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人类发起了一次名为“最后的启蒙”的运动。
那是一次完全反对有神信仰的运动。
于是,愤怒的神离开了这个繁华而美丽的世界,他们不再守护这里的人类。
因此跟神一样懂得法术的恶魔就从地底下出来,对人类进行残酷的屠杀。
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和绝大部分的城市被毁灭,人类在这个世界剩下的只有像据点一样零星分布的两百多座城市。
但人类也并非毫无还手的能力。
神在走前,还是给了人类最后的礼赠:法术。
但这远远不够应对经常如潮水一样的恶魔。于是人类只能躲在有结界保护的,不会被恶魔轻易攻破的城市里面。
不过这座城市依然在前不久被恶魔攻击过。
阳光照落在这个地方,透过叶子的间隙零星地洒在地上,风一吹,光斑就跟着摇动了。
寂静、安逸,是为数不多能拿来形容这里的形容词,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已经看不到前不久被侵略的痕迹了,一点也没有。人类科技的发展加上神赐予的法术,重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很明显能看出重修过的痕迹,因为远离教学楼一些的地方,地砖都是旧的。新旧的对比甚至形成了一条分割线在那里。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射进教室。
这里一切都是新的,甚至所有的课室、房间都有油漆的味道。
因为在考试,课室里理所当然的很安静,只有唰唰的写字声。就像凝固了一样,包括被挂在墙上的钟,如果不是仔细看,可能只是以为只有秒针在移动着。
叮——铃铃——
“好,试卷从后面传上来,坐在第一位的同学交到教坛上。”
话音一落,随即传来噼里啪啦的笔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坐在教坛旁边一直仔细看着考试的学生的老师听到铃声马上站起来,交卷时间到了的话可是不允许继续写卷子的。
“快点,不要继续写哦,不然要当作作弊的咯。”
老师用认真的声音向学生们警告。
不过这个老师确实挺漂亮,虽然褐色的头发扎着马尾,却因为体型而给人一种干练但不失可爱的感觉。
这个老师也是教烁他们神学史的老师,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啊!终于考完试了啊!”
“安静点哦,我还要点试卷数呢,没说离开的话不要吵呢。”
“反正我也交上去了嘛。”
易其撅着嘴,将两只手放在后脑勺,他原本脖子上戴着耳机,不过因为考试怕被说是作弊,放到了教坛上。
老师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在继续数着卷子。
“那么好了,这是最后一个科目了,放学吧,同学们考完试好好休息一下吧。”
“是!”
整个课室马上就吵闹起来,老师只是笑着,似乎对面前这个状况感到满意一样。于是将卷子整理了一下,就走出了课室。
“喂,烁,考得怎样?”
“我只想睡觉。”
烁一下子趴到了桌面上,桌上的文具也掉在了地上。他只看了一眼,却没有捡起来,甚至连头都没有动。
他是一个法术士,当然也不是一般的法术士,是有着“神眷顾的法术士”的称谓。而这个称谓在人类中只有八个人拥有,这八个人也是人类最强的八位法术士。
喜欢看书的他对于学习应该没这么疲惫才对,不过确实对于他而言,只有神学方面的书才算得上书。
“为什么?”
易其帮烁将文具从地上捡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烁的桌子剩余的不多的位置上,屁股正对着烁的头。
但烁并没有在意。
他作为烁的好朋友,也是发小,也许自称能一起穿同一条内裤有些过分,但他也确实是这么说的。虽然易其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开一些过分的玩笑,不过作为他的朋友的烁大概也习惯了,而且这些玩笑通常也是挺有趣。
而在找烁说话的时候,也只有易其会在语首加个“喂”字的。
“啊,就是晞啊。这几天她总是这么说‘我可是知道考试对人类是很重要的事情哦,所以我一定要监督你看书的,当然了你的饮食我也会好好地负责的!’,于是我每天晚上就被逼看书到凌晨两三点才能睡觉。”
“那真是辛苦你了。”
易其露出同情的苦笑,不过他自己也并不是不能感同身受。住在他隔壁的青梅竹马可是让他受够了折磨。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不仅不在同一个班,连同一个学校也不在。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易其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烁的青梅竹马,比起易其和烁小两年,只是平时在家也受够了。
“也不算是辛苦吧,不过是她反倒不像是仆人,更像是老妈一样。”
“唔,那挺适合你啊,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一直都担心你没人照顾的状况的呢。不要发生**的事情啊。”
所谓的那件事,当然就是指前不久恶魔对阐城的进攻。
事情才刚过去半个月,阐城的元气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毕竟在那个时候这里流失了大量的人口,这次人口的流失并不是因为战争死亡,而是逃避战争而移民到其他城市的情况。
除了人口的损失导致经济恢复比较缓慢,战争之后的城市硬件修复也是进展速度十分有限,即使结界恢复了,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人力不足是一个巨大的障碍。
让人在意的是,恶魔的将领渊利用人类未知的方法击穿了结界。然而对于这一点,战事之后就从未被提及,而处于这次漩涡中心的人也只被告知神启院会研究,要求不能发散消息引起恐慌。
而最让烁和易其最受伤害的是小风为了保护烁而死去。
小风是烁的姐姐。
不过说是死了,但小风的尸体在最后却变成光斑消失,而烁家里由父母留下来的没有五官的石雕也突然有了五官。
所以烁的内心里坚信小风没有真正死去。而且这或许跟神有关,所以烁必须想方设法找到能够让小风回来的方法,这也许就能解开神的秘密。
“我只是比喻她像老妈而已,又不是真的是老妈……”
“唔,就是会对她出手是吗?”
“你的脑部构造就是怎样才会出现这个逻辑啊?”
“不对啊,人家可是心甘情愿地去做你的仆人呢,其实女孩子这么做,意思也很明确的了吧?烁你反射弧也不能长到这个程度。”
易其的手拍在烁的肩膀上,这是他与烁一起的时候经常做的动作。
“晞是因为要补偿我才会这么做的,何况姐不在之后,确实少一个能照顾我的人呢。”
烁毫不在意地解释着,拿起书包,整理着考试的文具。
既然放学时间到了,赖在学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倒不如回家好好休息。何况烁这几天都没有被允许去阁楼看书,这是他感到最不舒服的,而现在正是要解决这种不适感的时候。
“啊,你就继续这样吧。”
易其耸耸肩,虽然有些不满,不过这些事情也轮不到他评论。
但是至少让他安心的是,烁现在算是有个能照顾他的人照顾了。不然小风去世之后,就只有烁一个人住了。
“那么,你肯定有活动的吧?考完试的话你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就回家的。”
“真不愧是烁,如果这么轻易回家的话,隔壁的女人又会过来吵吵闹闹的。”
“其实,芽子也挺可爱的啊……”
“不,一点也不可爱。”
易其马上给予了否认,并且从桌子上轻轻跳下来,站着,面对烁翘起了双手。他的表情完全就像看见了某样让人感到恶心的东西一样,比如粪便。
大概是这样。
“哈……你这样说芽子会伤心的吧?”
“她是绝对不会伤心什么的,我从来都没见过她哭。”
“你真是只会说别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是一样的吧?”
“这完全不一样。”
“哦……这样啊……”
烁将书包收拾好,然后放在桌上。他斜眼看着易其,意思很明确,就是易其的话根本不能说服人。
“那么,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可是要先回家了。”
“慢着。”
易其再次把手按在烁的肩膀,不过这次的意思是让烁先别走。
“嗯?对哦,刚刚你说你有活动的,究竟是什么?”
“就是在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女仆咖啡厅呢,一起去坐一下怎样?而且基本上男生们都去啊,你不去的话,不是很不给面子吗?”
易其露出了有点色色的笑容,他身后的男生也有几个平时比较亲近地靠了过来看着烁,不论怎么看都是希望烁能一起去的样子。
这是当然的了,整个班的男生一起去的话,怎么说,总有一种莫名的气势。
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从包包里拿出一张传单,正是那家新开的女仆咖啡厅的广告单,上面还用红色的字迹写着新开张优惠的字样。
而烁摸了摸桌上的书包,稍微犹豫了一下的样子。
“烁,我听说那里的女仆超级漂亮的。”
“是有两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在里面工作,不过其他的也是很漂亮的啦。”
“反正就是比市中心的要好得多?”
“嘛,就是这样。”
这几个男生一齐附和着说服烁能一起去,易其于是向一个智者那样闭起眼睛点点头。
“听说她们还有VIP服务哦!”
“哎?真的吗?”
即使那帮男生一下子七嘴八舌很是混乱,不过烁是很明确地听见了“VIP服务”这个词,于是马上就有了反应。
“嘛,也只是听说而已了啊。”
易其耸了耸肩。
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好事,即使回家神学的书也只是增加脑部负担而已。
而且平时如果要去女仆咖啡厅休息的话,总是要去到市中心,这样的距离确实有点远了,学校跟市中心相比,怎么说也要近上不少。
“既然大家都去的话,那就去吧。”
烁将书包放挂到肩上,从座位上站起来。
“哎呀,你们聚在一起在说什么呢?”
这个声音一出现,这里的马上变得安静了下来。而这声音当然是属于兰的,也大概只有兰出声的时候才有这个威力。不用特意去注意兰的那头紫色的干练长马尾,以及完美的身材加上裹着丝袜的大腿,这些也不算她的特色。
其实她的特点,只要听见她说话就足够了。
“啊哈,是兰呢。”
“嗯,你们在说什么呢?”
兰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其实她在外面是听的一清二楚的。她对去放松一下还是挺有兴趣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别让在咖啡厅工作的乱七八糟的女生接近烁。
至少在她看来,去咖啡厅工作的,特别是女仆咖啡厅,里面的女生都是乱七八糟的。
这多少有些家教的原因,她怎么说也是算是贵族高官的子女,在那种地方抛头露面,被认为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是说那个……你不觉得吗?放了个假就要回来考试,说是要考察假期学习状况,才刚打完仗啊,特别是我们三个,对吧?这样也要考试,明摆着很不合理啊。”
“嗯,这个说法十分有道理。”
“嗯嗯!”
“就是这样。”
旁边的男生一同点点头,齐心的程度就好像事先说好了的一样。
“所以,你们学生会不能向学校说明一下吗?明明好好地能放个假,谁会去特意看书啊。”
“不想考直接就交白卷就可以了嘛。”
兰的手在胸前翘起,做出思考的样子,不过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易其看,好像想用眼神射穿易其一样。
这让易其感觉到十足的寒意。
“啊……交白卷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过分的啦。”
“嗯,话说回来,学校对面好像开了家女仆咖啡厅呢。我长这么大了还没去过这些地方坐坐呐,不知道好不好玩呢?”
兰的这个问题明显是在针对易其。
不过易其倒是打算蒙混过关。
“啊,啊?女仆咖啡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那真是奇怪了呢,桌上为什么会有这个啊?”
兰伸出她修长而白嫩的手,在烁的桌面上拿起那张咖啡厅的传单,在易其的面前甩了两下,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真是奇怪了呢……”
烁打算若无其事地带过。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啪——
兰拿着传单的那只手一下子拍到桌子上,烁和易其都吓了一跳,其他男生也一下子作鸟兽四散了。
不过烁和易其并没有感到奇怪,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的原因。
“总之,我也要去。”
“那些地方大概很不适合会长你去吧……”
“哎呀,上次我有放过了你的色情杂志吧?要不要我真的拿去烧了呢?”
兰再次露出甜美却危险的微笑,烁一下子嗅到了危险的气味。不论是自己还是自己的珍藏被分尸,都不是他所期望的事情。
“不要不要……”
“呵?”
“易其,我们三个一组,一起去吧,反正其他人也已经出发了吧?”
烁摆出一副严肃脸,向易其这么说。
“啊……嗯,是可以。不过话说上次是因为兰你被你老爸叫回去才没有拿去烧的吧,怎么变成是你放过了……”
“那么是要我真的去烧了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发表一下我的意见……烁也是很无辜的。”
“你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认为我不会这么做,想挑衅一下我的底线呢?”
兰的手按在桌子上,挺直身板向易其逼近。
“我……当然不是。”
易其将“当然”两个字特意加重,听起来完全就像故意挑衅兰一样。这个瞬间让烁马上紧张起来。
“易其,你是真想会长把我的珍藏都烧了吗?”
“啊……被发现了。哈哈哈……”
“哎……”
烁叹了口气,易其在危机时刻会跳槽到兰那一边他也是一个习惯了的事项。
“欢迎回家!我的主人!”
门口迎宾的女仆就已经很可爱了,脸上的笑容似乎能让人融化。
这些女仆看到兰,倒是呆了一下,毕竟很少有女生会来这些地方。不过还是露出笑脸迎接,毕竟少也并不代表不多。
整洁的木制桌面,还有软沙发,清新的阴生绿色植物,让这家咖啡厅充满了生机。
虽然是新开张,但却意外的并没有呛鼻的油漆味,甚至进入鼻腔的味道是馨香的香熏的味道。这种味道很容易让男性脑内想象出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味,比如就是靠近女生或者女生走过的时候,还有就是女生房间里散发出的味道。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个小包厢里,靠着玻璃能够看到外面的街景。
不知道是因为刚开张不久还是因为清洁做的比较好,玻璃透明得就像完全没有存在一样。
“请问,主人需要什么饮品呢?”
女仆可爱的声音让易其和烁有些得意,不过最让人在意的是这位女仆头发上那根不断跳动的兴奋的呆毛。
那根毛大概是叫做呆毛。
还有那充满活力的笑脸,即使是看着,也会觉得自己被那活力与乐观所感染,烦恼都抛开一边。
而这并不是她因为在工作才会这样的,她本来就是这么乐观与活力,连说话也比其他人大声一些。但并不会因为这样而被人当做男孩子,因为正是这样才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可爱的女生。
“我要一杯……哎?”
易其原本有点色色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呆滞,他来到这些地方应该是最兴奋的才是的。
虽然烁大概也是很兴奋,不过他在一旁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至于原因,那是绝对的因为兰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剑柄,虽然没有出鞘,不过寒气已经能穿透他的大脑了。
“哎?”
为他们点餐的女仆也发出了感到奇怪的叫声。
“哎呀,竟然是芽子呢。”
“是兰姐姐!”
“嗯!”
“还有烁哥哥和易其混蛋。”
“为什么只有我是混蛋了啊!”
易其的语气明显很不满,不过他很清楚如果对芽子发脾气的话,吃亏的肯定会是自己。反正自己父母也会帮着芽子的,只要芽子回去告状的话。
“世道真不公平啊。”
他撅起嘴巴,转过头发泄性地说了一句。
芽子似乎也没有在意,露出了职业性的笑脸,面向着烁和兰。
“那么,大小姐是需要什么饮料呢?”
“大小姐吗?在家里虽然听多了,不过在芽子嘴里说出来还是感到挺有趣的呢。但是芽子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工啊?”
“因为我们学校又不像哥哥姐姐你们的学校是教育重心,所以修复工程还是需要更晚才能被批准下来呢。”
“对哦,芽子的学校是在旁边的呢,所以你要努力考上我们学校哦……唔,我要一杯咖啡就好了。”
兰微笑着,面对除了烁和易其以外的人,她意外的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嗯!烁哥哥呢?”
芽子答应之后,就转向问烁,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的灿烂和具有感染力。
的确,芽子在这一行有天生的性格优势,而且她也一直都很聪明,很多东西都是一学就会的。
“我……奶茶吧,喝不太惯有点苦的东西……”
“嗯哼。”
她点了点头。
“我也要一杯咖啡。”
易其转过头,还是决定点饮品,虽然是芽子,但是也没理由来到这里只是坐不点任何东西吧?
“知道了。”
说话的语气马上冷淡了下来,原本高温的热气一下子好像被冰水浇灌了一样冷却了。
芽子说完,手里拿着点单正准备转头。
“哎,芽子。”
“烁哥哥,怎么?”
烁看了芽子一阵,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东西说不出口一样。
不过他稍微改变了一下坐姿,让身体直了一点,还是觉得说出来比较好,对于认识的人,担心也是应该的,何况还是易其的青梅竹马。
“其实……我还是比较在意那个VIP……服务。”
“啊哈哈哈哈……”
“哎?”
烁对于芽子突然的笑声感到奇怪,坐在一旁的兰也一样,她大概也有同样的担心。
“你们两个不是以为是那些服务吧?”
“……”
“……”
果然被芽子猜对了,烁和兰都一下子沉默,不说话了。
“嗯哼哼,其实也只是一对一的照顾服务啦,相当于你只要在场,我就是你的专属服务员一样哦。”
“啊,那我就放心了。”
“你们究竟是多么少来这些地方啊?怎么可能会是那些奇怪的服务,犯法的吧?而且芽子这样,绝对不会成为那些服务的目标的。”
“你说什么!?”
对于易其的话,芽子脸马上就变了色,头上的呆毛也剧烈地抖动着。
芽子狠狠地看着易其,目光透出的凶气瞬间让易其变得渺小。
“你……你绝对会成为那些服务的目标……”
她抬起右手,将那根呆毛猛地拔出来,一甩就飞过意其的脸颊,马上出现了一条血痕,并且插到了易其面前的桌子上。
“什么!?”
“芽子大姐……对不起……”
易其用哭腔向芽子求饶。
“哼!”
芽子从桌子上拔出呆毛,放回到头上。原本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呆毛,回到头上之后,马上兴奋起来,又在不断跳动着。
“原来那是能装卸的啊。”
烁对于这个场面,他跟芽子认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何况是才认识不久的兰。
“我原本也不知道呢,从小这根毛就是这么竖着,虽然很可爱啦。是小时候一次跟易其混蛋打架的时候被他拔下来,之后才发现的。”
芽子面对烁和兰的态度马上转变,回到开心而可爱的笑容。
“所以说,这算是人类吗?”
易其近乎作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所以说,你只是要白开水就好了是吗?”
芽子抱着托盘在胸前,斜视了易其一下,虽然没有大声还击,不过愤怒是谁也能看得出的。
因为是打工中,所以还是很会收敛的。
“那么,我们就要你的VIP服务吧,这样你照顾我们三个的话,工作就会比较轻松一点吧?毕竟我们都是熟人嘛。”
兰笑着跟芽子说道。
虽然平时兰对烁和易其的态度并不太好,不过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倒是十分温柔,甚至让烁觉得这完全是两个人。
“这样,可是VIP服务是规定一对一的啊。”
虽然芽子也很愿意这样,可是规定下来的事项让她面有难色。
“这样啊?就让你带多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过来就好了,至于易其,让他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芽子点点头,侧目看了看易其。他脸上是一脸毫无所谓的表情,托着腮看着玻璃外面的行人,而且干脆戴上耳机,似乎并不太愿意看到自己的意思。
她扁了扁嘴,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吧,我给你们泡最好的咖啡。我泡咖啡的技术可是天才级的哦!”
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咧开牙齿。
“那么就谢谢你啦。”
“不用谢啦。那我叫小晞过来,让你们先见见面吧。小晞!这里要VIP服务哦。”
芽子转头大喊。
“哎?来啦!”
这个声音一出现,坐在包厢的三个人马上有了反应。易其原本托着腮看着外面,马上坐直了身体,呆滞的眼神变得敏锐看着烁,而烁也跟兰和易其的眼神相交了一下。
这明明就是晞的声音,绝对不会错的。
即使兰和易其会认错,烁也绝对不会。
“那么我先去泡咖啡,还有烁哥哥的奶茶。”
芽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表情的变化,说完就转身走向吧台。
她刚走开,一个同样穿着女仆装的女生手里也拿着托盘走了过来。
“主人欢迎回……”
“晞……”
“啊!!!!”
晞吓了一跳,轻声叫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坐在包厢的三个人正是烁、易其还有兰。不过似乎更受到惊吓的反而是坐在包厢里的三个人,烁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这个突发的事件让在场的三人吓得不轻,尤其是烁。
烁偶尔也会想到他去上学之后晞在家里干些什么打发时间。不过大概有计算机和电视这两样东西也足够消遣了,万万没想到晞竟然一声不响地从家里出了到女仆咖啡厅打工去了。
晞的惊讶程度也不亚于烁。
偷偷去工作的话至少也得找不容易碰面的地方。这一点晞当然知道,但首先她并不了解马路对面的这所学校是烁他们上课的地方,虽然来过一次,但毕竟是晚上,根本没有太多印象。
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晞的内心还是将烁想得十分美好:这种地方他大概不会来的。
“为什么……哎!”
烁没等晞的话说完,一把就抓住晞的手,将她拉到座位上,夹在烁和易其中间,对面面对着兰坐着。
“为什么应该是我问的吧?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被人发现了你是恶魔要怎么办啊?”
“没……没事的,只要我不使用或者释放魔力的话……”
“但是如果不小心呢?”
烁看起来很紧张,不过兰的表情却似乎更担忧。
至于易其,则是小心地稍微从座位上站起一半身子,探头看着周围的状况。不过除了在喝咖啡、吃甜品的客人以外,也就只有女仆们在工作了。
不过也确实呢,这里不是这样还能怎样?这种地方就应该是静静地,只有偶尔发出的说笑时候的轻轻笑声。
这种安静的地方,只要不是故意为之,的确是不可能有人发现晞是恶魔的。
“但是,我每天都住在烁的家住的话,给烁很大的金钱负担吧?所以才打算打工来减轻烁的负担……”
“……”
其实晞即使在烁家里住,也没有增加多少负担,本来也就仅仅是食物以及水电之类的费用,何况是个女生,特别是在食物方便根本没多消耗多多少。
甚至比小风还在的时候消耗更少。
晞的食量比小风小得多了。
“晞,你头上……耳朵。”
“哎?!”
烁经过兰这么一说,也注意到了晞头上确实有一对耳朵。
恶魔只要到释放魔力的时候,就会出现跟人类不同的身体特征,比如动物的耳朵、翅膀,甚至像渊那样的触手之类。
大概是兰坐得距离晞稍微远的原因,坐得几乎贴住晞的烁和易其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她的耳朵。
“还说你会小心,这样大概已经有人发现了吧。”
烁紧张地抬起手捂住晞头上的两只犬耳,那两只白色的毛茸茸十分可爱的犬耳。
“嗯哼哼……”
哪知道晞却眯起眼睛捂着嘴巴轻轻笑了起来,将按在自己头上的烁的手放下。
“这个只是一个头饰啦,只不过正好也是白色的犬耳罢了。是老板让我戴的,说是特别适合我呢,我戴起来特别可爱的……说实话当时我接过这个东西的时候也是有些怀疑是不是被老板看穿了,是在特意试我呢,嗯哼哼。”
晞抬起手,将头饰从头上拿下来,拿在手上,眼睛看着烁。
“烁你真是神经过敏呢。”
受到别人的关心,她内心感觉到了一阵暖流,这不仅是因为烁,当然还有兰和易其。一瞬间让她回想起和养父母在北方荒野生活的时候。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
坐在对面的兰开口了,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了平时的笑脸,透露出的竟然是稍微担忧的表情。
但是一瞬间之后,又露出了平时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也很让烁在意,毕竟即使是一瞬间,兰也是有着与平时不一样的表情。
“其实我今天放学来找你们两个,是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
“哎?”
“既然现在晞也在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原本打算是让烁转达的,但既然是关于晞你本身的问题,你在场是最好了吧。”
晞抬起头轮流看了烁和易其一眼。
而另外两个男生两个听到兰说那句话,也已经将注意力从晞身上转移了过去。
“晞的事情,已经被爸爸知道了哦。”
兰依然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说实在的,兰是很相信烁和易其能面对这个问题的,毕竟以他们的能力,恶魔入侵的危机也能化解,何况只是这点小事。至少面对半个月前的事情,确实是小事。
也之所以她能转变担忧的原因,也是正因为队友是他们。
她相信着烁,也相信着易其,所以更加会相信自己的决定和自己所认为正确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要对晞进行处决吗?”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很保密的了才对……”
易其和烁一瞬间表情僵硬了起来,压低声音,如果能在政府没展开行动之前找到解决方法是最好的。
晞则是低下头。其实住在人类的城市里的话,这个事情的发生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要逃吗?只是在城市里不论到哪里也无用,始终会被找到的吧,结界已经修复了,她是没办法穿过结界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城市里。
躲在烁的家也是没用,毕竟已经被知道了自己的存在,烁肯定会被当成第一搜索的,目标。
“嗯哼,不是处决哦。”
“哎?”
“哎?”
听到兰这么说,烁和易其都吃了一惊,虽然兰的父亲在半个月前的战争中表现出不愿意主动进攻恶魔的姿态,不过对于有恶魔在城市结界里的话,不论是谁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不是处决的消息确实是让人惊讶。
“其实原本是打算处决的,不过我当然会努力帮晞求情了,而且之前帮晞看伤势的那个医生也一起求情了哦。”
“那么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这是最迫切的事情,不管是否处决,如果要逐出结界的话,同样跟判死刑一样。
晞在结界外基本上是无法生存的,不论人类还是恶魔,都会将她视为异己。而最糟糕的情况是被恶魔抓去又被控制了之类的。
“爸爸会派人监视晞。”
烁没有接话了,不过晞能够继续在这里生活是最好的,毕竟无论是逐出还是处决,都是让人担心的结果。
“至于监视的那个人,也会住到你家里,进行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监视。而那个人,就是之前渊被救走的时候,我说的那个皇牌狙击手哦。”
“有客人来住的话,看来又要好好整理一下家里的情况呢。”
烁苦笑了一下,但是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结果了,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抗议。
“不需要的哦。”
“为什么?”
“因为那个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呢,大概跟晞用同一间房间就好了,不用分房睡呢。不过我反而是担心你呢,烁。”
“为什么要担心我……”
“因为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哦。”
“这……有什么关系……”
“啊!莫非兰你怕烁会对那个女生出手吗!我用人格担保,烁绝对不会的,毕竟类似女狙击手这种人,冷静到极致,给人一种酷寒的感觉的御姐,烁是绝对不会感兴趣的。”
不知道易其脑内出现了什么图片,不过在烁听到易其这么说,在他眼前的就是一身黑色紧身衣,单手拿着长长的狙击步枪,露出自信笑容的一个胸部高耸,腰细臀翘的成熟女性。
然而兰却拔出了刀。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也没什么,不过正好相反的是一个平胸而且娇小,跟晞差不多的幼小身材的女生呢。”
刀架在烁的脖子上,瞬间让包厢里的气氛凝固起来。
即使兰是笑着的,但也一点也没有让这里的空气活跃,也许真正“冷峻”的笑容是指兰的那些可爱到爆的微笑。
“唔,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很难说了。”
易其摸了摸下巴,点点头。
“为什么你也站在会长那边了啊。”
“你脖子上有凶器的话,就别说这么多话了,这个状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点头对吧。”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自保啊!”
烁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易其也没打算为他辩护的话,他也无话可说。但是不得不首先要承认的是,自己对可爱娇小的女生十分感兴趣。这个爱好跟易其也是一样的,很难否认他们的友情能持续这么久,这个原因是其中之一。
“啊!兰姐姐,别在店里拔刀啊,如果被其他客人看到的话会引起不安的。”
这时正好芽子调好饮品拿着托盘回来了,当她看到兰拿着刀架着烁的脖子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
即使这基本上算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也是呢。”
兰微笑着收起横刀,入鞘之后放在座位旁边。
芽子也露出了笑脸,不管怎么说,能在工作的地方见到熟人也是一件挺高兴的事情。
“这是兰姐姐的,还有烁哥哥的……唔,这是易其的。”
说到易其的时候,语气明显变了。易其也只有笑笑,接过咖啡杯。
咖啡杯是白色的,下面的托盘也是白色,这种款式很常见,基本上任何咖啡厅都是用这种款式的咖啡杯。
不过在咖啡杯旁放着的小勺子却是很可爱,有一个小小的心型装饰在勺柄上,这个设计让整杯咖啡也可爱起来,不仅很衬女仆咖啡厅的主题,让男生喜欢之外,同样顾及到女生的审美。
“芽子坐这里。”
“是。”
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让芽子坐下。
“你们两个啊,关系还是那么差呢,明明是邻居,而且还是青梅竹马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那是因为他的态度太让人感到恶心了!”
“那是因为她的态度太让人感到生气了!”
易其和芽子两个同时喊出一句话,并翘起双手,确实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啊……哈……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呐,还是有改善的空间……”
烁摊出两只手掌,似乎是想让他们两个冷静下来。
“谁会去改善啊!”
两个人同时叫了起来。
看来让他们冷静下来的想法是并不明智的。
“咦?原来芽子跟你们是认识的啊?”
晞惊奇地向在场的人提问。
“不止认识这么简单的,而且还是易其的青梅竹马,不过我也算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也能算青梅竹马吧?不过他们两个是邻居呢,关系很好……的。”
烁耸耸肩,说“关系很好”之类的话,他自己也有些尴尬,不过姑且算是要跟晞说明一下的。
“关系很好吗?”
晞皱起眉头,至少在她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表达出“关系很好”的迹象。
“是吧……”
烁用不能说服自己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芽子,说起来咖啡真的很不错哦。”
兰手指捻起小勺子在杯子轻轻搅拌了几下,拿起杯耳贴到嘴唇上,小小地酌了一口。醇香的咖啡还有浓郁的牛奶混合出来香浓的咖啡味道,马上在她的口腔中发散开去,从一个点,扩散到整个口腔。
“当然了,我可是天才哦,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做不了的。”
芽子咧开嘴巴,开心地笑着。只要看到这种笑容的女生,十有八九就是芽子,特别是加上这种过度自信,然后有些傲气的语气。
“不过原来小晞也认识兰姐姐和烁哥哥呢。”
把易其忽略了。
但易其也没有在意。
此时坐在兰身边的芽子表达出了对晞更大的兴趣,一直都看着她。
平时来说,芽子也很喜欢这个认真的可爱女生,一起工作的话其实很开心,特别是中学生打工什么的,快乐是最重要的吧。
“嗯,因为我是住在烁的家……”
“其实只是借宿啦。”
烁马上接过晞的话头。不管怎么说,小风去世之后家里就剩下烁一个了,孤男寡女却又不是亲戚,生活在一起是有点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的。
烁也因为紧张,脸色稍微有些发红。
“唔……嗯,借宿。”
晞竟然也有莫名其妙的默契,不过是女孩子的话,大概对于这个更加害羞吧。
“哎!小晞其实是交换生什么的吗?你现在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唔……啊……”
晞不知道怎么回答,紧张地看着兰和烁,不过似乎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不过让兰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刻意隐藏同居的关系呢?只要不表明晞其实是恶魔就好了。
“哎?”
面对周围的人一片沉默,芽子感到十分奇怪,瞪大眼睛露出强笑的表情,大概是以为自己问了一个很不得了的问题吧。
不过这么理解也确实没有错。在场的人都有些紧张地做着一些小动作,特别是晞,纤细白嫩的小手在搓弄着身上女仆装的蕾丝边,与其说是掩饰自己的紧张,反而倒是让紧张更加明显了。
兰倒是没什么,她身上的气质无论何时都不会散发出不自在的气息。
“总之现在就是烁那家伙已经是跟晞孤男寡女没羞没躁地生活在一起了。”
易其笑着,这句话算是补刀吧?
但也算是能解开这个紧张气氛的僵局。
话说,这也是易其一个很不错的能力,他总是能解开僵局的。
“什么没羞没躁啊!我……我可是很注意的!”
果然,烁马上站了起来,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易其的解围果然还是太刺激了。
“哎?是这样吗?”
兰摆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就是这样!”
烁一副恳求的样子面对兰和芽子,这是要恳求她们两个女生相信吗?但获得信任这一条似乎用恳求来达成并不太有用。
“可是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兴致勃勃地冲进晞在洗澡的浴室里仔细地观看晞湿透了的裸体吗?”
烁僵在那,整个身体都变得惨白,就像一尊石膏像。
进浴室可不是他自己想做的,是以前的习惯改不了,而且刚睡醒没有注意浴室有没有人。烁在心里是这么为自己辩解的。
但别人对此却不置可否,特别是兰对他的态度更加无情。
在一旁坐着的晞听到被说出早上的事情,脸上一阵发热。倒不是感到讨厌,只是纯粹的害羞而已。
“是这样吗?”
“嗯,是这样。”
兰点点头,一旁的易其也喝了一口咖啡,微笑着点头。
“所以现在我去他家,也变得很不方便了。哎,明明以前小风姐在的时候能经常去的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明明开学之前天天都有来我家的!还有你那感叹的语气算是什么啊!?”
“哎?这个情况真的是很糟糕呐。易其混蛋你明明这么喜欢烁,如果没有理由去他家的话你会很寂寞吧?”
芽子也笑了起来,但却一点也没有为烁说话的意思。
“喂,你不要说得我好像是跟说烁搞基的一样。”
“难道不是吗?”
“哎?原来烁跟易其其实是这样的关系吗?”
晞低下头,失望的感情一点也没有掩饰地表露出来。
“晞你千万不要相信芽子说的话啊,我的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
“双性恋吗?”
晞抬起头,失望的感情减退了一点,眼睛稍微有些发亮。
“晞,毕竟我住烁的楼下呢,我可是最有发言权的了呢,每次易其到烁的家,总会很吵的,而且两个人的叫声很大呢,完全不知道是在做家务还是其实是做其他什么事情呢。”
“真的吗?”
“小晞,我可是他们两个的好友哦,我的发言权也是不小的,要相信我呢。”
“哎?”
“你们两个不要乱将一些虚构的东西灌输到晞的脑袋里啊。”
烁捂着额头,失望和心力交瘁的脸色爬上了他的脸。如果是她们两个女人一起进攻的话,他和易其两个从来都没有赢过。准确的来说,每次都应该是惨败。
他干脆拿起白色的咖啡杯,里面装的却是奶茶。
喝不惯有苦味的东西,即使是像咖啡那样的能吸引很多人的那种独特的意外香醇的苦味,他也不喜欢。所以在这些店里,奶茶是正好的东西。
“总……总之,烁是我的主人,不论你怎么样我也会跟着你的。”
又是那坚定的神色,晞做任何事都那么认真。
在晞面前似乎并不要说笑,因为她好像什么都会当真,然后说出自己的诺言。而她就是最会遵守诺言的人。
或许会太过认真,但烁却认为这是晞的可爱之处。兰之所以会跟她公平竞争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现在,烁最重要的是解开晞的误会。
“别相信他们一点啊!我不是基的,易其能作证!”
“嗯,我跟烁都是萝莉控的变态,所以晞你不用担心那方面的事情,反而是你自己的贞洁要小心。”
“你才是变态啊!”
“我无所谓的!既然我是烁的仆人……我……我什么都会……给他的……”
晞说这句话是越来越小声,但也不难听出她依然存在的坚定的心情。
噗——
易其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
整个包厢里面镇定的只有兰,她脸上可是挂着微笑的。
“三位客人,原来是芽子和小晞的熟人啊?”
不过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包厢里五个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管家服的漂亮的女性。其实如果穿上女仆装的话会更加适合她,穿着管家服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干练的样子。长发被扎起来一个髻,下面是一双清澈的眼睛,这样看起来确实很清爽呢。
“老板。”
芽子和晞同时站起来,稍微向那个人稍微弯腰鞠躬,大概是打招呼。
“这是一点我送给你们的小小礼物,既然是我们员工的朋友来惠顾的话。”
她手里拿的是两碟烤得金黄,已经浇上糖浆,旁边还点缀了一些薄荷叶的华夫饼。亮黄透明的糖浆在华夫饼上因为光线而反射着光亮,让人很清楚地看到糖浆在上面的线条轨迹。
老板轻轻地将碟子放在了桌子的中心。
“咦?”
烁看着他的举动有些不解。
“几位客人,我是这里的老板,看你们大概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啊,是,毕竟这里开张的时候正好撞上考试时间。”
“那就是了,既然是员工的朋友第一次来这里的话,这算是一些小礼物。总之,也算是希望各位以后多点来这里喝咖啡的谢礼。”
她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让人马上感受到自己的接受服务的感觉。
“我们也不能肯定以后都来这里喝咖啡吧?”
“这也无所谓的嘛,反正这里附近也有不少学校,学生自然也不少嘛。而且,你们以后肯定也会来这里喝咖啡的。”
“是这样吗?”
“我的猜测可是从来都没错过的呐。我就先回去工作了,客人请慢用。”
声音总透出一些温柔的感觉,加上他那种外貌,完全就是给人一种不会发火的,温柔俊俏的女性的印象。
“老板还是这么好人呢。”
芽子用仰慕的目光看着老板的背影,两眼闪着晶莹的光芒。
“不过为什么会送东西啊?平时也没见过老板会送赠品的。”
“她不是说了吗,是因为是我们的朋友吧?”
“唔……很好吃……”
在晞和芽子交谈的时候,易其已经嚼着一块华夫饼在吃了,而且还含在嘴里说话。
“烁……主,主人,我来喂你……吧?”
晞看见易其已经在吃了,于是也拿起一块饼,送到烁的嘴边,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虽然说话是有些颤抖,看得出有些含羞,不过明显态度上很坚定,肯定是要自己喂烁吃东西的。
至于坐在对面的兰和芽子倒是没什么,兰是高兴地接受芽子的服务,小小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送进嘴里的华夫饼。偶尔糖浆滑落在嘴角,芽子还用手指挑起送进自己的嘴里。
“不用了,这个我自己可以。”
“不行!这是VIP服务的内容,如果你想我被炒鱿鱼的话,你就别吃好了。”
对于烁的拒绝,晞竟然是突然发怒,将手里的饼一下子贴近烁的嘴边。
愤怒里面带着一些期待的眼神,还有紧闭的可爱的嘴唇,衬在那充满弹性娇嫩的脸蛋上显得特别可爱。这个近距离仔细看晞的脸,烁是第一次,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没有试过这样盯着晞看。
当然,这也是烁第一次发现晞是这么漂亮的。
“喂,你如果乱对晞出手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的哦。”
兰在这个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烁吓了一跳,他刚才确实发呆了,原因自然是晞那可爱的表情,加上她女仆的装扮。
“啊,我没有……”
“晞的话,外表还是很可爱的呢,如果我要将你告上法庭还是可以的。嘛,我们还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呐。”
“这个与我无关吧,怎么说晞也只是朋友,说对她出手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对朋友是绝对不会做那些事情的。”
烁盯着兰的眼睛,语气是很认真。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朋友的话,那就会出手咯?”
兰托着下巴,微笑着看着烁。
“也……晞,你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晞原本一直看着烁的眼睛突然变得没有神气,拿着饼放到烁嘴边的手也放下了,似乎是对烁不接受的态度感到失望。
“啊……啊,我吃就是了,啊……。”
烁张开嘴巴,还将头稍微降低了一点迁就晞的手。
然而晞的瞳孔逐渐却变得模糊,身体突然摇摇晃晃的,就像快要倒下去了一样,手上的饼也因为手变得无力而掉到地上,饼上的糖浆溅到饼落地位置的周围。
晞的身体随着摇晃而向前倾,靠到烁的身上。
“喂,晞。”
烁马上伸手扶住晞的身体。
“唔……唔?好想睡觉……”
“这是怎么回事,别吓我。”
“我去叫救护车!”
“不要!”
兰、易其、烁三个人大声地说道,手里扶着已经倒下去,双目紧闭的晞,看着已经站起来的芽子。
如果叫救护车的话,晞是恶魔的身份就会马上向公众暴露了。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不论晞发生什么事情,避免身份暴露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芽子,你帮晞向老板请假就好了,我们带她回家。”
“可是……”
“没事的,这是常有的事情。”
易其了拍芽子的肩膀,这是让她安心的意思。
虽然芽子看着晞,眼睛里是明显的不安,不过既然易其他们这么说的话,那自己插手也并不是好事,而且自己才跟晞做了几天的同事。虽然因为烁他们的关系,未来可能会成为更好的朋友。
“那么我去跟老板说一下好了。”
芽子依然担心地看着晞,不过脚上已经迈开脚步,去找老板去了。
烁将晞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出了咖啡厅,一路上很是能引起这里客人的注意,他们可不知道这里的女仆还有这种服务的。
其中有些还是烁的同班同学,不过烁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叫唤。
但是他们看到后面还跟着兰,眼睛的注意力马上都去到她身上了,毕竟是学生会长,而且兰在学校的形象总是这么完美,几乎是全校别说男生,即使是女生,也是最憧憬的人。
由烁抱着晞虚弱的身体,三人很快就消失在店里所有人的视线里。
烁的家里除了人以外还有一只猫。那是跟渊激战的那天,在他们脚边出现的那只猫。
他之所以乐于养一只猫,让家里热闹一点顺便也让晞除了做家务以外还有别的事情做。但这当然是他知道晞在外面还有打工之前的想法。
而且这只猫受了重伤,如果没人理会的话,肯定会死在街上的。
家里没人,猫会不会饿着了?
烁可没心情考虑这些事情,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晞的身体状态。
不过这只猫在烁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在吃地上碟子里的东西了,看来晞在出门的时候是放下了食物。
“这是怎么回事。”
烁、兰和易其三人站在晞的床边,这时晞已经醒了,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眼睛看着围着她的众人。
烁是能接受热闹,但是猫似乎不行,即使它身上还绑着绷带,看到这么多人,还是吓到连碟里的食物也不吃了,直接就躲进了厨房。
兰带来的医生对晞稍微诊断过一下,得出的结果只是因为工作太过劳累导致的。
不过确实那时候晞也是说“好想睡觉”而已。
房间里很安静,即使是晞已经醒过来了,大家还是不想制造噪音。毕竟是晚上了,光线是从房间里从窗户透到外面去的,偶尔有些虫子,会顺着光线从外面飞进室内。
在这光亮的灯光下,三个人的表情虽然凝重,不过还是放松了不少。
“总之对不起……”
在床上一直这么躺了三个小时,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
本来就显得稍微娇弱的的脸,病倒了的话更加显得弱气,让人感觉即使对她做什么她都无力反抗。但其实只要见过她表示坚定的时候的表情,就知道其实也并不是那样。
何况她是继承穷奇力量的恶魔呢。
即使这个房间里的人连手,也未必能跟暴走的她相抗衡。
“所以我认为烁很鬼畜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究竟每天都在让晞做些什么呢?让一个女孩子累成这个样子,而且你看,晞看你表情明显是很害怕哦。”
“不是的,烁没有……”
“晞,你不用帮着这个鬼畜哦,我在的话,有什么都可以说的,我会为你做主的呢。”
兰俯下身,摸着晞的头,微笑着。
“喂,我说了我完全没有做什么啊。”
“烁真的……我只是每天都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啦。”
“总之,晞,你是别去打工了,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点也不糟糕。”
“可是……”
“如果你再累倒了的话,那才更麻烦。”
“唔……”
晞一点也没有服气,不过嘴上是答应了。
“那么,也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兰拿起塞满教科书和笔记本的单肩书包,挂到肩上。她的刀放在厅里,走出房间就能拿到了。
“我也走吧,你的情况我会稍微跟芽子说的,她大概也会很担心的。”
“谢谢。”
晞向易其笑了笑。
“你们小心点啊。”
烁从房间门口跟着走出去,毕竟是晚上,不过兰的家就在他自己的楼下,其实也用不着所谓小心点的。
“我就在楼下哦,如果这个距离也会被出手的话,这个城市真是糟糕呢。”
“我想会对你出手的话,绝对是笨蛋吧?”
“啊,如果是对我出手的话我会很开心哦。”
易其眯起眼睛,表情似乎是很兴奋,连牙齿也露出来了,并且竖起拇指指着自己。
“谁对你出手的话同样也是笨蛋。”
“切……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再见。”
将兰和易其送出门,烁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回身走进晞的房间,这里本来应该是他父母的房间,不过既然父母作为将领出征,那么晞就可以暂住在这里。
“晞,要吃点什么,我做给你吧。”
“不要,现在几点了?我去做饭。”
当烁从厅经过走廊进房间的时候,晞已经坐在床边,看样子是准备起床了。
“你还是先去睡吧,想起来你天天都是这么辛苦,难怪会累倒的。今天的晚餐就我来做吧,你就安心休息。”
“不行。”
晞死死地看着烁,脸上流露出被看不起而不高兴的表情,只要是她认定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改变的。
被说倔强也好,死脑筋也好,她总是这样。曾经养育她的人类夫妇也是这么说,她做事总是太过认真和执着。
“为什么?”
晞是盯着烁看,但烁却不敢这么做。
她在床上穿的衣服有些凌乱,散乱的衣服领口大开,明明一直都是这样,但烁在刚刚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大概是刚醒过来的原因,依然有些疲倦的眼珠衬托在这样的情景下,显得特别诱惑。
虽然是坐着,但身上还是盖着被子,不过纤细白嫩的小腿却露了出来。
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一样。
“因为烁做饭太难吃了。”
即使是晞,也有说话毫不留情的时候。
“额……”
烁无言以对,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厨艺上来说,确实跟晞是不能比的。
与小风相比差距更加大。但这是当然的了,小风作为姐姐要照顾他,可是对厨艺研究了很久,也经常跟妈妈一起做饭。
“那么叫外卖吧,总之至少今天晚上你就要好好休息。”
烁板起脸,说这句话的时候很严肃。
“可是我是答应了要做你的仆人的,怎么说,要吃外卖的话太不健康了。”
“你是我的仆人之前,你首先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说也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受到任何的伤害。”
烁伸手摸了摸晞的头,这是他下意识这么做的,完全不是故意的。仅仅是因为晞的样子太可爱,又娇小,就像一个妹妹一样,很自然就这么做了。
“朋友……吗?”
晞稍微地下头,两只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寂寞的表情表示他对烁说的话并不满意。
叮咚——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
“难道是兰或者易其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不过他们两个都不会是这样粗心的家伙才对。”
烁走向大门,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下,竟然是一个陌生人,年纪不大,是个女生。
他打开门。
站在门前的,是一个有着长直发的小女生,至少身高上跟晞差不多,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稍微抬起头双眼淡淡地看着烁。这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如果说晞已经像一个玩偶一样可爱的话,那她完全就是一个玩偶模样了。
要说最大的特征,就是身上哥特式裙子上面的一些机械式的护具。
这真是让人感到奇怪的装束,因为哥特式的服装在这个城市并不流行,据烁所知,这是在西北的远方才会常见的服饰。
她手上还拖着一个行李箱,大概里面是一些衣物之类的东西。
“你好。”
她没有说话,脸上的依然毫无表情,只是头旁边出现了一个全息影像,就像漫画里面的对话框一样,出现那两个字。
“你……你好。”
烁稍微呆了一下,只能这么回复一句话。
大概这就是兰所说的,来监视晞的人了。让人意外的真的是如兰所说,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所以就这么让她进来了。
客厅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不用探究来到烁家的女生究竟是不是哑巴,即使是烁和晞,现在也不敢说话,大概只是等那个女孩先开口了。
不过这个女生也似乎没有主动带出话题的意思,甚至坐到沙发上之后,一动也没有动。她带着的行李箱就放在脚边,占了沙发一个人的位置。
女生端正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外表看来,大概跟晞是同龄,因为也是属于娇小体型的那种。
只是给人的气质跟晞很不同。她不像晞那样容易将心情直接表达在脸上和行为上,有的只是看不透的僵硬的表情。
茶几上的两杯茶轻微地冒着热气,似乎也在静静等着那个女生说话。
一杯是那个女生的,不过她也没有要喝的意思,一直放在那里,不过眼睛倒是盯着看的;
另一杯是烁的,他倒是紧张得已经不断地喝了好几口,不过因为有点烫,每一口都十分地小。
至于晞,她没有给自己倒茶,甚至连座位也不敢坐下,毕竟即使这个女生不用说话,也能判断就是被将军派过来监视自己的人。
因为兰在之前说过相关的事情。
晞这个时候自己就要小心点,不能出任何差错,她甚至认为自己从礼节上也不能得失。
“咳……嗯。”
烁稍微感觉到喉咙有些不舒服,想咳出声舒缓一下,不过也尽力压抑发出声音。
但是毕竟场景太过安静,再小的声音也会听得一清二楚的。
那个女生果然将视线注意力从茶杯转到了烁的身上,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请问,你就是?”
烁见这个情况,不得不自己先开口了,不过并没有直接说明什么,这样的说法大概会更容易套出对方的话。
“监视穷奇。”
女生头侧又出现了漫画一样的对话框,上面就写着那些话,嘴巴依然是不动,表情也没有起伏。
句子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而且十分直白明了。
“哦……哦,那么请问称呼?”
让烁意想不到的是,军方不仅知道了晞是恶魔,甚至连她是穷奇力量的继承者的事情也知道了。但是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不如先了解这个女生的称呼,毕竟以后算是要生活在一起的。
“鹊。”
十分简短的一个字,对话框上也将字体放得十分大。
“哦……哦。”
烁应了一声,稍微看了看站着的晞,她身体轻轻地扭动着,眼神是看着地板,毫无掩饰地将自己的不安表达了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
也难怪,晞最害怕的就是人类的军人,这并不是她力量不够怕被消灭,而是她害怕被用敌对的态度对待自己。
晞最害怕的就是被敌视。
准确的说,作为敌人被看待的话,她大概还能接受,如果是被仇视的话,而且还是无端地被仇视,她是最不能接受的。
“那个,鹊小姐……”
“鹊。”
鹊头侧的对话框出现地很迅捷,打断了烁的话。
她似乎对称呼很执着,并不喜欢除了“鹊”以外的叫法。但是表情上也没有透出讨厌的意思,仅仅是用眼睛看着烁。
“是,鹊。那么既然你是监视者的话,而且我这里的房间也只有两间,没理由让你跟我住一个寝室吧?你就跟晞她一起睡觉吧。”
“不必。”
全息对话框显示出这样的字样。
“我睡厅。”
随后又马上补充了三个字。
鹊从脚边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被折迭得很小的东西,只是很清楚能看见这东西是很多支架组合成的。
她站起来,身上的金属装甲随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走到厅的一个空位,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是茶几沙发与电视机之间的位置。
手里的东西被放到地板上,一秒之后,被展开成了一个帐篷并拿着所有东西钻了进去。
原来睡厅是这个意思,连帐篷也准备好了,大概是为了减少对烁的负担的原因。
不过即使是这样,来到室内也支起帐篷的话,无论怎么说也让人感到十分奇怪,即使没有不适的感觉,而且也只是睡觉的时候被张开,平时也会收起来的样子。
“其实我的房间里是很多位置的,我睡的床其实是双人床,没必要住帐篷的。”
晞开口了,从她的角度来想,即使是室内也住帐篷也太可怜了,没有床。
何况鹊怎么说也是客人,让客人住帐篷是很失礼的事情。这个她还是知道的,毕竟将她养大的是人类,对于礼节方面是很熟悉,加上她是烁的仆人,既然这里是烁的家,她也要为烁的面子考虑周全。
“帐篷就好。”
对话框这句话一闪而过,就出现在帐篷的上面。
烁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不过还是保持着微笑。
鹊确实如想象中的狙击手一样那样的冰冷,不过让人意外的并没有给人一种成熟具有魅力的感觉。
不过这大概是电影塑造的形象给烁的干扰,总之,她更像一个内向的孩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啊!都这个时间了啊!”
晞无意中看见摆在大厅的装饰架上已经指示过了七点的钟,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怎么了?”
烁的注意力转到了晞身上,鹊也从帐篷里探出头看着晞。
对鹊而言,晞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会成为她关注的焦点。
“晚饭……如果我现在做的话,还来得及吧?”
鹊听到这里,从帐篷里伸出的头就转向了烁,看她的样子也是似乎并没有先吃晚饭才来这里的样子。
“你今天身体不好吧?我不是说了叫外卖吗?”
“可是这样做很浪费钱的!”
“一次半次什么的无所谓的。”
“我有材料。”
鹊可爱的脸蛋旁边出现了四个字。
这让烁感到惊讶,竟然有人会将食材随身带着。不过想到鹊的职业之后也就明白了个大概,狙击手经常需要长时间蹲点,一时半刻未必能完成得了任务。
而且以鹊的性格,与人交际方面肯定也十分有问题,这使得她更加需要自己照顾自己。
“啊啊啊,不必了不必了……叫些披萨、汉堡、炸鸡块什么的就好了。这个时间即使要做饭的话,也不知道要到几点才能吃,到那个时候大概也要饿死了吧?”
“披萨、汉堡、炸鸡块,就这些?”
绿色的全息屏幕再次出现。
“啊,差不多了吧,三人份的话,大概加点饮料,比如可乐橙汁什么的就够了……我去打电话。”
“已经好了。”
鹊从帐篷里钻出来。
“哎?”
烁不知道鹊用的是什么科技,不过全息的对话框也足以让他吃惊,大概帐篷里藏了些什么也不奇怪的吧?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看着鹊,她帐篷就放在那里,回到之前坐着的位置上,拿起茶杯喝了起来,就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突然,鹊将杯子递起来,向着烁,眼睛看着烁,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
“茶。”
“哦……哦哦。”
烁站起来,向厨房走去,那里有个水壶装满了开水,里面有茶叶。
这样煮茶当然是一点也不传统,甚至也不美味,不过这是在家里,只要方便就好了。烁就是这么跟晞说的,所以晞也就这么做了。
烁将水壶里的茶给鹊倒上,鹊就双手拿着杯子,凑到嘴边轻轻喝着。
然而,鹊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几下。
烁跟晞对望了一下,手里还拿着开水壶,不知道鹊这是什么意思。
“放这里就好。”
鹊补充了一句话。
“唔啊!意外的好吃呢!”
晞嘴里咬着披萨,露出满足的笑脸看着坐在一旁的烁。鹊则是静静地吃着,这一点也不意外,她从进门就是这样样子,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交流也都只是用全息对话框。
茶几上的食物乱糟糟地摆放着,跟三人一样,大概也是随意的心态,对于这顿晚餐。
“你没有吃过这些……唔,西式的快餐?”
晞轻轻地摇摇头。
“因为我不能穿过结界,所以虽然一直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却也没有真正地体验过人类的文明。要说知道的话,肯定是知道的,毕竟电视还是有的,也有网络。”
“啊,是这样啊。”
“哎!!!!!!”
晞突然站起来,双手往自己脸上一拍,夹住了脸颊,一脸吃惊的样子。
“怎么了?”
“我竟然忘记了,今天你一出门,就有信件过来了。”
“信件?是爸妈的吗?”
“啊,大概……是吧?寄信的地址并不是这座城市的。”
晞迈开双腿,从烁的大腿上跨过,一边小跑着进房间,一边回头说话。
鹊似乎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依然小口地吃着汉堡,不时拿起可乐,含着吸管**起来。
“就是这个。”
晞很快就拿着一封白色的信件从房间里出来,看来是放在了容易找到,但绝对不会忘记或者不见了的地方。
烁接过信封,稍微看了一下,直接用手就将信封撕开。
抽出里面的信纸,稍微将撕开的口向下,抖了抖信封,果然除了信纸以外便空无一物了。
“是什么?”
晞带着些许期待,还有一些担心的表情看着烁。
鹊这时也正好吃饱了,她当然对烁的信没有兴趣,拿起茶杯又开始喝了起来。
鹊让人意外地食量少。
她究竟有多喜欢喝茶?其实这只是她已经习惯了的打发时间的方法而已。平时执行的任务都是神经高度紧绷的狙击任务,有时候在一个攻击点等机会一等就是几天,精神一直都不能放松。
所以她很在乎这种悠闲的时间。
“吃这么少吗?”
鹊只是吃了一片披萨。
这让晞很在意。
“来之前吃过晚餐了。”
对话框马上显示出了文字。
原来她并不是胃口小,而是来烁的家之前已经吃过晚餐了。不过也难怪,看看时间,其实已经很晚了。
至于烁,也没有理会晞,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信。
“怎么样?”
过了一会,晞又轻声问了一句。
不过看烁依然没有反应,即使是只有三个字的句子,说出来也是逐渐小声。
“在小风死之前,我曾经写了一封信给我爸妈,是问关于姐姐的事情的。”
烁开始折迭信纸,这表示他看完信,但并没有打算让晞看的意思。
“信上说制作跟姐姐有关的那个石雕的工匠在比特堡。”
烁继续说着,并且把已经折迭好的信重新装进信封里。
晞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没有说为什么要做这个石雕吗?”
“确实是为了召神而做的。但是……”
烁拧紧了眉头,抿了一下嘴唇,对于父母写的信的解释,看来并没有解答出石雕的秘密。
这让一旁的鹊也产生了兴趣,不过也只是稍微用眼睛瞄了一下烁,脸并没有转过来,还是享受着杯子里的热茶。
“但是什么?”
“估计爸妈并不知道石雕跟姐有关,因为他们没有说到石雕跟姐有任何联系。当然我写信的时候也没有说姐已经去世了。不过如果是特意为姐做的话,肯定会说到才对,而且也没有让我向姐问任何东西。”
“这样……”
连晞也露出为难的表情。
虽然跟自己之前推测的相差不大,石雕就是跟神有关的东西,但其实根本上一点进展也没有。
总之这个石雕还是太奇怪了。
“所以我必须去比特堡一趟。”
烁将信按在茶几上认真地说着。
“比特……堡?在哪里,是一个城堡吗?”
“那是人类残余的两百多个城市之一,在这里大概是……西北很远的地方,虽然交通其实很方便,用飞机的话也就几个小时,不过现在要去是不可能的。”
“西北……很远……我只呆过距离这里很北的地方,也不是西北方向。”
北这个方向让晞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桂和杰斯现在究竟在哪呢?自从渊来了之后,到现在晞也再没有见过他们。
她当然希望他们没有死,但在她离开的最后一剎那所看见的,这个希望是微乎其微的。
回去北方看看是个很好的方法,眼见为实。
但这需要莫大的勇气,晞自认没有。
“就是你跟你的养父母生活的地方吗?”
“嗯!”
鹊这时稍微侧目看了看烁和晞两个人,又默默地将茶杯里剩余的茶一口喝完,轻轻放下在茶几上,然后钻进了帐篷。
“比特堡是人类现在制作符文武器最强大的城市,会长的武器也是在那边被制作的,也有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法术学校,工匠和法术士确实很多呢,这样的玩偶被在那里制作确实不奇怪。”
“呵……”
晞摆出了一脸了然于心的表情,视线也转移到被放在装饰柜上的小风的石雕。
“要去那边的话,只有等到放假了。”
“为什么?”
“现在才刚开学啊,而且我也不想为了这件事特而特别去请假。”
烁稍微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橙汁。
“当然,我也很想快点知道小风的事情啦。”
急于知道真相,真相也不会马上就会到来。不去做不必要的事情,一切都要有计划地去做才不会出错。这烁做事的方法,这也是较为理智的办法。
反正小风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石雕的迷也在他心里留了这么多年,不在乎等多几个月。
晞却露出了沉重的表情,拿起桌面上剩下的一块披萨送进嘴里。
“那个石头刻的人,就是你的姐姐吗?”
帐篷顶上出现了对话框。
因为是一个比较长的句子,对话框将这个句子分成几段显示出来,每一段大概是五个字。这大概是对话框的缺点,它并不能很好地显示过长的句子,但鹊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干脆直接说话。
“啊,是的,她是我的亲姐姐,只是……”
“死在跟恶魔的战斗中了。”
对话框出现的字代替了烁想说的后半句话。
“哎?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她,而且我也在那天的战斗中。”
说起来,那天兰确实说过有一个皇牌狙击手参与了战斗,而且烁也亲眼看见明垣的光壁被子弹打穿。
“你见过她?”
所以烁的疑问理所当然的只有这个。
“超市的时候,她在买烹饪材料,我见过她。”
“哦……”
“很漂亮。”
又变成了简略的句子。
“谢谢……”
果然鹊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使用比较长的句子。她不仅不喜欢说话,似乎连交流也希望减少,即使用的是全息屏幕。
“有书吗?”
紧接着,绿色的对话框出现了这个句子。
沉重的话题不宜继续下去,即使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对于周围气氛的变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而这时烁还沉浸在对小风的回忆中,并没有注意到鹊的对话框已经改变了。
叮叮——
几声清脆的响声,是鹊提醒别人注意她的话的信号。
“啊!对不起,书的话,在阁楼上有很多。”
听到清脆的响声的烁回过神,猛地抬起头才注意到鹊的话。对家的结构很熟悉的他瞬间就想到了自己作为书房的小阁楼。
鹊听到之后,马上从帐篷里慢慢爬了出来。
烁这时才开始注视到鹊,这样娇小的身体从帐篷里出来,给人一种笨拙的感觉,还真是意外的可爱。
虽然面无表情,但倒不如说正是这样才显得她的可爱呢。
鹊慢慢地走向梯子,她的身体似乎娇弱地随时会在爬的时候掉下来,屁股轻轻地扭动着,可爱地让烁移不开视线。
很快,她就从阁楼上下来了,是手里拿着一大迭书从阁楼梯子的开口处跳下来的,着地很是轻盈。
接着她又爬上去,把开口的盖子盖上,才爬下来。
烁没有说什么,就一直看着她做这些动作,然后抱著书钻回了帐篷。
“那么,今天就这样吧,桌上的东西我收拾就好了。”
看到鹊进了帐篷,烁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我来收拾就好了,烁你就去休息吧,我是仆人呢。”
“你今天身体不好就免了吧。”
说着,烁就已经开始收拾起桌面上油腻的包桌盒,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一次性餐具。
“那……那么,我就……”
“你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吧,明天家里的家务还要拜托你呢。不过还是别去打工了,家里的财政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是……”
晞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感觉到有些失望,对于不能照顾好烁,她就不能平复自己内心对烁的歉意。
但是这次的事情也稍微改变了她自己的想法,她也决意要先从保护好自己身体为前提。
毕竟如果自己身体不好的话,反而是烁的累赘呢。
“关于小风的事情,老爸老妈给我回信给我了。”
学生会会议室里面只坐了三个人,兰、易其还有烁。这个室平时是没有人用的,只有学生会有会议的时候才会使用,毕竟学生会的干事加上干部,人数也并不少。
会议室总是一种单调的装潢,没有任何花哨,一切以实用为基础。总之不像社团活动的部室,自己想怎样就怎样,虽然是学生会专属的地方,但是兰还是希望来到这里工作的人会更专注于自己的工作,而不是无用的装饰。
而兰私自使用这个学生会室跟烁和易其小聚商谈也是经常的事情,毕竟她有这个权力。
烁的打算虽然是在真正放假的时候才去,但跟易其和兰对于此事的讨论必须现在就开始。
“里面怎么说?”
对于烁写信的事情较为了解的易其先说话,烁写信的时候,易其就在他的家,而兰早就因为将军的命令驻守北城离开了。
“要去比特堡,找克里斯。”
烁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泄气的感觉,似乎是因为路途比较远,即使是假期,旅途的。
“竟然是克里斯工匠啊。不过想起来大概也只有他能够做出这种东西了。”
兰瞄了一眼自己的刀。
“是这样,但是要去那里的话,就得等到放寒假了。”
烁两只手合起来,自然地放到桌面,低下头看着地面。谁也能看得出这是泄气的意思。毕竟算是漫长的等待。
易其也懒洋洋地托着腮没有说话,学生会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这个室容纳三个人显得太小了,这么安静下来的话空旷的感觉很让人在意,甚至有些恐怖。
但在这个时候兰突然站了起来。
“如果说我可以让我们一起去呢?”
“嗯?”
兰身体前倾,脸上是自信的笑容。
“其实,在发生战争之前学校有一个旅行计划,但是因为半个月前的战争而暂时中止了,打算时局平稳之后再重启。而现在决定地点的权力在我手上。”
“但是学校不会批准这样远途的旅行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
兰身体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纤细的腿部线条就更加明显,加上黑色的丝袜,只能用性感来形容了。
两位男生脸都有些发红,视线完全不敢看过去。
“可是呢,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法术与武术的特种学校,经过这次战争,学校教学的态度也有些改变。如果能够快速而且有效地提高学生的能力,只要方法正当,那是用什么方法也是没问题的。所以这次旅行的宗旨是要学生与其他同类的学校交流更好地学习法术与武术,甚至大学也是可以的。”
“意思就是?去比特堡也是有可能的咯?”
“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会批准哦。”
兰眯起眼睛,双手端正地放在大腿上,身体坐直,在等待着烁的回应。
“那么……”
“就拜托兰了。”
没等烁犹豫完,易其就帮烁抢先说出了同意的说辞。对于这个,易其还是很清楚能去比特堡的重要性的,他不希望出现烁犹豫久了最终还是拒绝的情况。
“那么……就拜托了。”
烁呼了一口气,补充了一句。
“作为感谢,烁,应该要做点什么呢?。”
“为什么啊,你这样是相当于索取贿赂吧?”
烁一只手托在脸上,侧着头看向兰。
“啊,我又不是政府的公职人员,怎么可能算是贿赂呢?”
“但是你有权力啊。”
“可是法律上没有对学生会长的规定呢。其实不做点什么也可以……”
“就是不能去了是吧?”
兰瞪大眼睛,她那惊讶的表情告诉烁和易其,完全不是这回事。
“哎,怎么可能,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呢,原则问题我可不会乱来。只不过,易其啊,你还记得上次那张偷拍芽子的照片的事情吗?”
“为什么会扯到我身上,况且那是因为相机放在那里,又可能是坏了才拍到芽子洗澡……”
“那为什么会这么正好呢?”
“就是这么正好,我也没办法,老妈回家总喜欢乱放东西……”
易其无助地看了看烁,只见烁也只是耸耸肩,毕竟那个时候他们几个都在芽子家做客,这件事是大家都知道的。
易其也是无奈,似乎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不过也是,这个情况下不论怎么说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加上他平时偶尔会有变态的言论,可信度实在是较低。
“但是如果我告诉芽子的话……”
“总之!烁,请客是必须的,人家帮了你就要感谢别人,这是礼貌对吧?”
易其严肃地看着烁,用的是大人教育小孩的语气。
“嗯呵呵呵……”
兰发出了满足的笑声,也学着烁用一只手托着脸,侧头看着他。这是胜利者的宣言,对于烁来说多少有些无奈。
她所拥有的权力仅次于校长和学生会的管理老师,但即使是这样,仅高于兰权力的这两个人也更愿意兰更自主地执行工作。因为他们的想法是:用学生管理学生才是最好的,而且兰也有这个能力。
但恰恰是这样,足够让烁和易其头疼。
“那下午去昨天那家咖啡厅喝杯咖啡?”
“可以哦。”
兰高兴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先回教室了。”
“嗯,一会我还要准备跟学生会的干部开会呢。”
烁和易其站起来,随意地向兰摆了摆手手示意告别,就向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啊,等等。”
兰突然站起来,这个事情似乎是很要紧的,不然兰也不会这样。
“怎么了。”
“就是,如果你要外出的话,晞她也要跟着你的,毕竟你们两个都属于受监视的对象。”
“也就是说,晞她也要跟来?晞要来的话,那就是鹊她也要……”
“嗯,所有与这个事情相关的人员都要。不过要批准很简单的啦,毕竟宗旨是在不打扰正常生活的前提下嘛。”
“那就好。”
烁松了一口气,这个事情倒是没什么,只要能到比特堡,这些事情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