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贞子房间里退出来,阿望就拉住了敖来和艾少英:“等一下,有些事找你们商量。”
敖来摸出根烟来:“关于贞子的?”
社长同志点了点头:“也与她有关。就是关于电影社的事情,我们这边也应该有些准备才行。”从电影社回来的时候阿望就一直在思考关于与他们的胜负的事情。虽然说当时是一时气愤——但自己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气愤,说的话却不是气话。
“如果贞子就这样逃走,那么她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否定了自己的梦想。而我,是坚决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阿望沉默了一阵后,这样说道。而没有说出口的是:“我早就放弃了那个叫做梦想的东西,而贞子她,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艾少英坐在轮椅上,用右手掌撑着下巴,左手上拿着一本《电影入门》的英文书:“我说阿望,电影这东西,看看也就算了。如果说要和电影社那样搞电影拍摄的话——反正我是看不懂,你要问我京剧,我还能和你说个一二三四来。”他说完就把书合了起来,仿佛是用这种方式向阿望证明他的观点一样。
“我只看过几场电影……具体的应该还是问贞子吧。”
“目前我想我们应该了解和决定的是这么几件事。”阿望拼命摇了摇头,仿佛想把杂念驱散一般,努力地整理思路:“首先是拍部电影需要哪些工作人员,然后我们互相分配一下工作。接着就是决定我们要演出什么。”
这时敖来叹了口气:“阿望,也许你的决定太草率了,社里其他人或者不知道,但我好歹了解一些。”这位翩翩贵公子向阿望介绍道:“每年一度,这个非人学院会组织一场‘学院祭’。本来这只是一些学生自发组织的活动,但因为非常热闹的关系,最后终于被定为了学院的特色节日。在这一天里,各个社团可以表演展示自己准备的节目活动,作为社团的宣传。同时,为了鼓励各个社团的参与,理所当然的加入了奖金——虽然名义上是奖学金。”
阿望点了点头:“所以呢?”。对于什么“学院祭”这种东西,阿望虽然没经历过,不过基本上也不会太过陌生——理解为校庆就好了。他奇怪的是,敖来现在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猛地吸了一口烟,敖来将还剩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一边向自己的房间走一边说道:“电影社,已经连续三年夺得冠军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艾少英沉默地注视着一脸动摇表情的阿望,心中有丝难过,但又有所期盼:阿望……这个时候的你,会怎么做呢?
英俊的吸血僵尸轻轻地敲了敲敖来的房间门:“是我。”
打开门的敖来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他一手握着门把柄拉开大门,一手拿着一条毛巾在头发上摩挲,看起来刚刚洗完澡。
“这个时候会来找我,有事吗?”将毛巾搭到肩膀上腾出手来,敖来推着轮椅,将艾少英迎进他的房间之中。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但是艾少英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下:“现在像这样古典风味的房间,我想至少这个学院内除了这里之外是找不到了。”
敖来耸了耸肩膀:“现在全盘西化嘛。”他说着,就坐到了屏风床上:“怎么,为了刑星?还是贞子?或者是……我们的新任社长?”语气中带了几分轻佻。
艾少英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敖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包烟,然后点起一根,慢悠悠笑眯眯地回答:“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么?从我们的新任社长那里。啊,对了,帮忙把你左边那个茶几上的烟灰缸拿过来。”,艾少英面无表情地侧身拿起烟灰缸,随手一掷。圆盘状的烟灰缸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平平稳稳地落到敖来的面前。
伤脑筋啊……敖来一边弹烟灰一边观察着艾少英的表情,他很久没见过艾少英这幅模样了。每次艾少英摆出这幅神情的时候,必然说明他心中有了什么决断。这次的事情,虽然自己也感到非常的愤怒。可是,如果说要能拿出什么手段来赢过电影社那群人的话——敖来不得不承认,自己找不到那种方法。
艾少英等着敖来抽完了一支烟,然后平静地开口:“我想试着相信阿望,所以让我们来为他做点什么吧……一些准备工作。”
敖来想点第二根烟的时候,艾少英用手势阻止了他:“抽烟对人身体不好,对你也一样。”然后艾少英打开了笔记本,以一种干净清晰地语气声调说道:“刚才我抽空去资料室找了几支电影社拍摄的DV电影。很遗憾的,我的确什么缺点也找不到——放在学生这个水准来说的话。”
“环境背景靠的是这个学校本身的风景,还有一些就靠手工制作。服装道具这些东西基本上也挑不出毛病。演员在表演上,虽然不能说全部都有极其出色的水准,但至少那个叫做拉斯蒂的女生——还有化狐,他们的社长演技是称得上无懈可击的。”
敖来越听越不对劲:“少英,按你这样的说法,那不是我们基本没有胜算么?”
艾少英没理会他,只是继续说下去:“另外,根据目前收集的情报,他们今年新社员之中有一个叫做重明的人,据说在导演方面很有心得。目前化狐已经交出了导演的位置,专心做演员了。”
说到这里,艾少英合上了笔记本,然后抬起头来,迎面对上敖来那迷离目光——说是迷离也许有些不妥,或者该用迷惘来形容那种眼神比较恰当。这时,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僵尸笑了,温和的笑容之中,夹带着一丝捉弄人成功的得意:“不过,你没发觉我一直没说到一个很重要的关键么?”
打了个哈欠的敖来明显没有察觉到艾少英捉弄他的表情痕迹,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我只觉得你把这些消息和阿望说的话,估计立刻就能将他战翻一百次啊。”
艾少英微笑:“也许吧。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也只能说明,他果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如此。”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暗自思量:阿望,作为这个学院开办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类学生……就目前的局面而言,真是值得期待啊。
趁着艾少英出神的功夫,敖来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吊钟,顿时大惊失色:“糟了,都这个时候了。”他从床上跳到地板上,然后快手快脚地穿起衣裤:“都是你这死僵尸,害我约会要迟到了,这次可是我值得纪念的第一千八百九十三次约会啊。”
“虽然不知道第一千八百九十三次这个数字到底有什么纪念意义。不过,你约会的对象,的确是为电影社写剧本的文艺社社员吧?”艾少英收回思绪,很快回复了平静,他一边吐槽一边说明了真正来意:“打听一下,今年的学院祭,他们为电影社准备了什么样的剧本。”
正在打领带的敖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艾少英的意思:“剧本吗?场景与服装道具的水准应该差不多,演员与导演也许是对方有优势。但是剧本……哼,原来如此,有意思。”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以至于每天都可以听到狼人嚎叫声,如今也悄无声息。
PT社的寝室楼有三层,一楼是客厅与各种公共设施,二楼是寝室房间,三楼被改造成了宴会厅。而楼顶,则被改建成了露天游泳池。
阿望一个人躺在游泳池旁的折叠椅上,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做枕头。敖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以至于他苦恼的睡不着觉:“该……怎么办呢?”
回应他这声低沉叹息的,是那个一身洁白轻纱的修仙少女。她姣好的容颜似乎永远带着温柔地笑意。但是,事实并不是那样。这个女孩,当自己的朋友——哪怕只是刚刚认识的朋友被人侮辱的时候,她也会露出另一副表情:孤傲、愤怒、悲痛。
这个女孩的名字叫做李小如:“怎么了,阿望?”
她轻轻走到阿望的身前,微微弯腰,伸出纤纤素手,在他的眼前挥舞了两下。然后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问道:“有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吗?”
“小如,电影社,真的那么强吗?连续三年……学院祭第一。”
剑仙少女直起了身子,轻轻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这个时候晚风悄然而至,在星空下的少女亭亭玉立,她温婉如玉般地浅笑:“也许真的那么强吧,所以呢?阿望,你打算怎么做呢?”
被这样询问的社长犹豫了一阵,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筹措着句子:“我想试一试。”
阿望迎着李小如的鼓励目光,一点一点地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忘记了什么叫梦想的普通人。小时候也和其他的人一样想过要当科学家,要当教授当博士。可是随着长大,我就只知道要好好读书,然后上个好的大学,接着去找份好的工作……”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够拥有梦想……但我……我不能原谅,侮辱别人梦想的家伙。”终于挺起了胸膛,阿望皱紧的眉毛也舒展开来:“所以,我想要帮贞子一把,为了她的梦想!”
“阿望,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我喜欢写小说,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