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马良老师的参战这样的意外之喜后,众人的情绪就更加高涨起来。正式的拍摄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茶。在一个星期之后,终于进入了最后一场戏的拍摄。
“小如,帮贞子再补补妆。少英,你等会记得看准时间,给刑星的背影几个特写,然后再把镜头拉远一点。敖去,你等会要注意灯光,和你哥哥打好配合。”阿望经过一段时间的突击学习,目前做起临时的导演来,竟也看上去像那么一回事了。
“刑星,你过来一下,我再和你把这场戏说一遍。”虽然刑星在这个剧本下的发挥已经算是过得去了,但目前这最后的一幕,也是全剧最后的一个高潮、一个收尾、一个总结。阿望是不介意再多几分重视的。
刑星正拿着剧本背台词,但看他的表情,明显思绪很不集中,就连阿望叫他都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于是被无视的导演轻手轻脚地从背后靠近了男主角,偷偷去看这位男主角目前拿着的剧本内容。
不看还好,他这一看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来。
“喂,别看了啦,这场戏我想是不会拍了。”阿望凑近刑星的耳边,突然出声。刑星给吓得一个哆嗦,手上捏着的剧本都给惊得落在地上。
这位男主角在看的,当然是那场“吻戏”。
“你……你差点把我吓死了。”惊魂未定的刑星——或者说做贼心虚的刑星赶紧弯腰把剧本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先发制人。
阿望这时却一脸认真地捶了捶刑星的肩膀:“刑星,别忘了,你在做什么,现在你又要做什么。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吧。”
“我……我知道的。”刑星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化妆的贞子,然后抬起头来:“我知道的,我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演完这场戏……让她达成她的梦想!”
“正是如此。”阿望严肃地说着:“男人什么时候该站出来呢?当自己喜欢的女孩,她的梦想被人嘲笑的时候。当自己的朋友想要追逐梦想的时候,当一个男人还没放弃自己的梦想的时候。小星,我觉得这就是作为同伴,作为朋友应该站出来的时候。”
在这样鼓励了刑星之后,阿望又走到了贞子那边,正为贞子补妆的李小如看到他,便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让开了位置。
贞子不安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手,这是她每次面对镜头之前都会有的习惯:“阿……阿望,找我有事吗?”
“这是最后的战斗了。”导演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然后缓慢地提升音量:“现在,贞子,请你回想起来。你是为了什么,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又是为了什么而站在这里,只要你能想起这个,我觉得……我们就不会输,不可能会输!”
贞子低下头去,沉默不语。可是即使如此,她也控制不了颤抖的双肩与眼角的泪珠。李小如蹲下了身子,柔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言细语:“别哭,别哭了,你再哭下去,可就不漂亮了。我们的女主角,不是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吗?虽然胆子很小,就连和男生说一句话都会害羞的满脸通红。虽然总被人说笨手笨脚,但却总是很努力细心地为大家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说的对。”不知什么时候,艾少英也凑了过来:“自从你来了PT社,我们的伙食可就有了明显的改善呢。”
“啊呀,少英哥哥你怎么老是记着这种小事啊。”敖去不知从哪里也钻了出来,牵住了贞子正在颤抖的双手:“贞子姐姐,我到现在也不会忘记,当时在电影社的寝室,你站在我们面前,张开手臂的样子。”
敖来也没有错过这个时机,兄妹同心地接过了话茬:“是啊,我可爱的小公主。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这个骑士可就是下定决心了,一定要保护好你。”
此时的贞子,终于再克制不住她的眼泪,也再压抑不了她心中越来越激烈的感情。她抱住了站在她面前的敖去,然后痛痛快快的哭出声来。
阿望转过身去,然后挥了挥手:“刑星、敖来、敖去、小如、少英。”
“我以PT社社长之名下令——这次换我们来保护贞子!还有她的梦想!”
“小星,你真的不来吗?”
少女站在车站的进站口处,从她面前的少年手上接过了行李。刚刚转身,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过身来,再次询问。
少年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惆怅,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与坚强:“不去。”
少女一副寂寞的样子:“为什么呢?一直以来,只有小星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为我加油,为我打气。”
“是啊,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而已。”少年强迫自己别过头去,不去注视眼前少女的脸庞:“可是你能做的并不止这些。”
“这个小镇,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外面还有更大的屏幕,更大的舞台,更多的人在等着你,他们会为你加油,为你打气。”叫做小星的少年冷淡的说着:“我能为你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所以我没有必要跟着你去。”
少女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火车的鸣叫声却突然响彻天空,她的话音就这样被湮没。
“快去吧,你梦想的终点不在这里,这里只是起点站而已。我要走了。”少年终于笑了起来,他冲着少女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毅然地掉头就走。
“我……我该放手。”少年这样对自己说着。
“她的心里,装着的是整个舞台,整个屏幕。现在……至少现在没有我的位置。”少年慢慢地走着,然后逐渐加快了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他站立在一片山丘之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火车呼啸而过,可以看到这个小镇与外面的世界连接的轨迹。少年心满意足地坐倒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用掉的火车票来,缓缓地撕碎。
“我会在这个小镇,等着你回来。”
屏幕上的故事,到了这个时刻就宣告结束。然后昏暗的房间突然明亮了起来,一群人就这样曝光在灯光之下。
“这个……就是我们制作的电影?”敖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真是,从开始看到结尾,都还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像是一场梦。”
“这的确是梦。”阿望笑着说道,然后向两个主演伸出了手:“这就是……梦想的最终形态。”
“这只是毛片而已。”艾少英坐到电脑跟前,然后打开光驱将光盘取了出来:“没什么事情了的话,你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要开始进行后期处理了。”
阿望点了点头:“嗯,后期就拜托你了。我们可以去制作一些海报与传单之类的进行宣传。”
宣传的力量是巨大的,本来PT社这个社团存在本身,就是校园里值得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现在PT社又要自己拍摄电影与电影社在学院祭上进行比赛,这个就更值得八卦了。
就连一向显得冷漠难伺候的小李同学,也忍不住在下课的时候扯住阿望:“我说,你们真要和电影社对着干?”
阿望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一份宣传单:“你自己慢慢看吧。”然后他就冲出教室,开始继续宣传。现在的校园,充满了朝气。各个社团都在紧张地筹备活动,连课余时间都没有放过。阿望一手将宣传单分发给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同学,同时另一手也收下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塞过来的广告。
“真是好热闹啊。”阿望颇显悠闲在走廊上驻足,看着身边喧嚣的人们,轻声发出感叹。
“那是当然的。”一个清亮男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耳熟——至少是在哪里听过吧。
阿望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个出声的男人——电影社的社长,叫做化狐的家伙。
“是……你。”一时没想起对方的名字,阿望只好含糊带过,毕竟两个人之间实在称不上熟络,勉强可以说是认识见过面。
化狐点了点头:“是我,化狐。”
“有什么事吗?”阿望看着对方波澜不惊的表情,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对方的来意:“这个时候来找我,难道是想取消比赛?”他试探着问。
对方顿时一副哑然失笑的模样:“怎么会,别的比赛也许有可能。可是既然是比赛电影,无论如何,我作为电影社的社长,不可能会不接受吧。”电影社的社长耸了耸肩膀:“何况现在两个社团要比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这样一来,双方都不可能再说退出了。”
阿望皱起眉头:“那,你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来说一句,谢谢。”化狐很认真地说道:“贞子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子,这一点,我这个做社长的当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很可惜,其他人也许不会这么想。上次的时间,拉斯蒂所作的事情,我也不会奢求能得到原谅。虽然这样说有撇清关系的嫌疑,但我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有赶她离开电影社的意思。”
这个男子神情语调十分真诚,阿望的脸色也就缓和了许多:“所以呢?”
“所以我非常感谢你们,你们能包容她,鼓励她重新站了起来,并还为她拍摄了一部电影。”化狐说到这里,明显犹豫了一下:“老实说,我并不觉得我们电影社会输。但是我想请你转告贞子,不论这次是哪边获得最后的胜利,我都欢迎她回来。”
“这是电影社社长个人的意愿么?”PT社的社长笑了起来:“你能保证不会再出现拉斯蒂那样的家伙,那样的事情吗?”
这次的问题,化狐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保证。”
阿望沉默了一阵:“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她。不过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当电影社的人看过这部电影之后就会明白。贞子是一个有着什么样才能的女孩,她的坚强与天赋,还有她追寻梦想的心,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化狐露出一丝微笑,向阿望伸出了手:“我很期待这个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