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空微微泛白,矿区城镇在城镇中苏醒过来。
夫洛斯自然而然从睡梦中醒来,多亏平时养成的好习惯,这是因为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不早起工作就意味着没饭吃。
再这样的驱动下,夫洛斯从床上跳下来,挥舞着手臂确认着自己的状态。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昨天留下来的精力和体力都得到回复。
夫洛斯握紧拳头在空中稍微挥动了一下。
强有力的手臂带动着拳头发出破空的声音。
“感觉还不错。”
夫洛斯自言自语了一声,松开了紧握住的拳头。
然后穿上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天气逐渐寒冷了起来,需要穿的衣服更多了,但是他并没哟多余的衣服。在这里,连吃饭都能算得上大问题。
虽然只要去矿区工作,就可以拿到粮票,但是他的年龄还不到时候。只有十七岁以上被认定为普通人才能去工作。今年夫洛斯才刚满十六岁,生日在上周已经过去了。
夫洛斯接着穿上皮靴,柔软的皮靴正合他的脚型。
还好皮靴够结实,暂时也不用买新的,他这么想着。说是新的实际上也是别人用过的,这里是买不到新鞋的、
整理好仪表,他走向一旁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块面包,用着木碗盖着,这是为了避免被耗子或者野猫偷吃。
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他也习惯了这样的氛围。
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面包用罗卷叶包好,再从搭起来像是炉子的地方找出两块奶酪,也用叶子包好,放到怀里。
没有值得担心被偷走的东西,他又稍微确认了一下。
眼睛扫过仅有的几件家具——床,一张兼作餐桌的桌子,一把椅子,自己搭起来的炉子,实在是间简陋的屋子。
接着他将一把短匕首挂在皮带上,用外套遮住,并不展露在外边,要是被发现说不准就被夺走了。
准备好这些他就出门,现在时间还尚早,外边还没什么人。
他绕过几个屋子,在一件破旧的房子面前停下脚步,用手轻轻敲打房门。
他稍微等了一会,然后听到了脚步声。
“夫洛斯哥哥!”
迎接他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人,而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她因为身高不够仰望着眼前的青年,然后高兴地叫出他的名字。
“哦,是缇娜啊,你姐姐呢?”
“姐姐去喂羊去了。”
“好的,我知道。”
屋内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亚娜,是谁啊?”
那声音如此微弱让人几乎听不见。
“妈妈,是夫洛斯哥哥,他来给我们送吃的了。”
夫洛斯朝向屋内,屋内浑浊的空气跟平时无异,同样也是简陋的房间,房间的床上,一个身影努力撑起身子。
“咳咳咳咳咳。”
女人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她用手堵住嘴巴,还是咳嗽个不停。
夫洛斯慌忙走进去,用手轻抚她瘦弱的背脊。
“您不用勉强自己。”
缓过好一会,女人深呼了一口气,用空洞毫无精神的眼神看向夫洛斯
夫洛斯看到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心中涌上一股悲凉的感觉,仿佛不是这个女人遭了罪而是自己。
“夫洛斯,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我们母女才没有饿死。”
夫洛斯确实帮助了她们很多,自从亚娜的父亲在矿区不幸被压死,直到现在亚娜的家里都是黯淡无光的,若不是夫洛斯,这家人很有可能都会饿死。
事实上有一部分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即使他知道对方现在根本就无暇关心这些,但是看到她落泪的样子,他的心中不禁一软。
若只是单纯为了报答之意,表达出来倒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对托娜的这份强烈情感,现在显露出来实在是不合适。
这份爱意。
他只能将这份情感用力捏碎。取而代之的,没有讲出自己的真心话。
“您这说的是什么啊,我只是,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真是太感谢你了,咳咳。”
“您不要再说了,我会尽力的。”
夫洛斯把这位母亲安顿好。
一旁年幼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盯着他,露出了焦急的眼神。
他带着孩子来到门前。
“妈妈会没事的吧。”
“是的,你的妈妈会好起来的。”
不得已他只能说谎,明明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什么了。
“还有这个给你们当早饭吃。”
夫洛斯把在怀里面包和奶酪交给眼前的小孩子。
“哥哥,那你呢。”
“哥哥我早就吃过了,你好好看好妈妈哦。”
“嗯嗯,我会的。”
接着他背对着孩子挥舞的手臂走向另一个地方。
眼前的少女正背对着他,把一捆干草收拾给羊吃。
这里只有一只羊,小小围起来的羊圈是夫洛斯和少女(托娜)一起做成的,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要是被人发现了就有可能被偷走,这只羊还能提供一定的羊奶,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托娜。”
夫洛斯轻声呼唤着少女的名字。
托娜转过头来,头发梳成麻花辫垂在背后。
“夫洛斯哥哥。”
“我刚刚去过你家了哦。”
“夫洛斯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我给你们送了一块面包和奶酪,记得回家吃啊。”
“谢谢夫洛斯哥哥。”
托娜对他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只是就短短的一瞬间少女脸上就浮现出阴云了。
夫洛斯心知肚明,他也没有在问下去。
“夫洛斯哥哥等会还要去那地方吗?”
那地方指的是有魔兽出没的地方,是平民不允许靠近的地方,若是被发现了会受到严重的处罚。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愿意冒着风险去寻找猎物,不过大部分是不敢进去的,只凭借着刀子是无法和大型野兽搏斗的。
“嗯,是啊。今天准备去稍微碰碰运气。”
“那你要小心一点。千万注意。听说最近森林里野兽很多。”
托娜的语气中藏着深深的担心之意
“放心吧,遇到危险,我会跑得比兔子还快的。”
“哈哈。”
看着夫洛斯做出滑稽的样子,托娜不禁露出笑容。
夫洛斯内心里也得到了满足,他同托娜挥挥手,独自走向另一边。
托娜注视着夫洛斯远去的背影,双手合十在心中为他默默祈祷。
夫洛斯来到另一地方,这里被铁丝网围住,一般是不允许穿过这里的,但是为了生存还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东西吗。
“真是愚蠢。”
带着不屑的发言,夫洛斯脸上露出轻视的笑容。
从另一边,一处被破坏的铁丝网缺口,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过去,而且藏在灌木中不易被发现,夫洛斯调整姿势,灵巧地穿过去。
然后呼吸了一口清晨特有清新的空气,接下来就是危险地带,自己要时刻注意安全,在这里受伤很容易被猎食者发现,血腥味会让他们露出可怕的獠牙。
越往森林的内部,存在的魔兽越发强大,自己从未踏入深处,当然也没有
“咕噜~”
夫洛斯的肚子发出令他难堪的叫声,同时被遗忘的饥饿感也迅速涌上心头。
揉了揉肚子,他知道里面空空的,家里唯一的食物也交出去了,实在是没什么吃的。
或许在路上可以找点野果吃。
他朝着早已走过无数次的路线向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夫洛斯留着黝黑的短发,身材说不上健壮,却很结实,这是常年锻炼的结果。一到森林里他就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扩大了,能够感受到更远处的地方。
他一边借着茂密生长的丛林掩盖自己的身影,一边放轻自己的脚步。
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情况。
周围是透着绿意的灌木,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过因此能够隐藏自己的踪迹,也算是一点好处。
今天夫目标是小型的野兽,最好是狐狸或者貂。狐皮和貂皮能够在黑市换一个好价钱,不过兔子松鼠之类也是可以的。
夫洛斯来到一个树洞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包好的包裹,使用着防水的纸包着的弓和箭。
这是他用攒了好久的钱换来的弓,一般不放在家中,而是放在这里。
里面还有一个铁制的护腕,也是他最得意的宝贝,多次救他于危险之中的防具,上面有着不少尖牙留下的痕迹。
他撩开袖子,然后将护腕装备在左臂上,用细绳将它绑紧,再把袖子拉下来。
装备好弓和箭,他再次向前进发。
拨开眼前树叶,出现了他意想不到景象——三只哥布林正紧盯着他出现的地方。
“嘎嘎嘎嘎嘎。”
出于兴奋还是威吓对方,哥布林发出吼叫,举起手中的武器,叫喊地冲向眼前的猎物。
哥布林作为低级魔兽,智力不高,同时身体强度也很弱,但是
它的变种大哥布林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说是如此看到对方转身就跑的决绝,让它们判定夫洛斯是个好欺负的家伙。
夫洛斯并不是对哥布林感到害怕,以前也多次对付哥布林,不过并不是三只
跑到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夫洛斯停下了脚步,面对着数量大于自己的哥布林要避免进入死角,要是被树根绊了一跤,或是踩到树叶滑了一跤就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同时要注意不被对方包围,这还是第一次直面上三只哥布林。
夫洛斯提醒自己不能大意,对方有三个,而眼看自己这边只有一个。
或是被夫洛斯突然停下脚步的意外举动吓到,三只哥布林也停下脚步。
“嘎啊嘎啊嘎!”
三只哥布林拿着粗制滥造的武器发出威吓的声音。
抱歉啊,这招对我可不管用。
夫洛斯毫无畏惧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它们手中一个拿着短制匕首,一个拿着以树枝为主干做成的短枪,还有手中拿着弓弩。
“嘎唔嘎咯嘎嘎嘎。”
似乎对面在制定策略,很快的哥布林调整好阵型,短枪哥布林站在最前方,匕首哥布林则躲在短枪哥布林的后方,弓弩哥布林站在最后方。
没想到对方还有对敌手段,看来小型哥布林团体已经能够合作。
夫洛斯不给对手试探自己的机会,小腿蹬地,整个身子飞的似的冲了出去,哥布林的眼中夫洛斯的身影不断放大。
躲过短枪哥布林的突刺,夫洛斯向前放出匕首,目标是对方的脑袋,只有有一个队员受伤,那么另外两只哥布林也会受到影响,这样对手就更容易被击溃了。
打着这样的算盘,夫洛斯的匕首朝着哥布林的眼睛飞去。
被短枪哥布林一个弯腰就躲过去了。
从死角也就是短枪哥布林左手下方的位置,匕首哥布林发动了突袭,面对着从视角的左下方袭来的攻击,夫洛斯并没有在意,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突刺的匕首转而攻击下方的匕首哥布林。
匕首哥布林对于这意想不到的光景明显地不知所措。至于夫洛斯则是毫不手软,继续突击。
手中的短刀削掉了匕首哥布林的半只耳朵,鲜血随后喷发出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
夫洛斯不顾发出怪叫的哥布林,一脚把阻挡在前方的哥布林踢开。
然后眼中只留下了一个身影——弓弩哥布林。
弓弩哥布林受到同伴惨叫的影响,反应明显慢了一拍,破绽百出,害怕夫洛斯的近身,胡乱地射出手中的箭。
一发未中。
这也意味着它的死亡,弓弩哥布林丢下手中的弓弩,拔出腰间的匕首左右挥动着。
太慢了。
在对方的攻击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之前,夫洛斯的动作快了一步,冲入对手的怀中,将短刀狠狠插入对方的心窝。
感受到手上沾上温热的液体,夫洛斯甩开哥布林的身体,冲向另外一只哥布林。
轻松招弹开对方的攻击,夫洛斯剖开了对方的腹部。
听到同伴的哀嚎,断耳哥布林丢下了自己的武器仓促地跑走了。
夫洛斯岂会放走猎物?
在断耳哥布林的转头看向后方,一只箭不偏不倚地正中脑门。
这是夫洛斯第一次独自面对三只哥布林,过程来看相当顺利,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自己的实力也确实有进步。不用说哥布林,比哥布林还要凶猛的魔兽他也干掉了不少,三只哥布林就像开胃小菜。
夫洛斯起身走向哥布林们的尸骸。舌头从口中突出断气的凄惨死相,稍微打击了夫洛斯的心理建设,但夫洛斯甩甩头,再度举起短刀。
手起刀落,一口气剖开胸口。夫洛斯硬着心肠无视于抽搐的躯体与飞散的血沫,取出位于
胸部中心、发出紫色光辉的小小碎片。
这就是魔兽体内特有的魔晶,魔晶的用途很多,像是可以作为强化的武器的道具,作为魔法阵的能源,不过这都需要高阶魔兽的魔晶。
像手中这样才拇指大小的魔晶顶多拿来作为燃料,很快就会被消耗掉。而且这些破烂武器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再少也算是一笔收获。
夫洛斯把这些武器都收拾好,远离尸体的地方藏好武器。
今天的指标还没达成,夫洛斯接着向着别的的地方前进。
正午的日光照射在这个破旧的小镇上。
夫洛斯行走在街道上,一如既往的毫无生气的大街,这里是贫民窟的街道,虽然有小孩子欢乐玩耍的声音证明这里确实是小镇。
走在大街上的大都是穿着廉价麻布做成的衣物,少有的人才穿着柔软丝绸制成的衣服,这里的人大都处在贫穷的状态,身上的钱很快都会被食物,生活必需品的开销而用尽。
不努力干活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夫洛斯绕过几个街角来到一家挂着破烂木板的招牌,他推门进去。
很快充斥酒馆的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让夫洛斯忍不住皱起眉头,但他还是忍住了想要咳嗽的动作。
“哟,这不是夫洛斯吗?”
坐在一张椅子上的大汉发出粗壮的声音叫着夫洛斯的名字。
“大叔,你真是精神呢?”
“臭小子,你才是呢,活得乱蹦乱跳的。”
顶着大鼻子的杰洛克拉开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你是来喝酒的吗?今天的麦酒可不错喽。”
“大叔,我什么时候喝过酒了,来杯绿茶还差不多。”
“男人不喝酒还有什么意思!要喝就要喝酒,来尝尝味道,今天这杯就算老子请你的。”
杰洛克说着招呼服务生再来两杯麦酒。
“话说老板呢?怎么今天不在吗?”
“克老板今天可忙着呢,听说狩猎场那边又来了一批货物,现在正在处理呢。”
“今天也有那个竞技场吗?”
“怎么,小子,你还想去吗?这回的货物可不是你这种小毛孩能对付的。”
“大叔,我缺钱啊,现在就想要钱啊。”
“你不会到红灯街去赌博了吧?输的连内裤都不剩结果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才没有,我才不会去那里。今天也帮我把名报上啊。”
杰洛克沉默了,接着喝了一大口酒,“啪”的一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喂,大叔,你倒是回句话啊。”
“这回真不行,这次的胜者奖金高得离谱,不是你这种小毛头能加进来的,我可不想让你把性命搭在上头。”
“你不让我参加,才真正要死人了,现在就缺钱救人了。”
杰洛克重新看向夫洛斯,轻轻摇头。
“又是那个危病的病人和两个小孩,我劝你还是别管的要好,你自己的状况都好不到哪去,真要死了我可不管你。”
“死不死也是我自己的事情,那边我都去了这么多次了,那些小怪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只是在制造悬念罢了,大叔你也知道的吧。”
“我知道你小子厉害,可这回的货物,我也说过多次了,不简单的。这回可是有巨魔在里面,要是运气不好,碰上那家伙你可真是要尸骨无存的。”
“不会的,好了,大叔就这么说定了。”
“哎,行吧,等会来我店里我给你点东西。”
“好咧,大叔,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