗帘换衣服这是很让人不解的地方，不过他是男生，而且让阳光进来一下也是好事，所以他并没感到不自在。
“有机会去一次神启院找曲中山吧，姐在那里的话，大概也不是难事。”
他穿好校服，这次却没有关上窗帘，因为他打算让房间通通风。
今天出门的时候小风已经不在家了，只在餐桌上留下了早晨。
从电梯出来，穿过公寓的大堂，外面的阳光似乎比刚刚还在阁楼的时候更加猛烈。
人类城市的白天总是那么繁忙，街上车和人来往着，总有他们要忙的事情。
对于战争，住在结界内的人并不会太在意。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高中毕业之后必然要参军两年，之后才能进修大学或者直接工作。
而战争似乎也并不太残酷，这些征兵制的士兵多数是去维护结界外的防御线，最多就打一下保卫战，并不会被组织去主动进攻的战役——这些是参军两年之后还有志继续参军的人才会去做的。
所以即使要参军，想回来的多少还是能回来的，除非你运气太差。
今天学校的课程恢复正常，对于烁来说反而没这么无趣。
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加上烁的位置正是窗口附近，只要不是阴雨天，中午午休可算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喂，烁。”
烁从座位上抬起头，不用说那是易其。
“干嘛。”
“去吃饭啊，难得你今天上午上课竟然没睡觉。”
“什么没睡觉啊，我除了上神学课基本上都不会睡觉的吧。”
易其耸耸肩，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像也是呢，嘿嘿，走吧。”
烁习惯性地看了看窗外，不过在操场上的人挺多，在中午吃完饭打球的人占满了操场。
“嗯。”
烁站起来，准备跟着易其去饭堂。
这时的窗外，再次吸引了烁的目光。
天空出现了一个闪亮的红点。
神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星宿自然也会消失无踪。人类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天空上那些闪耀的光点了。
这会让一部分人回想起曾经灿烂的星空，那种浪漫的感觉，或者让人觉得莫名的伟大的感觉。
红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光亮，甚至达到刺眼的程度。
“不是吧……”
光点坠入学校操场中心，是之后一瞬间的事，还有紧接着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从贴到窗口上，希望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烁冲了出教室，他知道又有一只恶魔从结界外面穿过结界冲进来了。不过这次看起来比昨天那个要厉害不少。
连续两天重演着几乎一样的戏码，这让烁不得不在意。何况这次恶魔的魔力跟结界的摩擦发出的光如此强烈，已经不是达到能不能看清的问题了。明明昨天的时候如果不是恶魔已经坠下来，还真不知道有恶魔进入结界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课室下楼然后跑向操场。
“烁，你干嘛？”
烁没有回答站在课室门口的易其的问题。
“喂！烁！”
易其伸手打算拉住烁，只是他已经跑远了。易其只能看见烁转入楼梯的方向。
光点坠落的附近没有任何人，原本在操场的人也不自觉的远离那个光点。幸好老师们在做疏散学生的工作，即使是这样的突发情况，也没有混乱的感觉。
“烁同学，你要去哪里？”
那是昨天给烁的班上课的老师，那褐色的长马尾让烁记得很清楚。
“我要去看看。”
“即使你是……也不可以啊，那里很危险的！还是……”
烁没有理会老师，一直在向操场中心奔跑，很快就已经听不见老师说的话了。
烁的右手充能，发出白色的光，掉下来的恶魔并非像昨天那只那样弱，因为昨天的下落的时候根本没有散发出魔力的光芒，而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必要的谨慎在烁看来都是十分重要的。
操场中心的足球场变得一片狼藉，碎石、泥土满地都是，但直接被砸到的地方，相对于整个操场的大小来说，并不算大。
这里因为没有人而变得安静，而且红光已经变得很微弱了，没有了那些光，一切就都变得格外安静了。
这里只有烁一个人，这里是没有人敢接近的地方，这种奇怪的现象，通常情况下应该交给军队来解决。
“不过交给军队的话，就太慢了。”
烁自言自语着。
他用力地抓紧右手，全身的法力都聚集在右手上，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被砸出来的坑洞。
坑不深，他屏着呼吸接近着那个坑。他站到坑的边缘，慢慢地前倾身体，想看清楚坑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当然他并没有放松右手。这种情况下是最危险的，一丝大意都可能会死。
在坑的中心躺着一个穿黑色汉式短裙的的小女孩，脚上穿着过膝袜，头上银白色的长发乱蓬蓬地头和脸上，侧躺着，看起来是昏迷了的样子。
烁跳进坑里，顺着坑的斜度跑进了坑的中心，靠近了那个女孩。
“果然是高阶恶魔吗？”
烁判断已经没有威胁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放松了右手，白光也随即消失。
他蹲在女孩的身边，仔细地看着她，这才注意到虽然因为摔下来而变得肮脏，但是还是掩盖不了的白皙的皮肤，这与她可爱的脸十分相称。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右手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手套的长度超过了手肘，手套上有些白色的咒文装饰，这些是恶魔的标志，他们的衣服上通常会有这样的东西。
“要怎么处理呢？绑起来交给军队吗？”
烁干脆坐了下来。
在坑的外面，特别是教学楼那边肯定是一片嘈杂的。今天的课程绝对是不能正常上的了，而烁也不想跟着那里的人乱哄哄的一起，在这里反而安静。
这时，女孩的小手动了一下。
“唔……”
烁很自然地向女孩看去，她的眼睛慢慢睁开，而且正看着烁。
她的瞳孔是红色的，是如鲜血一样的，却又与鲜血不同的深红色，那种晶莹如水晶一样的感觉，是鲜血不能比拟的。正确的说，就像一颗毫无杂质的红宝石在她的眼睛里一样。
最重要的是没有敌意。
“这里……是？”
“这里？这里是人类的城市。”
“那么……你是人类？”
烁点点头。
这个恶魔的声音还是很衰弱。不过要突破人类的结界冲进城市的话，消耗这样的体力甚至让自己受伤，对恶魔来说也是很正常的事。
从声音听起来就她像一个普通稚嫩的小女孩，就人类的审美标准而言，那真是十分可爱了。
“请救救我！”
女孩突然哭了起来，就像看到救世主一样，那种莫名的慌乱、喜悦、惊讶、着急夹杂在一起。
她从地上爬起来，四肢支撑着身体爬向烁，跪在烁身边，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她那鲜红色的瞳孔因为泪水而变得更加晶莹，眼睛渗出的泪水划过那肮脏的脸。
烁因为她的举动而吓了一跳，惊愕地转头看着她，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情况。
“哈？”
“请救救我！”
恶魔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哭泣，鲜红瞳孔颤抖着，衰弱的声音颤抖着，连上她娇小的躯体也颤抖着。
“哎……哎？为什么？”
“因为……因为……”
女孩抬起头，用那鲜红的眼睛看着烁，眼神里充满了悲伤、痛苦，还有真诚的祈求，烁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从一个恶魔身上看到这些东西。
在人类的意识里，恶魔都是凶恶的东西，不管男女。
因为恶魔二十年前对人类的屠杀，让人类记忆犹新。虽然烁没有经历那场血染的历史，不过倒是受过这种意识的教育。
“因为什么？”
女孩紧紧地咬着下唇，似乎有些东西不敢说。
但是如果不说原因，却要求别人帮忙的话，那是绝对的无理取闹。何况自己是一只恶魔，跟人类敌对着的生物。
虽然很着急，但却也无可奈何。
“我……我……说不出来。”
烁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状况，稍微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色。
他从坑下向上望去，昨天新闻说道军队最近已经提高了戒备等级，这样说来大概现在也差不多要赶到了。
“总之不管怎样，你是恶魔对吧？”
“嗯。”
“那么如果要我这个人类帮忙的话，没有足够的理由可是不行的。”
“我知道！可是……”
“那么，我稍微听一下究竟要帮你些什么吧。”
烁稍微将身体坐正，面向那个女孩。
“唔……嗯……就是……”
“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坑外面传来着这样的声音，听得出是通过扩音器发出的。
“军队来了啊，这次比平常要快很多呢，果然是提高了戒备等级啊。”
烁向上望去，在坑洞上面，很多穿着盔甲，手拿着步枪的士兵包围了坑洞，而且枪口对着坑中央，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就会同时射击。
而在这些士兵身后，也站着一些不穿盔甲的人，这些人也没有拿武器。不过这些人是法术士，同样的收到命令也会对坑中发起攻击。
“人……类的军队？”
女孩抬起头，慌张地看着四周。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跟他们去吧，让他们跟你交涉，感觉这些事情可不是我一个学生应该插手的。”
“但是他们肯定会杀了我的！”
女孩抓住站起来的烁的衣袖不肯放手，绝望地说着。
“这大概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他们已经包围了这里，我不可能为了一个恶魔去突围吧？”
烁将女孩的手抓住，将她拉起来。
“我最多保证，我上去之后给你说好话，让他们听……”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能过去，他们肯定会杀了我的！”
女孩的泪水又冒了出来，她恳求着烁能自己带她离开，即使她认为自己成功的机会是零，但也要继续恳求。她可不能就这样死去，如果这么死掉的话，那么同样是拼死地来人类城市的决定就浪费了。
“可是以我的能力也不可能突围啊。”
烁为难地看着女孩。女孩是恶魔，即使被人类杀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人类与恶魔的战争，从神离开之后就没有停止过。
而烁，也并非没有突围的能力，他清楚自己。只是要帮助一个恶魔，从根本上就过不了自己的道德。虽然在他看来，女孩是一个很特别的恶魔，很特别，特别到与众不同。
即使如果这样的话，事情会变得很有趣，自己也很期待。不过以全人类为敌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女孩周围望了一下，四周已经被紧紧地包围住了，这么走上去的话，肯定会被轻易就抓住的。
而且眼前这个男生，似乎完全没有愿意帮女孩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本处于正上方的太阳已经有些偏斜了，周围还是安静的一片，但是人类的军队似乎开始有点不安分。
“如果在下面的人再不上来的话，我们就冲下去了！”
“我还是带你上去吧，我保证会帮你说话的。”
烁看着女孩，她还是抓住烁的衣袖不肯放松。
“别……”
女孩欲言又止，只是嘴唇动了几下，低着头。
“我数到三，再不上来我们就会下去了！”
“求求你……”
“三……”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二……”
“那么，怎么办……我……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的……”
她的确是很着急，死死地拽住烁校服的袖子。如果这时候再不做决定的话，外面数到“一”之后倾泻的弹药和法术，大概很轻而易举地将她杀死。
“一！”
女孩咬了咬下唇，别开头，用尽所有的决心，抓住烁的衣袖的手的一块红色的石头出现了红色的光芒，光芒逐渐由暗淡变成耀眼。
她向烁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嗯，什么？……唔啊！”
一阵强烈的红色光芒包裹了那个女孩，烁被这红色的光芒，击飞到了一旁，失去了意识。
“扑拉”一声响，女孩的后背展开了一双纯白的羽翼。
她轻轻一跃，就向坑外飞了出去。
女孩飞出了坑洞的时候，包围这个坑的士兵已经收到了攻击许可，不断向女孩倾泻弹药和法术。而因为有红色的光罩保护着，女孩始终没有被伤到，任由那些士兵怎么射击。
女孩向下看了看坑洞，还能看到躺在坑里昏迷的烁一动不动，不过军队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烁。
“对不起了……”
她从空中看着躺在地上的烁，又轻轻这么说了一声，带着红光逃离了这里，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夕阳从窗外照进房间，就像是要将房间内所有东西都染成金黄色一般。
木制的药架上摆满了药物，而下面的桌子也放着几个玻璃瓶，在那阳光的照耀下在某个角度看，闪亮得刺眼。
这里是医务室，因为中午的事故，学校早就让学生们放学回家，而整个学校就只剩下老师了。因此这里显得特别安静，虽然里面还有三个学生。不过他们看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都不会说话的了。
烁躺在床上，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书。怎么说烁也是住自己楼上，关心一下也是需要的，何况如果只有易其在这里的话，也可能有些东西会照顾不来。同时作为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关心同学也是必要的事情，至少她认为这个事情也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
因为她可是分摊了校长的职责管理这个学校的学生啊。
烁晕过去的这段时间，因为医务室的老师有另外的任务要帮忙，这么强大的恶魔入侵，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所以兰跟易其一步也没有离开烁。
而易其则坐在药架下的桌子上玩着手机，烁受伤他也是没理由离开。而兰的出现也让他很惊讶，兰竟然从中午就一直这样看着烁，跟兰平时对待烁的态度根本不同。
“唔……”
烁的喉咙发出了声响，右手动了一下，刚好碰到兰放在床上的手。
“你终于醒啦？”
烁张开眼睛，他第一个看见的是兰。
“是兰？易其呢？”
“啊……我还以为你看见兰之后会忘记我呢。”
易其从桌子上跳下来，将手机塞进裤袋，走到烁的身边。
从他表情上看来是松了一口气，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凝重，即使是在玩手机，他也不时看一下躺在床上的烁。
烁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看来恢复的不错，不过本来也不算什么大的伤，只是被冲击波震昏了而已。
“怎么可能……话说为什么兰会在这里？”
烁着头穿鞋，问易其。
“‘神眷顾的法术士’被一个穿进结界的恶魔击败，怎么说我也不能错过这个盛况吧？”
兰又露出平常的微笑，还是那么可爱。不过她手里拿着刀，这样的搭配并没有衬托她笑容的可爱，反而让人感觉到不安。
“啊，我只是好奇而已……”
咝——铮——
兰的横刀架到了烁的脖子上。
说这句话是很愚蠢的行为，但也只有知道结果才明白。
“有这么好奇吗？其实我作为学生会会长的话，别说关心班里的同学，就是其他年级其他班的同学也是很正常的呢。”
烁咽了一口口水，在他看来，兰比恶魔还要恐怖。
他用手扶着刀刃，怕兰一个不小心真的能切到他的脖子。
“另外，我可以砍一下吗？”
兰的刀的锋利是整个学校，甚至整座城市都知道的，那是克里斯工匠特意为她锻造的一口横刀。
如果是水果刀的话，那倒是很好处理。
克里斯是世界著名的工匠，他会锻造世界上所有类型的刀剑，不论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他都了如指掌，而且锻造出来的都是精品，十分适合在战斗中砍杀恶魔，当然也可以砍杀人类。不过要让他锻造一口刀剑，那是比登天还难，兰之所以能获得这个荣誉，是因为她的武术和身份。
“别……别……刀……小心点……”
“嗯！我会小心的，保证只削皮肉不切血管哦。”
“……”
“这个，照顾受伤的同学也在学生会长的职责范围里吗？”
易其狠狠地吸引了兰的仇恨。
果然，兰原本架在烁脖子上的刀马上转向易其的脖子，眼神还是笑眯眯的，不过头上是黑气萦绕。
——“看吧！我对你多好，念在你受伤，帮你吸引仇恨了。”
——“我看完全不需要。”
——“好伤心！”
易其和烁的心灵对话后，易其露出了极度失望和伤心的表情。
“算了，今天心情好，既然烁醒了，我就先回家了。”
兰收起刀，从地上拿起包甩到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务室。
“哦！烁，记得还钱哦，今天算起是第一天呢。”
留下的背影，是紫色的长马尾随着她走路的步伐左右晃动，还有那迷人的长腿——短裙衬起来更加修长可爱。
“喂，烁。”
“怎么？”
“你跟兰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烁看来十分不能理解。
“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刚刚不是说了吗，学生会会长和学生的关系。啊，还有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
易其给了烁一个斜眼。
“但是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个感觉哦。”
“切……还有楼上楼下的邻居？”
“学生会长可没有照顾同学的职责在内啊，不然学生会长不是忙得要死啦。”
“但是她不是说了吗，作为学生会长关心同学也是正常的。”
“呵？”
烁没打算能说服易其，但也尽力地在辩解。但看易其的表情，他的尽力也是白费的。于是干脆很自然地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翻看着，没有理易其，他要看看在他昏迷的时间里有没有重要的信息没有收到。
讯息箱里面显示有八条。
其中六条是问候他现在身体状况的，剩下两条是没用的广告。
“那么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问吧。”
“就是你今天为什么要冲出去啊，去那个坑里面干什么？”
“啊……”
烁将手机收进裤袋。
抬起头看了看易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抿了抿嘴唇，双手用力撑起自己然后站起来。
“怎么说呢，学校大概只有我能做点什么吧？大家应该都知道那是一只恶魔吧。”
“不过你还是被打晕了啊，但是如果你有特殊嗜好，比如喜欢被恶魔爆菊花的话？但是也要让我知道啊。”
“哎……还是没点正经啊……”
“还是那是个恶魔女孩？超级漂亮的那种？我当然不认为我的好朋友是基佬。”
“切……”
烁回想起那个恶魔女孩，他越发觉得奇怪。女孩没有杀他，也没有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仅仅是因为想逃跑发动强力的法术震晕了自己，仅此而已。
那么，那个女孩去哪里了？烁有些在意。
“所以说，还是不要去的好吧。”
易其摆弄着手机，虽然眼睛是看着烁，不过手指却没有停下来，还在不断地按着手机的键盘发短信。
熟练于手机的键盘，让他不用看着也能准确无误地打字。
烁笑了笑，拿起放在床边的包，这个包是兰帮他拿过来的，是方便烁醒了之后离开学校。
“但是……哎，不要说这个话题了。”
烁叹了口气，将包背到肩膀上就走了出去。
“喂，等等。”
易其从药柜上快速拿起他的包包，追了上去。
要出校门，就必须经过建在操场旁边的路。
现在的操场还是一片狼藉，不过军队的人还围着那个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当然也有一些老师在帮忙。
恶魔、法术方面，学校的老师也算是专家。
夕阳将天空和操场染成红色，虽然是同一个场景，但给烁却是另外一种感觉。那边军人和学者的喧闹甚至让烁和易其听到，虽然是只言词组，但也知道他们已经确定那是一只极高阶的恶魔，恢复力量的话足以摧毁这个城市。
大概紧张的搜索工作正在筹备。
但也不能让太多市民知道，不然引起骚乱那反而让搜索工作更加难进行下去。
烁在易其面前装作已经不关心今天的事情了，不过在他心里还是很在意那个恶魔女孩。
“昨天跟芽子怎样？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吵架吗？怎么说你们也从小玩到大了吧。”
烁看到易其盯着操场看，故意说了一句话让他的注意力从那边散开。
“啊，也就那样吧。”
易其说着，手轻轻拍了拍太阳穴的位置，皱了皱眉。
似乎他跟芽子的关系的处理很让他自己头疼。烁是很了解他们两个，毕竟自己跟易其这么熟了，偶尔也会参加他们的家庭聚会。三家人一起在市中心的绿地野餐。
“完全不能忍让一下啊？”
“我看完全不需要。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性格变得这么恶劣的，经常带男同学回家也就算了，看到我还满脸不爽的。”
芽子也是这么跟烁说的。这样的话，烁也只有用勉强的笑脸来面对了。
一个恶魔会孤身闯入人类的城市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具有勇气的事情。即使再高阶的恶魔，一个人这么做还是跟自杀差不多。
而且还是一个来找人类求救的恶魔。不管她有多大能力，这样闯进来究竟要消耗多大的魔力还有勇气。可想而知那是一只多强大的恶魔，而一个拥有这么强大力量的恶魔竟然来祈求人类的拯救。
这也是多么荒唐的事情。
这只从天而降的恶魔女孩，名字叫晞。
天空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明明夕阳还是照耀着这个城市的，却下起了暴雨。
人类结界外她与恶魔战斗了整整两天，才杀出了一个缺口顺利逃进人类城市。
她现在正疲劳地躺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任由雨打在她的身上。全身已经湿透的她，没有力气站起来，因为展开那红色的结界保护自己逃离已经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了。
她手里握着的一个黑色的石头，因为她手部没力而掉到地上。
一下子化成灰，被雨水冲刷走。
这是石头已经没有力量的表现。
因此女孩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在意了。
不过这也是证明自己安全的前提之一，毕竟自己不使用力量的话，仅外表来说跟人类无异，也就是说不会被军方轻易捕捉到。
雨没有打算停止的迹象，现在的她好像已经跟水交融在一起，湿透的衣衫和头发贴住她的肌肤，而头发更是因此乱得遮挡着她的脸，黏在了一起。
她用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身体。
“好冷……”
另一只无力的手伸向旁边的墙壁，扶着站起来。
“好饿……”
她靠着墙，向大街上走去。
明明巷子里反而不会太显眼的。
人类的都市只要没有被恶魔蹂躏过，大都是繁华无比，所以这里就是这样。
不过这里看起来并不是市中心的样子，附近虽然只有稀疏的路灯，但商店、食肆、酒吧抬头就能看到一两间。这样的状况好像是特意在向晞吵闹一样。
“也好累……”
晞低下头。
周围撑着伞的行人很多，但却好像没有一个看得见晞，都是下班赶着回家的样子。
晞感觉到很疲劳，体力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她背脊挨着墙壁，滑落下去，屁股坐在积水的地面上。
她抱着膝盖，就这么坐着。
如果现在有人愿意帮助她的话。她这么想着。
不过她是恶魔，她能够得到帮助才是奇迹。
虽然只要不释放魔力的话，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的身份，不过她还是很害怕，于是宁愿躲在这个垃圾箱旁边，隐匿自己的身影。即使垃圾箱的恶臭让她几乎想呕，但是除了这里，她感觉不到任何地方有安全感了。这跟乞丐无异。
人们是不会帮助乞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