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默,我可能很快也要去找你了。”凌牧空望着车堆下的丧尸和正被丧尸撕咬着的古默的尸体,不禁感到无限的悲哀。虽然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但当死去的是你生死与共的队友时,你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在刚才,古默为了保护他而被丧尸啃食了,但他的牺牲仍然改变不了团灭的结果。凌牧空此时是这支小队,也是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个人类。
正当凌牧空伤怀的时候,一只丧尸爬上了凌牧空所在的由许多车辆所组成的车堆。“就不能等劳资伤感完后再来找死吗!!”凌牧空大怒,用脚用力地把踢开丧尸后,用手枪向丧尸的方向射了一颗子弹。子弹精准的打中了丧尸,从它那张着的血盆大口穿了过去。
“来吧,你们这些渣滓!”凌牧空怒吼着,将他体内的病毒能量聚集在手指上,向四周不停袭来的丧尸进行射击。为了精确度,凌牧空甚至等到丧尸爬到脚底后再进行射击每一颗子弹都精准的穿过丧尸的头部。很快,手枪里的子弹便消失殆尽了。一只丧尸爬上车堆,凌牧空用力地把手枪向丧尸的脑部砸去,手枪与丧尸一齐坠入车堆下的滚滚尸潮。最终还是没子弹了啊。
手枪坠入尸潮后,凌牧空便拔出了背在背上的两把长刀,继续对丧尸进行撕杀。过了许久,凌牧空的病毒能量消耗殆尽,体力也渐渐不支。凌牧空将一只丧尸砍倒,正当他准备继续砍向下一只丧尸时,他看见了古默残缺的脸,那一刻他不由得迟疑了。不等凌牧空反应过来,古默双爪一挥,凌牧空手中的长刀便被斩成两段。没了长刀的阻挡,默古便一把将凌牧空从车堆上拉了下来,但凌牧空已经无力反抗他了。刚刚还在一起战斗的队友,转眼就变成了丧尸,这就是末世!
一只只丧尸撕咬着凌牧空,‘这就是被丧尸撕咬的感觉吗,简直犹如凌迟啊。’凌牧空感觉自己的身体各处都在往外流血,自己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这就是死亡吧,队友们,我马上就来陪你们了。’
凌牧空原本望着被丧尸挡住的那一片蓝天,他徒劳地向着天空伸去他的手,换来的只是丧尸无情地撕咬。一只丧尸向凌牧空的脸上咬去,凌牧空的脸上迸出一汪鲜血,湛蓝的天空和飘飞的白云永远的消失在了,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也许你说的对,这片天空从来就不是湛蓝的,因为它所笼罩的这片土地是血腥和荒凉的。但是此刻,天,真的好蓝啊!
不一会儿,丧尸们便三三两两地离去了,只留下了一具破破烂烂的尸体。落日的余晖洒在这座丧尸之城和凌牧空的尸体上,突然,凌牧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加入到了这座城市的丧尸大军之中。
凌牧空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轻若浮云,正在渐渐飘起。意识也早已被剥离,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就如同在沉睡一般。正当凌牧空打算继续沉睡下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额头上一阵疼痛。凌牧空缓缓睁开了原本已经被丧尸撕裂的眼睛,他惊奇地发现他现在不是在无尽的丧尸之中,而是置身于灾难爆发前的学校里。一节粉笔静静的躺在凌牧空的书桌上。
“凌牧空!”站在讲台上的教导主任怒气冲冲地收回了刚才扔粉笔的手,直呼其名道:“你学习成绩再这么差,还敢在我的课上睡觉!把你家长……”教导主任突然想起凌牧空的父母在外地,“算了,给我到外面罚站去!”听到这话,凌牧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仍震惊于现在的状况。凌牧空甚至开始怀疑先前经历的种种只不过是梦一场罢了,但是之前的经历的细节却又是那么的清晰,古默被丧尸撕咬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我叫你出去!没听见吗!”教导主任在学校一直是学生们心中恐惧的对象,凌牧空无视他的这一举动更是犹如火上浇油。教导主任气冲冲地走下讲台,径直走到凌牧空的书桌旁。正当他抓住凌牧空的领口,想把凌牧空拽出教室时,他看见了凌牧空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的黑瞳,吓得他不由地放松了抓凌牧空衣领的手的力度。
“不用你来,我自己出去。”凌牧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要是现在是在末世之时,凌牧空是绝对不会向他这种人妥协的,但是现在凌牧空还未弄清楚状况,还是不要惹事生非为好。
凌牧空把教导主任的手从他的领口挪开后,从他的身边穿过,走出了教室。教导主任看到凌牧空黑瞳的那一瞬间不由地觉得:要是自己再动一下,就会被眼前这个他一直看不惯的学生直接杀掉。直到凌牧空走出教室,教导主任才从这种状态中缓过来。当他缓过神时,他发现全班的学生都在盯着他看,他连忙慌张地大吼道:“看什么看,接着上课!”
凌牧空走出教室后,并未安分地站在门口罚站,而是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凌牧空在洗手处低下了头,用冷水洗了下脸。水滴从他的白发上滴落,然后划过他消瘦的脸庞,最后滴落在水池。“到底现在是现在是梦,还是在末世的时侯是梦?”凌牧空低声的喃喃道。正当他想找个人问日期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他的背后传来了声响。
由于凌牧空先前在末世时屠杀了无数丧尸锻炼出来的本能意识,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只见凌牧空一拳打碎了卫生间的玻璃,然后在空中徒手抓住其中一块尖锐的玻璃,向声源处刺去。
凌牧空手中的玻璃就要刺中目标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哎哎哎,凌哥你干嘛?我是古默啊!”一位黄发少年边双手举过头顶,边惊恐地问道。古默,在末世时为了救凌牧空被丧尸活活咬死。无论是在末世前,还是末世时,都是凌牧空最好的兄弟和战友。
凌牧空见是古默,将削下古默一根头发的玻璃收了回来,但全身的肌肉仍未放松,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激了。于是为了缓解气氛,凌牧空坐在了洗手台上,对古默问道:“抱歉,话说今天是几月几日来着?”
古默本来还处于惊吓的状态,听到这话后他回过神来,不禁疑惑道:“凌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感觉有点怪怪的,连日期都记不住了,今天是九月三十一啊,明天就放假了。”说完这话,古默便话锋一转,关切地对凌牧空说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凌哥你的手!还抓着玻璃呢,扔了吧。你手里血还在往下滴呢,我给你擦擦。”
听到这句话,凌牧空没有回答,喃喃而语道:“九月三十一是吗,是灾难发生的前三天是吧?”凌牧空并没有放开手中的玻璃,因为丧尸中有种叫做化容者的异种,这种丧尸可以伪装成人类,潜伏在人群中狩猎。
因此,凌牧空对古默说道:“没事,把纸给我,我自己擦吧。”说罢,凌牧空就想从默古手里拿纸。正当凌牧空就要拿到纸的时候,古默将纸向上一抬,故作怒状道:“流了这么多血还叫没事?听话,让我看看!”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卫生间里久久环绕,凌牧空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怎么跟你凌哥说话的!”古默连忙捂住脑袋,连声求饶道:“我错了凌哥,你别打了。”古默边说边把手中的纸向凌牧空递去。接过古默手中的纸后,凌牧空便开始擦起了血迹。通过刚才的观察,凌牧空已经断定古默不是丧尸了,因为那不正经的性格,真的是他所认识的古默啊!
虽然凌牧空还未确认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丧尸。‘还是要再观察一会啊,现在的情报还是不够啊。’想到这里,凌牧空站起身来,将擦血的纸扔进垃圾桶,然后向外走去。
可是凌牧空却没有注意到,在他的右手腕处出现了一个晶石。那晶石通体呈银白色,唯有在晶体的中心处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色。那晶石沾着凌牧空的一滴鲜血,只见那晶石吸收掉鲜血后,便慢慢融入凌牧空的手臂中。而凌牧空对他右臂上正发生的毫无察觉。
晶石上,闪烁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夕阳洒在雄仕学院之中,残阳如血。今日是学生们在学校的最后一日,学校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出校门。唯有凌牧空与他们格格不入,他双手插在兜中,染血的绷带仍缠在左手腕上。他独自一人向校门走去,犹如雪地中一匹负伤的孤狼。
“凌牧空!”正当凌牧空走向校门时,他忽然听到了那个令他厌恶的声音。凌牧空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冷冷地看着教导主任。在这不息的人流之中,两人只是静静地站着,默默对峙。教导主任走到凌牧空身前,轻蔑地说道:“你不会真得天真的以为在我的课上睡觉,只是出去罚站那么简单吧?”说罢,他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两个沙包,“把这个绑到腿上后去操场,‘锻炼身体’。”
望着教导主任递过来的沙包,凌牧空完全没有想要接过来的意思。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家弄清楚这一切。于是凌牧空对教导主任伸出的手毫不理睬,扭头继续向校门走去。学校中的人都已走远了,而教导主任也摘下了他那虚伪假善的面具,对着凌牧空的背影喊道:“你应该不想让你在外地的父母担心吧?”
听到这话,凌牧空即将迈出校门的脚顿了顿。上辈子因为自己的不良行为,老师们没少向他的家长告状。而这一次末世将至,凌牧空不想在末世的前几天再让父母担心了。于是他重新转过身来,面对着教导主任。“这就对了嘛。”教导主任轻蔑地笑了笑,然后将手中的抛给凌牧空,“把沙包绑在腿上后,去操场等我。”
料峭的秋风吹过操场,凌牧空的双腿上绑着沙袋。他汗如雨下,落在这跑道上。汗水浸湿了他手上的绷带,沁入伤口,让他钻心得痛。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双腿愈发沉重。在他的身后,教导主任不顾凌牧空疲惫的身躯,仍拿着喇叭,冲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大声喊道:“快点跑!”
凌牧空突然停了下来,教导主任来不及刹车,从凌牧空的身边滑过几米后,回过头吼道:“凌牧空,停下来干嘛,接着跑!”说实话,凌牧空此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教导主任,虽然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但是再这么跑下去,会虚脱的。况且凌牧空还有许多为末世来临的准备没做没时间在这和他耗了。正当凌牧空打算弯下腰,解去腿上的沙包时,他听到了一阵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牧空!”
两人一齐向声源处转去,虽然凌牧空的眼前仍是一片模糊,耳中嗡嗡作响但仍依稀能辨出是一位身着运动校服的少女正向他们跑来,黑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舞。教导主任一看见那位少女,脸上便立马堆上了虚伪的笑容,低声问道:“这不是苏倩茗同学吗,放学了还不回家吗?”苏倩茗放慢了脚步,冷冷地回答道:“只是回来拿书而已。”然后她话锋一转,紧接着问道:“话说,这是体罚吧?要是让领导知道了……”她边说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教导主任。
“怎、怎么会呢。”教导主任心虚地回道,“我这是在帮凌牧空同学锻炼身体呢。”苏倩茗不顾教导主任的解释,走到凌牧空身前蹲下,撩起自己的头发夹在耳间,然后解去凌牧空腿上的沙袋,“既然如此,那就到此为止吧。”苏倩茗走至脸上笑容凝固的教导主任面前,将沙包递给他。教导主任自知体罚不成,只能悻悻地接过苏倩茗手中的沙包,放入自行车篮中。然后笨拙地跨上车,向早已空无一人的校门驶去。当他经过凌牧空身旁时,他压低声音威胁道:“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嘻嘻……”待教导主任走远后,苏倩茗双手背在身后,踱到凌牧空身前,微侧着身子,歪着头问道,“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态度与刚才面对教导主任时大相径庭。突然,不等苏倩茗反应过来,凌牧空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说道:“倩茗。”在前世,凌牧空与苏倩茗便是恋爱关系。虽然两人在末世前因为家境的缘故,并未向对方坦白心迹,但是在末世之时两人还是走到了一起。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苏倩茗不知所措,但是凌牧空的声音很快让她冷静了下来。“嗯,怎么了?”凌牧空双手扶住苏倩茗的肩膀,盯着她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苏倩茗歪着头,微笑地回答道:“我也会的。”两人再度相拥。夕阳隐入群山,天边的晚霞远去,天空拉上暮色,仿佛时间因此而停。
此刻,有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