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北境上莱斯科林行省上,在这片荒芜的冻土上有着一所军事化管理的学院,学院以曾经的联合王国的战斗英雄“泊什尔”命名。而实际上,这所学院最初是为了应对联盟主义的领土拓张而建立的兵线补给站,但随着撒拿的入侵,联盟的覆灭,这里被短暂的废弃。
泊什尔学院,这便是我学习生活的地方。
我,古德,十七岁,前联盟国人,烂命一条,父母双亡。早该饿死在街头的孤魂野鬼,行尸走肉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或者说被判了死缓。
在人类在与未知生物撒拿长达五十年的长期对抗中,人类虽然不是完全的束手无策,但领土与尊严,却一点一点不断的被侵蚀。在我的祖国覆灭之时,人类已丧失百分之三十人口,接近一半的土地,而剩下的七成老弱病残,则全部挤到了剩余的一小块土地。
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说,丧失大半领土,但同时也保留下了一定程度的有生力量,似乎正是和谈的时候。但面对那些只以屠戮人类为目标的异型生物,先不论能不能让他们桌上谈判桌,似乎想建立起沟通极为的困难。
我和我的父母,是十年前流亡到这片土地上的,我的父亲为了生计累死在了工厂的流水生产线上,我的母亲一个人承担起了这个家,最终不堪重负的染病倒下。
我坐在床头,握着我母亲哪纤细却又粗糙的手,望着她惨白的宛如一个死人的脸颊,呼吸时而短暂,时而急促。但面对我时,她总是会粗略的打量下面旁,调整好呼吸,面带微笑的告诉我“热伤风而已,躺几天就好了”。
三天后,我的母亲死了,而我躺在母亲旁边的地板上,时不时的问我母亲“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吃饭”。然而我不管问几次,我的母亲都没有回答我,我以为她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便饿着这肚子伏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而当我再次醒来时,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包围住了我,我对这些不熟悉的事物产生了恐惧,大叫着要找妈妈,而身边的人却告诉我,你的妈妈已经死了。那时候年幼的我,并不能理解死的含义,但每次我在贫民窟里想要找到那些我许久未见的小伙伴时,大人们总说他们死在了什么什么地方,一个陌生的地方。于是我便认为他们去到了一个我所找不到的地方。
失去了依靠,失去了归宿的我,游离于街头,吃着别人的残羹剩饭,跟着贫民窟的小伙伴靠着小偷小摸过活,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时至今日,我都无法了解我是如何渡过那段日子的,身边人总是忽然消失、不断的减少,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大家也都闭口不谈,我想着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就这样想着、想着,想到身边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我却依然活着,就这样活着。
随着战事扩大,联合王国的议会政府,便对他国难民及其下的属国下达的动员令,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人强制服兵役,不管男女老幼。而我们这些流落街头,无人问、没人管的小炮,则被统一划入各类新开设的各种院校中,名义虽是出于人道考虑,给予我们这些孤儿适当的教育重新改造为社会所用,而实际上,只有刚入学的前几个月会给我们进行一些基础教育,之后便是高强度的军事训练,而完成为期两年的学业之后,便投入到各大战场中,当做尖兵使用。
而我自从到这,刚好已经过去了一年三个月了。
学院里,又来了一批新的学生,头几个月的体面事做干净之后,教官们就忙于把他们操练的不成人形,而对于我们这些稍大一届的学长的训练,则开始适当的减轻。
我在树下眺望着那些就比我小一届的学弟们,回忆起曾经站在哪,就是现在的自己,而且那时候还对未来有着些许期待,想到这不由让我对他们产生的些许怜悯。
“啊,习惯了这种生活,其实还不赖。”
“小德,小德,人哪去了。”
在我背后传来一个熟悉而又使我厌恶的声音,我很想无视那个声音,然后一声不吭的趁机溜走,但我还是选择回应了一句。
“死了!”
“啊,找到了,找到了。”
维奇,有着一身高大的身材,蓝色的眼睛,暂白的皮肤,健康帅气的外表,一看就是那种运动型的男生,而且看起来像是那种体贴人的大哥。其实他的全名应该叫卢可维卡奇,中间名还有个哈里,姓什么不知道,他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问。我一开始图省事直接叫他维奇,但过了段时间,他就逐渐开始叫我小德。。。
“干蛋啊。”
他一脸贱兮兮的朝我蹭过来,然后说了一句。
“借根烟呗。”
“没!”
我很强硬的回答到。
“胡说八道,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嘴里叼着的是什么。”
我告诉他,这是我最后一根了,他不信,嘴里嘟喃着,手也没闲着,在我身上的几个口袋到处倒腾。最后我没得办法了,只能主动的把我身上的几个口袋翻个面,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他我真的没了。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但不过三秒他又笑眯眯的看向我。
“小德~”
他不说我都明白他在惦记什么,我嘴里叼着的半根烟。他刚想伸手朝我要,我就摁住了他的手。
“得得得,你让我这根好好抽完,我回头再去卖包拿几根给你”。
“你就这根给我算了。”
最后我两争执不下,在争执的过程中,我最后的半根烟也掉到了地上。维奇见状,想伸手去捡地上的半根继续抽,我见状连忙想拦住他。
“诶诶,别捡别捡,脏的呢,我现在就去买包行吧。”
“算了,算了,就这半根凑合凑合得了。。。诶,掉地上的东西就不算借了吧。”
这就是维奇,一天到晚跟我借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也直接借钱。泊什尔是包吃包住的,并且每个月都会给所有的学员一些补助金,供他们消费娱乐,但这片鸟都不屑一顾的地方,所能消费的只有校园内的几家商铺以及百货超市。而维奇,则会在每个月领取补助金的时候,会去请求事务官把钱全部转到其他地方去。
我不知道他把钱寄到了哪去,但我很清楚他在做什么;他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而我确实不想知道,因为知道了,他再找我借东西借钱的时候,我不就根本没法拒绝了吗,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躲着他。
“诶诶额,小德,小德再借个火。”
我掏出打火机,给他哪还剩半拉的烟点上火。
“诶,我说,这火借了,要不要还的呢?”
“放心吧,我一定会还的。”
虽然他总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他一定会还的,但我总感觉他从来没有想过怎么还的事。
“喂,你们两个。”
我与维奇打了个寒颤,回过头望去,在楼与楼的楼道之间,一个身着迷彩服的少女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把烟戒了吧,怎么就不听呢。”
维奇看到少女洁白的面庞略带一点无奈的训斥,不知是出于羞愧还是其他,转过头去无声做答。
“有什么关系呢,公主大人,这疙瘩鸟不生蛋,我们也就只剩这点乐趣了;而且学校都不管的事,您就别瞎操心了。”
武圣茜,我们一个班级的的班长,学生会旗下质保部部长,他爸据说是某个高级军官,而她爷爷则传闻是个中将,按照她这家庭背景,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来我们这块蛮荒之地与我们同甘共苦。
在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个正经学院,你两要抽烟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好。”
“хорош(好)。。。”
“是。。。。。”
维奇跟圣茜借的钱是最多的,不过仅限于借钱,但我实在无法理解他是哪来的勇气去开这口去跟女生借东西的,但圣茜对此却毫不在意。不仅是维奇,班级里的任何一个人有困难,她都会去帮,如果你向她主动请求帮助,她是从来不会拒绝的。时间长了之后,慢慢的就有人开始叫她公主大人,我不知道是从哪传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我感觉叫了挺好玩的,所以我也开始这么叫。
“那个假正经哪去了。”
“刚走,怎么找她有事吗。”
短发、蘑菇头、矮个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初中生。她叫环玉,也是我的同期同班,郁郁寡欢、阴郁至极,从不说她自己的事,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她来之前应该比我还惨点,家人不是死在撒拿手上,就是死在逃难路上。生无可恋、死之矣然,我曾一直好奇她到底是哪里人,可她从不说他们家乡的语言,我甚至都觉得,她的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往哪个方向去了?”
“二号教学楼方向。”
“谢了。”
一溜烟,人就不见了踪影。我跟维奇留在原地,继续看着教官们操练着新兵蛋子。
“啧。。。你不是说去卖烟吗。”
“我卖了你别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