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者.挣扎
天空中十七个大小不一的光源散发着红色光芒,残阳的血色笼罩着大地。
远方的云朵就像那旅行的游人不知疲倦地朝着未知进发,不知是因夕阳的下落,天边的火烧云愈加阴沉。
终于,在残阳将落之际,最后一缕光芒也被那空中飘来的阴云所吞食殆尽。
一阵阵隆隆作响的雷声宛如巨神不甘的咆哮,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却洗刷不净这大地残留的血色,因为——这雨便是象征着无尽腥红的颜色。
雨水落在遍野的尸体上,重现了它们归前的时景,一座座尸体堆积而成的山峦仿佛在诉说着这段传奇的往事,只可惜没有生灵可以倾听。
就在这时,一处不起眼的残堆下突现赤芒,周围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黑灰飘荡而上,一切落在其上的雨水仅接触间消失不见。
地面原本汇成的溪流也消失了踪迹。
透过尸身裂开的缝隙能看见内部侵蚀的火星吞噬者一切所能触及的东西,一座座尸山崩裂倒塌,但在其尚未砸到地上便像那木炭燃烧殆尽后仅剩的飞灰,飘荡于这方天地之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飞灰不再暴乱,平静下来的灰烬铺满整片大地 。
不过对于这片大地而言一切还是如同先前一般,没有任何改变,处处充满着死寂,火、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生机,它只是给死亡换上了亮丽的伪装
但在那遥远的深渊之下荧光一闪而过,异变被察觉到了。
波动随着时间变化,迎来了巅峰,然后陡然下降失去了踪影。
而此时被灰烬所覆盖的地带早已被围了起来,火星早已没了最初的侵略性,不时在灰烬间跳动。
腥红大地就像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血液,逐渐染上暗色,当整个世界被笼罩于阴影之中时灰烬中的火星就像亘古不灭的朽灯指引着方向。
浪潮疯狂地朝着灰烬地带拍来,覆盖了上空大部分的空间,但就在潮水落下时火星猛然爆发,迎潮而上,当水流落入地面再次腾起时已化作朵朵火花汇聚而成的重重火浪。
火在长时间的燃烧下并没有一丝的黯淡反而愈战愈勇,只可惜终究如同那失去踪影的波动一样,在潮水退去后不断缩小着自己的领地,而留在原位的烬土则是因光源的离去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整个灰烬地带就像风暴中的岛屿,被潮水逐步吞并。
最后,火星消失了 。
血潮淹没了整片灰烬地带,只不过原本汹涌的潮水就像从高山流下的泉水,分为了无数条小溪,它们越分越散,进入了灰烬的中心地带后他们更是直接相互厮杀了起来,但仍有一些坚定着自己的步伐,不停的靠近正中心。
将一切挡在自己路上失去神智的异类撕碎,抹杀。以它们的残尸为动力源泉前行着,大脑引导着它们,目标就在前方。
左爪刺进破碎的甲壳之中拖着破尸前行,右手从上面撕下一块又一块淌着刺红的血肉放入大口中嚼碎咽下。突然,它甩下了尸体疯狂地飞奔起来,不知何时烬土上再度汇起了溪流,它们翻过一个个湿土坡最后停在了 一座高山面前。
它们还未到达山脚就突然停了下来,远远望去就像是漂荡于大海之上的一艘小船船尾所带起的一圈波纹。
波纹中延伸出几个小分支想要探明情况,却被最后的反扑烧成灰烬
重新汇在一起的它们在它的引导下逐渐形成一个高大的影子。
只见类人形怪物在尚未组建完成便挥动着它们那对爪子对山体进行表层的挖掘,一有间隙就会有几十到一百只飘忽不定的腥兽融于爪上,背后源源不断地涌来的腥兽使它的形体每一刻都在变化。
最终的成型体与初形体相比精密了不少。
那难以测量的高度,健壮的体格所带来的是一种力量与灵活并存的强大;尖锐的手爪给人一种锋利的撕裂感;紧贴小臂的倒刃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倒刺让敌人凉气头顶,以及一双有些显小但无比厚重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翅膀。
明明整个巨兽由一群生命搭建镶嵌而成,却不仅难以从其表面找到一丝狭隙还处处透露着水晶般的精致和幕后者超出理解范筹的计算能力。
它们,哦不、在成为一体后融为一体的它们或许得叫作它了,但它是它,它非它。
右爪挥在山壁上,那巍峨的山体顿时崩塌解体与雨水相杂化为了血色的泥浆。走到原本的山腹,随后单膝伏地扒拉着烬土,开启了扒土之旅。
锋利的爪尖插入土中,借助手爪宽大的优势每次都能挖出一大片土,而在其身后早已堆起了一个有它一半高的小土包。
就和起初的那座山一样,地下的土越来越坚硬,仔细看就会发现有少部分晶状物掺杂其中。
脚下的烬土密度越来越高,渐渐的,地底下冒出零星几点火星,连它甲壳上的雨水也仅仅片刻就被蒸发殆尽,也许这点热量对它毫无威胁可言,但别忘了,在无比虚弱的境地因一丝本能就改变了地形并且在没有能源供应的情况下仅剩的一点余威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存在迄今为止只遇到这一个。
只听锵的一声轻响,被它、找到了。然而它并没有收手,反而左手逆向朝着坚硬物抓去,右臂顺势挥下但中途便停了下来。
因为身处危险之中这么久没反应的也只有这一个...
左手从烬土中缓缓收回,只见一个赤红色的大茧在手中熠熠生辉,扭曲的空间翻出阵阵热浪,软化的甲壳贴在茧上宛如一体。
背后双翅轻轻一振便化为一道暗影流光破开沉云消失于天际 。
——————————弥留线
白色的世界,白色的溪流,白色地漂流着。
白色的团生是漫长的,快乐的,也是单调的以及无意识的。
水面上一团团“白”物逆流而下,白团们在激流的牵引下拥挤在一起因挤压而发生严重变形像羽毛一样弹开,过了激流一众白团排得像碗里的汤圆浩浩汤汤——而后再次进入激流,挤压变形弹开,反反复复。
又是一个短暂的休闲时间过后,白团们迎来了一场不一样的晕昏昏旅行。
只见泛着几颗小泡沫的激流中突兀冒出一个圆石,冲在激流最前面几只白团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整支队伍像那被暴力撕裂的长丝巾,唯有少量处在外围的小团仔幸运地拖着残躯逆着溪流漂走。
就在“丝巾”即将彻底分裂之际。
只见尾端的某只白团抢在危险前夕贴上了另一只的背面,然后身下的白团瞬间爆碎,而某只因白团的助力翻滚两圈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顽石上面。
没有了前进的阻力后的白团就这样呆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伫立良久,逆流的仍在前行,失败的漂流不止,它甚至在前流看到了几个身体残缺的老朋友。
黏在石头边的竞争者愈来愈多,但它们无一不是在靠近石顶边缘后被某白团拽入了自己的体内。
它圆滚滚的身体和多出来的两只面条状软绵绵的触手便是整场事件的见证者。
即便有了安全的休息场所和稳定的食物来源它也没有过久的停留自己的脚步,源于一生下来就充斥着的不明动力驱使着它继续前行。
比以往胖了许多的身躯并没有溅起水花,还是一如既往的轻若无物,涟漪才刚刚荡起就消失于水面之上。
它回到了队伍之中,周围的小汤圆并没有对这个体型异常的同类产生任何想法,一切正如所有的开始那样毫无变化,苦修者的思想中唯有一场无尽的修炼旅行。
不知何时,队伍前面的白团数量开始骤减。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消失几个,但当到白团附近时现象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吗?谁知道呢,至少白团是不可能闲下来了。正如开始的那样,白团故技重施卷住身旁的另一只团子往自己侧身拉了拉。
只见黑影掠过,这位可怜的储备粮就只剩下了半边残身,“白团”用触手紧紧地连接着可怜虫,警惕着袭击者的二次攻击。
等了却没等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东西没有继续袭击但是这不能阻挡“白团”带着替死鬼离开,前行“不易”后退“难”拉着这个累赘大大降低了“白团”的速度。
还好“白团”并没有漂太远,一路拖拉带拽把可怜虫带到了激流中,不远处的原石依旧屹立在那。
第一次巧遇的时候没来得及体会,但这次不会了,它已经有了方案。虽然看不见,但是它能感受到那深深的恶意缭绕在其身旁,后方的激流突然分叉,是它来了。
没多久了,“白团”使劲一抛,倒霉蛋就化为一坨飞天黑影砸在了石壁上,即便是化为了扁饼它也没放弃生的希望,死死地黏在壁上,远观“白团”比起抛物时小了几圈。
而“白团”则在感受到碰撞的那一刻便双手发力将自己拽离水面,紧随其后的匿影咬了口水,吐出了水,跟了上来。
可怜的霉团子贴在石壁上生无可恋,因为“白团”正蹲在它头顶呢,别看现在的小白团很轻,但是别忘了那一大摞细触须正挂在它身上,重死个团。
“白团”在脱离危机后蹦上石顶,恢复部分身体,原本两根的触手消失了一根,仅剩的触手变长加粗缠上傻团,将其粗鲁地扯松并抛于水面上。
不过多时水面上慌乱的团影陡然消失,触手上传来撕裂的刺感提醒着它,该伸手了。
就想的那样,伸手,伸手,一直伸进去,先消耗触手的,然后就是身体储存的,即便是缩小后,顽强的躯体也紧紧地粘在石上抵住了末途者猛烈的挣扎。
触手扎入表体,进入内部中空的腔室,擦过肉壁融入溶液后刺穿黏膜在肉体中乱窜,分叉出一些细小的微末牢牢抓紧,从内部撕裂,最后穿过肉体回到了白流中,像病花一样绽放于血肉之间。
随整个肉体的发力溪流中的将死者被拽上了石顶,它奋力地挣扎着想回到自己的主场地然而得来的只有一次通乱砸。
再度寂静的世界,污浊的“白团”以及石顶上流下的见证污染了洁白,引来了其它的无形之物。
但,这与它又有何干。
原本紧绷的触手早已松了劲,在砸的过程中爆开四溅落在身体上的烂肉被当做优质能源“吞”进体内,转化为原始的肉体进行储存。
但,这是什么?无法消化的废品硬物在体内打着转转排了出来,它似乎、看见了什么?
触手缓缓伸到晶体前,没有丝毫的停顿,就这样直直地印了上去。
只见触手印上晶体后抽风般四处打探,透过晶体它“看”到了不一样的一切,这是一个充满光芒的世界,白色的顶,白色的流,白色的躯干,以及与白色格格不入的黑物在石旁环绕。
朝激流涌来的方向探望,那是一点梦幻的色彩,为了看的更清楚手愈伸愈长,随后猛然收回缩成一团跳进石头背面的水中,慌忙远游。
察觉的几只齐齐掉头,但是还没来得及游便乌黑了白流,刚散去的色彩又再度涌了上来,这是谁也无法摆脱的染血漩涡。
陷入漩涡之中的它凭这最后的力量,在沉底之前钻入一抹靓紫之中。
良久,随着漩涡消失的还有那命运交流的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