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树海里会有什么?”
“自然种,幻想种,魔化种。至少书里这样写的?”
陈希回忆着自己学过的东西。
“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
陈希:“为什么,哥哥会要我离开剑龙?”
陈希问出了这个问题。
邵风:“剑龙现在的情况并不好。虽然我只来过两次剑龙,呆在剑龙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年。但我知道现在它到底有多糟糕。帮派作乱,西境失控,边境威胁,从内到外都摇摇欲坠。你可能是他仅剩的唯一的家人了,他宁肯让你离开这也不愿意失去你。”
陈希:“我的妈妈,真的,死了?”
邵风:“血乌鸦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说,而且你身上有她的血,血乌鸦的追踪魔法能从血液里得到许多信息。虽然他的魔法让我觉得恶心,但它确实厉害。”
陈希:“它能找到我失踪的父亲吗?”
邵风:“我不确定,我不知道他的魔法是如何运作的。也许你可以问问他本人。他没有离我们太远,他就在我们周围。”
陈希:“你怎么知道?”
邵风:“如果他不在,那我们现在早就遇到树海中的魔化种了。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让无处不在的魔化种不敢靠近。不出意外的话,这一路我们都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如果有,那一定会是大麻烦。只有幻想种才敢对抗幻想种,如果把血乌鸦当作怪物来划分的话,他毫无疑问属于幻想种这一边。”
陈希:“幻想种,好像大多都是体型巨大的?”
邵风:“啊,没错,除了吸血鬼之外。不过血乌鸦,他确实可能算体型巨大。剑龙人不是自称打败了七头龙吗?第七头叫什么?”
陈希:“第七魔龙血乌鸦?我以为只是刚好同名?”
邵风:“据我所知,魔龙不是龙,实际上剑龙打败的只有一头龙。第一巨龙主宰者。而且,说实话,大概只是某些人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战胜巨龙的功绩不属于剑龙人,它属于四位开拓者。而且,如果不是无名和北澜人,后面的五魔龙恐怕都能让剑龙灭绝。”
陈希扳了扳手指:“第一巨龙,五魔龙,还少一个?”
邵风轻笑起来:“啊,这就是最精彩的地方了。第二巨龙是什么?我给你一点小小的提醒,主宰者有两个头。”
虽说是小小的提醒,但陈希秒懂,并且无话可说。
「剑龙一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一说,并且值得世世代代守护,值得父亲将一生都奉献给边境。」
陈希看着邵风将一把沉重的大剑从背上取下来,这大剑有些眼熟,像是边军的制式品。
陈希:“我以为你不喜欢比较沉的东西。它可能比我还重。”
邵风:“我确实不喜欢它,太沉了。但没来得及换个轻的,我就不该在离鹿丘太近的地方买兵器。我后来才知道这种重剑只有鹿丘的边军才会用。”
陈希:“你自己的兵器坏了吗?”
陈希取下了自己的轻刺剑,递给邵风。邵风没接。
邵风竖起手指往地上一指,地上出现了一指宽的痕迹。
邵风:“我自己的兵器,由心而生。”
陈希:“那这把重剑?”
邵风:“是证物。”
陈希:“?”
邵风:“证明我到过剑龙。一般穿越树海都会带一件证物,我偏偏总是带些麻烦的东西回去。”
陈希:“总是?”
陈希想起了邵风才说过他来过两次剑龙,那上一次大概也带了什么麻烦的“证物”。
邵风:“啊,上次带回去的那个,简直麻烦透了,你可能想不到我把什么东西带回星河了。”
邵风顿了一下,他看到陈希正准备喝水,待她喝到一半准备咽下去地时候才突然说出口。
“显象仪。”
“噗。咳咳。”陈希想开口说什么结果被水呛到了,正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邵风非常满意地转过了身。
待陈希缓过气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接着说:“所以我第二次来剑龙,是为了归还这件王器。要不是带了件麻烦的东西,那我这回估计早就在风林过神仙日子而不是在这没完没了的树海里长途跋涉。”
陈希:“你挑选那个什么‘证物’的时候,就不会了解它的来历吗?”
邵风:“我只是觉得它够特别,没关心它是什么。”
邵风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紧接着又想到了轻刺剑。
邵风:“在星河,使用轻刺剑的人很多,其次是短枪投茅。据我所知,剑龙东境用大剑长刀的多一些,反而是这种轻刺剑不常见。偏偏你们兄妹都用它。你的这把,看起来比你哥哥的还轻。”
陈希:“我以为有哥哥和爸爸在,我不会有用上它的一天,而且它只是把练习剑。哥哥什么都会用,长剑重剑长刀飞刀,对了,他短弓射的很准,特地在西境订制的。”
邵风:“西境以弓弦为名,他们的弓都不错,我也去过,风景也不错。以后要是有机会,推荐你去看看。”
陈希:“以后,是什么时候?我听说无尽树海无穷尽,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回剑龙?”
邵风:“我们?不,我打算再带着你再穿越一次树海。什么时候回去,怎么回去,那取决于你。这次回去我不打算再出远门了。”
陈希:“哈?那我怎么回去?”
邵风:“我只答应了陈苍带你离开剑龙,越远越好,没说还要把你送回去啊。”
陈希认真地看了一会自己的练习剑,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陈希:“我还会见到哥哥吗?”
邵风:“当然会,他会来的。”
「我也有个哥哥,我会见到他吗?」
-
剑皇城,一家人流量很多的酒楼。吃什么酒楼,一楼的前台被剑皇后勤部征用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差不多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后勤还是在这里留了人。
白露找到了留在这里的林克。
白露有些不安,自己的父亲在自己面前遇刺,行刺者还是自己曾经熟悉的人。
「为什么?」
林克:“王宫内德消息,白金石安全了,但由于某些原因,他还不能离开王宫,请您理解。后勤部会确保白府的安全,请您一切放心。”
白露:“我能不能看看他,我真的非常担心,妈妈走的早,我就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他就在我面前,我面前……”
白露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林克:“非常抱歉,他现在不可能见任何人。”
作为剑皇后勤部的负责人,林克非常清楚剑皇后勤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有可能携带瘟疫的人,大概会一直呆在地下城,直至死亡。
剑皇军或许能重见天日,但瘟疫感染者不一样,他们本就生活在地表,那些剑皇军的规矩,感染者未必能完全执行。
当自己的家人冲到自己身边的时候给他一刀把他杀死?真当每个人都是没人性的老国王,处决自己的儿子都不掉一滴眼泪吗?那不可能。
不过,以白金石的地位以及他和国王的关系来看,说不准能安排一次见面,把双方都控制在十米外。还是有一点可能的。
林克看到了进入酒楼的侍卫。侍卫走了过来。
侍卫:“陛下的任命书,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给我答复,我明天还会来。”
林克查看了任命书。
林克:“边军总督?”
白露看了过来,她知道这是父亲的职位。
侍卫:“白总督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离开地下城,他向陛下推荐了你。”
林克:“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为什么是我,没有更适合的人选吗?”
侍卫:“陈峰失踪,陈苍拒绝了。白总督认为你是除了陈家之外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你不用着急下决定,你有一天的时间好好考虑。”
林克感觉这件事不算多着急,鹿丘的问题已经有了解决方法,而总督就算缺个几天,各兵团也会坚守自己的岗位。
「自己就算继续在后勤部摸鱼也没什么问题的吧?」
白露抓住了侍卫的手。
白露:“我的父亲怎么样了,您有见过他吗?”
侍卫:“你是?”
白露:“白金石是我父亲!”
侍卫:“噢,我听陛下说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但由于剑皇军的原因,他还不能离开地下城。我没有深入地下城的权限,所以我也没见到他。”
侍卫看了一眼林克,眼神交流:你没跟她解释吗?
林克虽然读懂了侍卫的眼神,但眼神交流这种技能对他来说还是复杂了一点,还是开口说话更适合自己。
林克:“剑皇军的事情,能说吗?”
侍卫:“既然陛下决定让剑皇军重见天日了,那这件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你当然可以说了。我得先回去了。”
白露:“可以说了?”
林克:“既然当时你也在场,你也知道他伤的有多重。”
林克比划了两个位置,肺部,心脏。
林克:“以我们现有的技术,白总督活不了。但剑皇军的复原技术可以治好他。
“但有一个问题,你听说过‘剑皇瘟疫’吗?”
白露点了点头,父亲受两任国王信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一些。父女和好之后也谈过这方面的历史,白露听过父亲对“剑皇瘟疫”的猜测。
林克:“那台复原机所在的地方,全是剑皇军的后代。我们无法辨认他有没有感染瘟疫,所以,你大概是见不到他了。”
-
“我到达了目标地点,大人,有什么指示?”
“等待刃牙,听取刃牙的汇报,把结果告诉我,把刃牙带回来。”
“是。”
剑龙边境外的树海,位于鹿丘北偏东十二公里,这里有一间安全屋。看上去十六岁的少年睁开了眼睛,是个琥珀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某种猫科野生动物,安静,危险,还有点死气沉沉。
少年登上了屋顶,坐在了显眼的地方,正对着南边。
他觉得刃牙会从这个方向过来。
事实上他已经看见那个琥珀种了。
少年站了起来,抬起了左手。
刃牙:“孟青?”
孟青点了点头。
孟青:“名字?”
刃牙:“刃牙。”
孟青:“汇报。”
刃牙:“白金石死了。”
孟青又坐了下来,瞳孔开始涣散。
孟青:“刃牙说,白金石死了。”
???:“你的判断呢?”
孟青:“白金石没有死,但刃牙没说谎,他认为白金石死了。”
???:“没关系,他觉得他完成了任务就够了。失败了就失败了。”
孟青:“我需要出手吗?”
???:“不。这时候再去剑龙不是好主意,把他带回来吧。对了,他和你不一样,注意他的安全。”
孟青:“是,大人。”
刃牙在地上等了许久,只见孟青一直闭着眼。持续的安静让刃牙有些烦躁。
刃牙:“孟青?”
“孟青?”
“你是睡着了吗?”
孟青:“没有。”
孟青睁开了眼:“我在向影庄汇报。”
刃牙:“汇报?闭上眼就行了?”
孟青:“记忆网络。”
刃牙觉得像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
刃牙:“我也可以这样吗?闭上眼就汇报?”
孟青认真地看了一眼刃牙。
孟青:“你没有星河之力,无法连接记忆网络。”
“噢。”刃牙有些遗憾,虽然听不懂什么星河之力,什么记忆网络,反正自己用不了。但闭上眼就能和不知道身处何处的人说话,感觉还是有些羡慕。
孟青:“你可以在这休息,我们天亮就走。”
刃牙:“去哪?影庄?”
孟青点了点头。
这时候已经入夜了,但刃牙有些睡不着。以往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和同住的战友一起聊聊天说说话,或是边军的战友,又或是戍卫部队的同僚。但现在身边只有一个据说从树海另一头过来的琥珀种。
刃牙登上了屋顶坐在了孟青身边。
孟青就像是个雕像一样,还保持着坐在那里的姿势,仿佛就这样没动过。
刃牙:“你是在剑龙长大的吗?”
刃牙觉得琥珀种只有剑龙有,其他地方都是别的人种,所以对孟青有些好奇。
孟青摇了摇头:“不知道。”
刃牙:“失忆?”
孟青:“也许是。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树海中生活。”
刃牙:“我也常常忘记一些事,还以为是边军的生活太过刺激导致我没空去回忆。”
孟青:“但是?”
刃牙:“啊,对,后来发现我只是不想去想起它们。”
刃牙觉得孟青跟自己有些相似的地方,说的话开始多了。
刃牙:“只要你想,那你也许就能回忆起些什么。有没有酒?喝点?”
孟青想了想这间安全屋的物资。
孟青:“一楼储藏间,苦的。”
刃牙:“不管是什么,有就行了。”
刃牙从楼梯下去了。
这里虽说是屋顶,但认真说起来应该说是,露天的二楼。树海里的安全屋大多一楼都是固定的样式,而二楼会有些区别,靠近剑龙方向的二楼大多都是光秃秃的,露天的。越往北走,二楼的样式就会越复杂,树海中行走的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添个桌子添个椅子,甚至再加一层楼。
刃牙找到了酒和杯子,拿了上来。
刃牙晃了晃酒瓶:“这泡的是什么?”
孟青看了看瓶子里泡的植物:“白星草,落叶根,我只认出这两种。储藏间里有血乌鸦的百草科,说不定上面有记着。”
刃牙摆了摆手:“看到书我就头大,算了吧,管他是什么啦。”
刃牙说着就要给孟青倒一杯。
孟青阻止了:“不用给我,它对我没效果。”
刃牙疑惑:“没效果?意思是喝不醉?那就来试试,看看到底有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