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如揉着眼睛略带迷糊地走下楼梯的时候,才惊讶的发觉,寝室食堂的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她稍稍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随即加快了脚步,向厨房走去。
她站在厨房门口轻咳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地敲了三下门板。如小如所料一般,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战斗的人,正是贞子。这个女孩慌慌张张地寻找着她需要的佐料与调味品,但似乎因为不熟悉地形的关系,看上去总是显得狼狈。
“要帮忙吗?”在敲门提醒这种手段无效后,李小如终于出声询问。正端着一锅汤往煤气炉上放的贞子被吓了一跳,差点整锅汤脱手而出。
“吓……吓死我了。”胆小如鼠的贞子总算还记得要先把那锅汤放到煤气炉上,然后才轻拍自己胸膛,转过来小声抱怨:“小如姐你怎么都不先打个招呼的。”
李小如哭笑不得,很想解释她已经打过招呼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啊呀,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然后她就挽起了袖子:“好了,让我也来露一手吧。”
于是众人惊奇的发觉,今天的早餐有了别样的风味。艾少英打了一个呵欠,捏起一片面包往嘴巴里送,一边嚼一边发表感叹:“都快吃了一个星期的包子了,今天是西式的啊。嗯,偶尔换换口味真不错。对了,阿来,帮我把草莓酱拿过来。”
敖来只用手指头隔空点了一下他面前的小瓶子,然后往艾少英那边一指,那个瓶子就浮了起来,自动飞到艾少英身前:“喏,草莓酱。对了,以后不准叫我阿来,叫我敖少我倒是可以勉强接受。”
李小如在一边横眉斜眼:“少英,可真是辛苦你了啊,一个星期都在吃包子。”
察觉自己一时失言的艾少英连忙打了个哈哈,然后把话题转开:“小如,你等会帮个忙可以吗?和阿望一起去找马老师谈一下关于服装和道具的事情。”
“马老师吗?”李小如愣了一下,随即一副了然的样子笑眯眯点头应是。
正往嘴巴里塞曲奇的阿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声,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你说什么?什么马老师?找他做什么?”。艾少英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看吧,我写的计划书,关于电影的。”
阿望愣住,端着盛满牛奶的杯子一言不发,好像突然僵化了一样,好半天才略带惭愧地小声问道:“计划书?少英你已经想到什么办法了吗?”。自己只是刚刚下定了决心,可是艾少英他却已经连计划书都写好了……一时之间,心中全不知滋味。
一群人放下吃喝,全聚到艾少英身边来争抢那张单子,一时间场面称得上热闹。就连贞子这样的女孩子都忍不住也化成灵体,凭着别人碰触不到她的优势,直接穿过正在打闹的众人身体,然后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艾少英手上那张单子。
“哎,你们这些人啊,我念给你们听就是了。别抢啊。”这样抱怨了以后,接着艾少英就长话短说,把具体内容叙述了一边。
与其说是计划书,倒不如称是报告书来得准确一些。基本上与他之前和敖来说的没什么变化,除了加上敖来新通知他的情报之外:“今年的文学社,据说也来了一位很有才华的新人,这次电影社方面的剧本是由这位新人操刀,以上。”
这些情报,似乎也足够令众人情绪低落了。这个时候,艾少英却沉静地注视着阿望。这位僵尸一副玩味的表情,虽然他什么也没再说,可是眼神中的期待却是掩饰不了的。
新任社长在这个情况下,突然微笑了起来。他用手掌轻轻地拍了一下餐桌,然后用轻松地语调说道:“我说,大家怎么了?这次的学院祭我已经查过时间了,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用呢。这次我们也要拍摄电影,在学院祭上地把电影社打个落花流水!”
他顿了顿,然后一下子目光变得坚定:“刚才艾少英不是说了吗?我们的劣势,其实并不大。而且在剧本上,我可以保证,不会输给他们的!”
“是啊!”刑星这个行动派立刻以行动表示了他的支持与意见,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按住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贞子的肩膀,以激动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贞子!你的梦想,我们会帮你完成的!”
罕见的直白与勇敢呢——这是众人在心中对此刻刑星行动的评价。贞子唯唯诺诺地应和着,脸上全是红晕。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可是,我不能麻烦大家,而且……而且拍电影的话……我……我……”
“关于拍摄用的器械这些东西,我已经向一些商店订购了。也许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我想至少这个星期之内应该就能到手吧。”敖来打断了她的发言。
“场景布置什么的,我想我可以帮忙。”敖去举起小手:“我认识几个朋友都能来帮忙呢。”接着李小如也笑着掺和了进来:“服装和道具,我可以去找马老师帮忙。对了,阿望你等会可要和我一起过去。”
虽然不明就里,但既然是李小如这么说了,阿望也就先点头答应了。
“我可以负责做后期,这些东西,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足够了。”艾少英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令众人大为钦佩。结果他接着又加了一句:“虽然我现在不会做,但只需要一个星期的学习时间就没问题了。”于是众人纷纷表示收回前言并同时表达了鄙视之情。
刑星这个时候抓了抓脑袋:“啊……这个……我,我想不到我可以做些什么哎。”
“你是男主角,好好磨练你的演技就行了。”阿望拍了拍刑星的肩膀,这样宽慰他后接着向贞子说道:“你是女主角!剧本就交给我吧!”
突然间显得热血澎湃的阿望捏紧了拳头:“贞子你的梦想,还有我的梦想……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吧。所以这次……这次一定要成功!”
结束了早餐会议之后,李小如拉着阿望陪她一同去拜访一位姓马的美术老师。
两个人走了将近五分钟的路程后,终于来到一栋寝室楼前。这栋看起来就有着悠久历史的寝室楼在外观上与那个著名的比萨斜塔有着极其相似的部分——就是那不自然的倾斜。
“我说……真的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吗?”
李小如如此回应阿望的疑问:“这栋楼据说是建校之初的建筑物,当时就是老师们的寝室楼。后来修建了新的寝室楼后,大部分的老师就都搬走了,马老师说这样正好,他创作艺术需要清净,所以现在整个寝室楼就变成他一个人在住。”
阿望踩着摇摇欲坠地楼梯,提心吊胆向楼顶爬。李小如则是一脸悠闲,轻轻地踏着步子。仔细一看,她的身子微微浮起,脚压根就没落在地上。说是爬楼梯,不如说是从楼梯上飘过去……
还好这栋寝室楼并不高,说是顶楼,却也只是第五层楼罢了。李小如站到一扇门牌上写着503的房间门口,出声招呼阿望:“阿望,就是这里。”
门板上画着类似毕加索风格的涂鸦——但用来作画的却是墨水与毛笔,这点连阿望这种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都能一眼看出。
李小如清咳了一声,然后伸出纤纤素手轻轻地敲了三下房门:“马老师,你在家吗?”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应,李小如与阿望耐心地等了一分钟后,随即又敲了三下门,这次用的劲儿就要大得多了。可是这扇门的后面,房间里却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在,寂静无声。
“小如,是不是那位马老师不在家?出去买什么东西了?比如说颜料什么的。”阿望提出这样的意见,但很快就被李小如否决:“那不可能。”至于原因——李小如叹了口气,手掌一翻,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钥匙,她捏着钥匙在阿望面前晃了晃,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因为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我帮他在买。”
阿望无言以对——既然你有钥匙,为什么不早点掏出来呢。
李小如捏着钥匙然后往门板上的钥匙孔里插,可是……没插进去。两个人同时楞住。并不是李小如拿错了钥匙,又或者钥匙孔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而是——李小如气得差点想拆了这栋楼:“这个马老师又来恶作剧了!居然画了一个门!还把我也给骗了!”
事实正如李小如所言,她与阿望面前的这扇门,是画出来的。虽然被骗,但阿望却也心服口服了,这位素未谋面的马老师画功,真是达到了所谓“鬼斧神工”的境界。
然后李小如立刻扯了阿望的手,往旁边的一扇门飞奔而去,这次她可没好脾气的再敲什么门了,直接飞起一脚将大门踢开:“马老师!”
阿望为那块无辜的门板默哀,同时暗自心惊——平时小如总是一副和和气气地样子,让人感觉是温柔贤惠型的美少女。她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从门口开始就显得脏乱的房间,虽然不能说是遍地垃圾,但想要找个能站脚的位置,却也真是不容易。李小如叹了口气,气鼓鼓地抱怨:“他是怎么能在短短三天之内制造出这么多垃圾的啊,我不是前两天才帮他打扫过么。”
阿望好奇地举手:“我说小如,你和这个马老师是什么关系啊?感觉就像是……”。感觉就像是“师生恋”一样。当然这个词不能说出口……
“别管那个,跟我来。”李小如默念了一个旋风咒,用手指挥着一道微型龙卷风在前面开路,将地上的垃圾纸屑之类的东西全清到一边,开出条路来。
就在这时,一扇房门从内向开打开了,房间里面随之传来一声清雅男音:“是小如来了?请进请进。未曾远迎,失敬失敬。”这个说话显得文绉绉的角色,应该就是那位还未曾谋面的马老师了吧。只是听声音的话还真是年轻啊。
两个人一先一后地迈进那个房间,后者——也就是阿望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四周鸟语花香,地上是葱绿青草,头顶是蓝天白云,一位淡蓝长衫地古装青年束手于背,一张干净明亮地脸孔正刻画着惬意微笑:“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