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痛绝的黑兽

作者:Ammon 更新时间:2021/6/22 3:02:38 字数:4518

晨刻三(9:00),村中心

“魔力反应消失了,看来是结束了”

“哥,刚刚多谢了。”

亚琉萨白了蒙格一眼

“让你轻敌,再怎么说人也是三年前恶魔族第二战士的儿子。你忘了你当初损了多少兵了么?”

“啊…是是,不过现在结果看不是挺好的?”

蒙格冲着亚琉萨笑了笑,提起了刚才丢在地上的巨剑。

“…罢了,现在就开始灭口吧……!”

这时,亚琉萨突然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异常的魔力流,强大的压迫感使他难以呼吸。蒙格并未注意到亚琉萨的异样,只是举起大剑准备斩首。

“快…闪开!”

“嗯?”

没能理解兄长用意的蒙格呆呆地愣在了那边,只听一声尖啸响起,回过神来的他有些惊恐地扭头看向方才二人的“葬身之处”。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蒙格瞪大了双眼。

只见一道裹挟漆黑魔力的气刃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向他直冲而来。

“糟!……啊啊啊啊啊啊!右手!我的右手!”

那道气刃硬生生撕裂了蒙格保护良好的右臂,浊黑的烈焰在他的断肢处不竭地燃烧着,阻抑着他右臂的再生。蒙格嘶声力竭地叫喊着,此时的再生对他而言无疑是个不小的折磨。最终在亚琉萨的帮助下,这才将他的右臂复原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亚琉萨的脸上已频频泛起了汗珠,他带着蒙格不住地回退着,他的本能告诉他,有个十分危险的存在在向二人逼近。

“————!”

突然,一个黑影冲破房屋的墙壁,出现在了二人面前。过量积聚的魔力萦绕在他的周身,以至于村民们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勉强认出黑影的真身。

“沢…澪?”

才恢复意识不久的仁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觉一惊。

“好深重的怨念…这…真的是他么?”

“给@$&*¥死!———”

蒙格见黑影突然消失,不知所措的他也顾不上判断对方的具体位置,慌忙架刀格挡。

只见沢澪于半空中现形,紧接着就是一记沉重的斩击,震耳欲聋的刀刃碰撞声随之响起,蒙格没能站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凌驾于我之上的力量?!”

然而他的这番嘶吼无非是浪费力气,沢澪手中的漆黑大剑似是无物阻拦,仍在顺畅地下落着。其上频频闪烁的猩红光芒让蒙格内心的恐惧更加深厚。

“哈…哈…你这个怪物!”

亚琉萨凝聚魔力创造出了一颗火球,向着沢澪的方向攻去,可沢澪并无意躲闪,直到火球逼近后,沢澪周身的厚重魔力将那渺小的火焰吞噬,成为了那些混浊魔力的一部分。

“哥…哥哥救我!!”

蒙格的力量已然涣散不少,自己的巨剑在对方魔力的侵蚀下已出现了多道裂痕,刀刃开始颤抖,已然绝望的他苦苦向身旁的兄长求救,只可惜自己兄长已经吓破了胆,开始胡乱地哭喊了起来

“没胜算!根本赢不了!!弑神之剑…根本赢不了啊啊!”

随着清脆的破裂声响起,蒙格的剑刃应声断裂。一阵剧痛传来,蒙格哀嚎了起来

“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咕啊!”

此时的沢澪双目无光,暗红色的眼瞳注视着蒙格的腹部,他将魔剑高高举起,对准刚才的创口处狠狠地捅了下去,打断了蒙格的哀嚎

“咕啊!…咳…饶…命…住……手………”

“—————!死————!”

丧失理智的沢澪不断地捅着蒙格的腹部,顿时鲜血四溅,一旁受束缚的村民们惊恐地看着面前有如野兽般疯狂的沢澪,内心的恐惧愈发深重。

“我………错……………”

蒙格没能把最后一句话说完,魔力枯竭的他死气沉沉地倒在了那里。沢澪缓缓起身,他抬头看向亚琉萨,眼中闪出的骇人红光让亚琉萨彻底崩溃。他看见面前的沢澪逐渐丧失人形,浊黑的魔力喷涌着,而后在他的周身凝聚,此时的沢澪已然化身为面貌狰狞的恶魔。

“晴纪……还给我———!”

“我还!我还!!!”

亚琉萨慌忙恢复了塌毁的建筑,即刻借助魔力视野寻找着方才被自己打伤的少女,只可惜,他甚至连少女的魔力痕迹都找不到,更不用说复原了。

“怎,怎么会这样,你,你听我解释,她好像没在屋子里…为什么,这不可能?!”

沢澪仍在一点点逼近,已经绝望的亚琉萨下意识进行了最后的挣扎。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亚琉萨树立起多个屏障,然而在完全恶魔化的沢澪眼中,那不过是给自己的利爪磨指甲用的。他无情的撕开一个又一个屏障,而后一跃而起,扑在了亚琉萨的身上。不论亚琉萨如何攻击,沢澪都不为所动,他只是用那对利爪贯穿亚琉萨的身子,而后高举过头,硬生生地将他撕作两半。浊血喷涌而出,那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消散。

“吼————————!”

沢澪失神地站定着,报完了仇,自己又剩下了什么呢…很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向他的大脑袭来,漆黑的魔力一点点散去,他也逐渐变回了原先的模样,但那对犄角,仍在。

“怪物!怪物啊!”

“从这里滚出去啊!”

“都怪你这怪物,把我的家人还给我!”

沢澪混沌的脑中被村民的抗议声充斥。

我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

我到底保护了什么?

三年的付出…都抵不过恐惧一场吗…

是我太天真了…

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苦涩在心中蔓延。也不知是否是幻觉,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沢…沢澪!!”

“他都这么保护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要不是他,你们早死在这里了!你们到底要自私成什么样子!”

而后,他感觉到了自后脑勺传来的一丝温暖

“沢澪!沢澪!”

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看到了那熟悉的脸庞。

“原来…你还活着啊…太好了…”

他抬起自己不断颤抖着的右臂,艰难地抹去了晴纪脸上的泪水。

“笨蛋…这么乱来…”

“啊…我也觉得…自己很笨…”

话音刚落,沢澪便昏了过去。

“沢澪!沢澪!沢澪!!”

晴纪即刻开始了治疗,然而沢澪身上正不断地出现新的伤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晴纪不断的加大着魔力供给量,但伤口产生的速度仍旧更胜一筹。就在她绝望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过度的魔力暴走,让他完成了恶魔族亚人本不应成功的完全恶魔化。现在的他…肉身正在崩溃。”

“诶?是剑灵?”

“别停下魔力供给!”

剑灵的提醒让晴纪马上回过神来。

“太久没有活动…居然被这孩子的怨念吞噬,我还真是丢人……总之我会协助你稳定住他的情况。”

说着,晴纪发现自己消耗了不少的魔力又再次充盈了起来,而沢澪在被一团暗红的魔力包裹后,伤口增加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我姑且减缓了他的魔力流通速度,剩下的就靠你了,不过你得做好魔力枯竭的觉悟,哪怕是现在,他的情况依旧不乐观。”

“我…知道了。”

远处的仁杰在对其它村民一顿嘴炮之后,才勉强让村民们安分下来。但他明白,村民们仍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嘁,一群恃强凌弱的家伙”

仁杰不屑地咂了咂嘴。将各个村民送进礼堂安顿好之后,他火速赶往了沢澪身边。然而他除了在一旁守望,什么都做不到。

……………

“小子,醒醒。”

沢澪睁开了双眼,此时的他正处于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他向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和自己相貌无异,白发黑瞳的人站在那里。

“你,是谁?为什么有着我的样子?”

“我…你所持魔剑的剑灵,至于名字…叫我恸哭就好。”

恸哭顿了顿,一个闪身来到沢澪面前

“当年事出突然,你父亲强行改动契约,让我成为你的剑灵,当时我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只是没想到保护你竟会耗尽我的魔力…我便陷入了沉睡。现如今我已经遗忘自己原先躯体的样貌,所以只能借用你的样子了。”

“父亲……拜托了!请告诉我我父母的事,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沢澪说罢,对着恸哭深鞠一躬。恸哭见状,忙将他扶起,视线别向了一旁。

“我本就打算告诉你的,不必这样…何况,你是我战友的儿子。”

看着沢澪一脸感激的样子,恸哭稍稍叹了口气,他只手一挥,无数的记忆片段呈现在这个白色空间之中。安蒙只觉自己过往的记忆在一点点恢复。

“你的父亲是恶魔族第二战士萨卡洛斯•安格萨,母亲是满樱的大魔法师樱斗咲。三年前,萨卡洛斯•蒙格叛乱,你的父亲被多人包围,在魔力即将枯竭之前,他以命作契,把我的主人强行改成了你,这之后,虚弱的他被敌人杀害。你的母亲为了让你脱离追杀,利用球形屏障将你运至崖底,只可惜…在尚未成功之时,她被切断了魔力经脉。好在我正巧赶上,避免了最为糟糕的情况。”

“这样啊…”

沢澪抬头望着一家三口温馨的合照,不觉一滴清泪落下。

“爸,妈。我为你们…报仇了。”

“……”

恸哭无言,他主动离开了沢澪的身边,在空间的一隅就坐。

“或许真的跟你说的一样,安格萨。”

恸哭正窥视着现世中的情况,只见在村子的教堂处挤满了村民,还不停地喊着“恶魔滚出去”

“哪怕恶魔一心向善,曾犯过错的我们仍旧会被其它种族忌惮。他们对我们所持有的力量感到恐惧,对我们曾持有的傲慢感到不屑。哪怕像安蒙这样善良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守护好他。”

“他不该因此陨落。”

恸哭结束了窥视,闭目养神起来。

晨刻四过半(10:30)

沢澪苏醒了过来,刚刚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使他不免有些头疼,他缓缓地坐起身来,发现了床边昏睡着的晴纪。

“她没事,只是花了太多魔力,何况她这么担心你,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疲劳,会睡也难免。”

安放于床边的恸哭出声提醒着,沢澪听罢也就松了口气。

“你醒了?恶……沢澪?”

男性村民见自己说漏了嘴,脸上也没有一丝不堪,他一改原先端持的手势,随性地将装有坚果和粗粮饼干的袋子丢在了沢澪床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子…”

“…啊…我没事,论谁见我那个样子都会怕的。”

沢澪强颜欢笑着,他发现熟睡的晴纪表情有些苦涩,于是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晴纪不住地蹭着脑袋,脸上重拾了笑容,呼吸也逐渐安稳起来。沢澪苦笑了一声。

“抱歉,可能得离开一段时间了。”

“……”

恸哭保持着沉默,他明白,自己不管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实。刚才村民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满满当当的充饥干粮看似为馈赠,实际上却是一份残忍的驱逐令。

“恸哭,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说吧,只要我做的到。”

“一会,如果我没能在仁杰赶来找我之前离开,就麻烦你帮忙阻碍认知了。”

恸哭的心中泛起了些许苦涩,他想为这个孩子打抱不平,可自己却无能为力。他迟疑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

“沢澪!你醒……”

听到朋友苏醒的消息,仁杰顾不上休息火速赶往他的安身之处,可这里除了埋头痛哭的晴纪之外,便再无他人。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呜啊——!”

仁杰怔怔地走到晴纪身边,而在床中央平摊着的,是一颗通讯石和朋友留下的话。

“晴纪和仁杰:

我本不属于这里,受到驱逐的我也应当离开,你们不能因我而受牵连,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勇者学院见。”

仁杰冲出房门,他一把拉住了方才那位男性的衣领,全然不顾对方的辈分高低,他冲着男子大吼了起来。

“他去哪了?!快说!说啊!”

“是…是那边…”

被吓破胆子的男人不敢怠慢,指了指南边的林间小道。

“一群吃软怕硬的垃圾!”

仁杰愤怒地丢下了这句话,随后狂奔了起来。看到朋友的身影后,他加快脚步想追上对方,可朋友只是一个闪身,不管仁杰如何寻找,都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快出来啊!为什么要走!有谁看扁你就由我来收拾啊!”

仁杰心急火燎地四处寻找着,可那森林空荡荡的,只有自己喊话的回声陪伴着自己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出来啊!!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受到这样的对待啊!你比我出色太多太多。我一直……一直都想像你一样…我一直都把你作为榜样的啊!”

“…………可恶!!”

少年躲在一棵树上,在恸哭的帮助下,仁杰没能发现他。他强忍着声音,早已泪流满面的他随时都可能崩溃。但他心意已决。很快,仁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村中,少年的泪水也彻底干涸,他戴上了兜帽,披上了斗篷,踏上了自己未曾涉足的路。

天放晴了,村中充斥着欢声笑语,正当他们在户外庆祝时,少云的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下雨了啊…稍微避一下吧,安蒙。”

恸哭提醒着

“也好,就这么办吧。”

萨卡洛斯•安蒙如是说。

……………………

同时,满樱王都内

“报告吾王,围绕樱谷村的微弱魔力消失了。”

“麻烦你了,慕。接下来就派人去那里调查一下。”

“是。”

人类王樱斗刻倚靠在王座之上,长叹了一口气。

“如此精细的障目法术和结界…恐怕只能出自一族之手吧。”

“他们,又开始行动了吗…”

———————本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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