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呆,然后阿望叹了口气,把电脑给关上。
无聊的生活,或者说完全没有意思的生活,平淡且普通。小时候也曾经有过许多梦想,在渐渐长大以后,却将那些梦想一一淡忘。
现实中没有白雪公主也没有圣诞老人,也没有超人和蝙蝠侠。侠客啊英雄啊穿越啊重生啊这之类的东西也只存在于小说之中。当然包括魔法修真飞剑这些,對于阿望來說,也只存在于幻想。
在幻想结束以后,他也只能投身于所谓的“生活”中去。很认真的读书,然后考大学、如果可以的话读读研究生博士生什么的,再就是找工作,然后做房奴,比较不走运的话,也许还要去搞什么相亲吧……然后……
是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生”。
手机這個時候响了起来,他迅速地翻开盖子按下接听键:“喂?”
“阿望,走,去网吧打魔兽去!”
“对不起,我现在很忙,明天吧?”想都没想,阿望就直接回绝,虽然对方是他的同桌,平时关系称得上“要好”。随口又敷衍了两句,然后合上手机盖,無力地嘆了口氣:出去转转吧,也许……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带着这样的预感或者说是期待,他隨意地整理了一下儀表,推開了大門。
所谓四大火炉确实不是浪得虚名,特别是走在长江大桥上的时候,那种炎热的感受就更加刻骨铭心。刚刚买的一瓶雪碧转眼之间已经给灌进了肚子,但说实在的,除了肚子有些涨外,那所谓的透心凉他还真没体会出来。
望著橋下翻滾的江濤,阿望心中充斥著的,是一種說不出名堂的失落感。
也许是想抒发一下的關系,他猛地手一扬,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空瓶向桥下的大江中心丢了出去。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名副其实的抛物线,然后就从视线里消失不见。
是的,就是消失不见,就好象他刚才从手里甩出去的是一团空气一般。
一时没回过味来,正在愕然的阿望突然感觉有人在身后拍他肩膀。他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小老头儿笑咪咪的瞧着自己,手里捏着一个雪碧的空瓶……
阿望刚想用手捏自己大腿确定一下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就见眼前的小老头儿乐呵呵的笑出了声:“小朋友,可别往长江里乱扔东西,污染环境!瞧你这脸色,是给女朋友甩了还是怎么了?”
小老头儿笑容可掬,瞧他穿着打扮和住阿望家隔壁的那个老大爷没有啥区别,怎么看也只是一位普通地爱管闲事的老人家。但是他手上捏着的这个雪碧瓶子,却让阿望十分在意。
或者是因为太过无聊,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而言之,无法找出动机,但结果是阿望把烦恼对眼前这个有些神秘的小老头儿利索地倒了个干净。等他讲完的同时他也得出了判断结论——估计眼前这个老头儿和他一样也很无聊。否则怎么能一直笑眯眯地听他抱怨?
他笑容满面的听着阿望抱怨,然后突然伸出了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和你一样肯想这些事儿的小朋友已经不多了。”而阿望除了说一句谢谢外,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了。
“想过不一样的人生啊……你我相识也算有缘,老夫介绍你去一个地方吧。”小老头儿似乎能看穿人心,他一边说这话一边摇晃手上的瓶子,明显是在提醒阿望,他不是一般人。
“远吗?是……是什么地方呢?”阿望眼前一亮。
“呵,其实老夫有个朋友是某个高中的校长,正好他们学校现在空了一个招生名额出来,你如果是高中生的话,可以转学到那里去。”
阿望顿时觉得极度的失望,只是换一个学校的话,对于生活,究竟会有什么改变呢?最多的最多,大概就是因为路途遥远必须要住校吧。正在思索是直接拒绝他好还是稍微婉转一些的时候,小老头儿却突然塞了一张名片过去:“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找老夫吧,老夫会派人来接你。至于手续之类的,嘿,老夫也就算是送佛送到西了。”
阿望有些犹豫地接过那张名片,低头查看。待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小老头儿却连带着那个雪碧瓶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当然是开空调,然后痛快的冲了个澡。等干完这一切,拿着西瓜坐在空调房里的时候,阿望才觉得自己找到了“真实”的感觉。这一趟出门仿佛是梦,但那张名片却安静的躺在电脑桌上,仿佛散发着一种强大的魔力一般,吸引着他,提醒着他。
“打个电话而已,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不得不承认,那个小老头儿是个神秘的人物,但阿望却直觉地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不知道理由,却莫名其妙的从打心底儿就这么认定。
拨号码的时候,阿望瞧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爸妈两个人今天欢渡情人节去了,估计没个十一二点是回不来的。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果然是那个小老头儿:“嘿,是小朋友么,怎么,想要去吗?”这口气,就好象他已经吃准了一样。不过事实上,多半正是如此——阿望很认真的问:“那地方远吗?那学校叫什么名字?”
“哎,你去啦就知道了,保证你绝对不后悔,你下辈子也得感激我老人家。”那边的小老头儿仿佛很得意的口气,还没等他接着提问就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你现在就清理一下行李吧,简单点儿没关系。其他的交给我来办,我马上就叫人去接你,直接送你到学校。”
“啊,等等,我还没跟我爸妈说呢,转学这么重要的事情……”
“老夫不跟你说了么,一切有老夫我给你办好。你就快去清东西吧,对了,你家住哪儿?几楼?把凉台窗户打开就成。”
阿望交代了地址,然后挂了电话,按着要求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服,然后把凉台窗户打开。这要求虽然奇怪,但他还是照做了。毕竟家住七楼,还真不担心有什么人能从窗户里冲进家里来。
时间过的很快,当瞧见石英钟指向九点的时候,阿望突然听到了一阵铃铛响声——从凉台窗户那儿传过来的声响。他有些吃惊也有些害怕,赶快从角落里抓起了扫把。牢牢的抓住了扫把这件武器,阿望定了定神,就往凉台那屋走去。进门的瞬间就听见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声音:“你就是阿望吗?我来接你了。”
然后阿望手上的扫把摔倒在地上——在窗户外的天空中,浮着一辆雪橇,拉车的是两只红鼻子的驯鹿,而舒服地坐在雪橇上向他热切挥手的,正是一身红衣的圣诞老人。
是的,就是大家印象中的那个圣诞老人。在传说与幻想中存在,每年只工作一天,却拿着高薪,并被所有的孩子所仰慕的……圣诞老人。
阿望目瞪口呆,硬是没想清楚此刻该拔腿就跑还是上去找他要个签名。
“呵呵,很吃惊吧。不过你没那么多吃惊的时间了。走吧,我是来接你的。”听到这句话,阿望总算回过神来,他鼓足了劲儿,然后兴奋地振臂高呼:“原来圣诞老人是真的存在的啊啊啊!!!!!”
坐在雪橇上,如果可能的话,阿望真想站起来向脚下的所有人怒吼:“快往上看啊!真的有圣诞老人啊!!”
“怎么样,现在的心情?”圣诞老人并没有刻意的操纵那两头驯鹿,手上只是象征性的牵着缰绳,似乎是为了舒缓阿望的心情一般,用很随意的语气询问。
“很难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不过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其实不止是一个,阿望有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的问题想要问。
见圣诞老人点头,他连忙指着下面的街道与行人问:“难道……您不怕被发现吗……毕竟圣诞老人,圣诞老人的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吧?”
“没事没事,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的,毕竟是有结界保护着我们啊。”圣诞老人春风满面:“难道你都没感觉到吗?我们飞的这么快,却一点风吹的感觉都没有?”
阿望求知欲望雄起,连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比如那个学校的情况,但只要是关于学校的问题,这位圣诞老人就只会神神秘秘地呵呵笑。可是这就越发让阿望期待。是的,期待!那个学校,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呢?
在天空之中遨游了不知多久,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魔法,不知不觉间,阿望已经闭上了眼睛,带着满脸笑容安然睡着。
柔软的青草与温和的阳光,加上舒适的微风,令才刚刚睁开眼睛的阿望,几乎没忍住又闭上眼睛接着睡过去。
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环顾一下四周,好象是一片森林,圣诞老人与雪橇还有驯鹿呢?真是……好像在做梦一样。他机械似地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这才发觉衬衫口袋里给塞了一个小本子。阿望掏出来一瞧,竟是本学生证,和一般的学生证没什么区别——除了种族那栏填着“人类”这一条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以外。
学生证的里还夹带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沿路直走,有人接你。”落款理所当然是“圣诞老人”。
都到了这里了,难道还能回头吗?只是……阿望很无辜的望着那条看不见起点,也瞧不见终点的林间小路,无奈地仰天长叹:“谁来告诉我该往那一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