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
“有人吗?”
“喂——!”
罗云被无边的黑暗包裹着,黑暗就像浓稠的粘液,将他死死的粘在原地,动弹不得。
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答,罗云放弃了,尝试着回忆起来点什么。
然而,思绪的每次涌动,都会让他的大脑疼痛难忍,就像几千根针同时穿刺他的脑膜一样。
忍着剧痛,他终于想起了些什么,不同的记忆碎片混乱地交织着。
……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喂,你能不能别一边走路一边带耳机,很危险的。”
“大姐,这是步行街,怎么也不可能出来一辆大卡车把我带走吧。”
“那你能不能别边听边唱,还是这么老的歌,很尴尬的。”
“若是千年有造化呀,白首同心在眼前~”
“臭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还凑到我耳朵边上唱!”
“啊~~~~啊~~~~~”
“啊——”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后。
躺在地上的是罗云,刚刚唱歌的也是他。
一边惊愕着无法动弹的,是他的妹妹,刚刚吐槽的那个人。
“哥——你怎么了哥!”
……
“小张,听说了吗?隔壁床,好家伙,一个大卡车冲到步行街,撞了七个人。”
“别聊了,三床等着换药呢,护士长看见又要挨骂。”
……
“本台消息,昨日上午,某施工工地一辆重型卡车,冲入我市步行街,目前已造成一死六伤,肇事司机已被传唤,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
忽然,眼前出现一丝光亮!
罗云拼命地想去抓住它,可是四肢又传来难以忍受的痛苦,他努力地在这无边的痛苦中艰难挣扎着。
终于,他成功了。
勉强地睁开眼,涌入鼻腔的是浓烈的酒味。
“嘿,伙计,你摊位前那个醉鬼终于醒了。”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让罗云清醒了许多,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周围全是陌生人,妹妹也不见了,面前是一家水果摊。
“小哥,买苹果吗?”
艹!卡车司机,买苹果,这不是在暗示什么吧?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休闲裤,格子衬衫。
周围,高楼大厦,汽车,下象棋的大爷。
吓死我了!还以为穿越了,怎么可能穿越呢。
叮咚——
看嘛,我还有手机,怎么可能穿越呢。
“您好,穿越者,欢迎来到清虚仙府,穿越者管理服务中心竭诚为您服务,请到服务中心4号窗口办理相关事宜。”
这……也太打脸了吧!我不会真的在步行街被车撞了,然后就穿越了吧!
“大叔,苹果先不急。您知道这个地址在哪吗?”罗云举着手机问道。
“这个呀,下面不是有个传送门链接吗,你点一下。”
轻轻一点,罗云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大脑像被人用打蛋器搅拌一样,恍惚间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有点像银行的办事大厅,但是却只有他一个人。
只见一排窗口的上方,挂着几个金属大字——
穿越者管理服务中心。
还煞有其事的附了一行英文翻译。
现在异世界都这么洋气了吗?
这和我印象里的穿越可不太一样,不过那些写穿越小说的又没穿越过,说不定异世界真的就这样呢。
罗云径直走向标着阿拉伯数字“4”的窗口,只见里面坐了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穿着一身酷似银行制服的衣服,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这是那什么管理服务中心4号窗口吗?”
“是的,您是罗云先生吧。”
“没错。话说,我这是穿越了?”
“对哒!这里是清虚仙府,就是传说中的仙界哦。相比于那些下界,穿越到这里可是很好运的。”
“一般仙界里不应该都是亭台楼阁什么的?还有人们不都是古装那种吗?”
“原来您能接受这些啊,亏我还使了个幻术。”
只见那少女掐了几个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罗云面前景象就如烟雾一般飘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他印象里的仙界景象。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前出廊,后出厦,多方仙雾缭绕,各色宝光映照。
不错,针不戳!穿个越还能当神仙,芜湖,起飞!
罗云有些激动地对着那个古装少女说:
“那是不是我可以做个神仙什么的了?”
“还不一定哦,这是你的职业去向推荐,你自己看吧。”
取消了幻术,那名少女的声音明显好听了许多,多了几分空灵的味道。
这是什么鬼!如果不是周围有人的话,他一定就喊出来了。
看着那本厚厚的推荐表,第一行就是系统架构师(八云洲)。
穿越前的罗云,就是一个苦逼的程序员。本以为可以练神功、娶萝莉,轻松升级,快乐双修的他,实在接受不了做系统架构这种事情。
“为什么仙界会有系统架构师这种东西啊!”
“修仙也要与时俱进的嘛。”那少女的语气中已经有了几丝不耐烦。
罗云又翻了几页,厚厚的一本书里,居然全是系统架构师,除了括号里的地名不一样之外,别无二致。
“看样子,穿越者先生有些选择困难症呢,那九九来帮您选吧!”
还想再和她讨价还价的罗云,只见脚下升起一道白光,又被传送到一个新的地方。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中间有一个椅子,下面是一团不知含义的符文。
有一圈光幕一样的结界,外面有两个约么三十岁的中年人在喝酒。桌上一套玉制酒器和几道精致小菜,一看就绝非凡品。
“大哥,来任务了。”其中一个中年人说道。
那大哥抱怨道:“唉,真烦。八云洲这种破地方还要输送系统啊,几百年都没人飞升了。小六,你进去给他弄。”
小六飞快地结了几个印,结界消失不见。
他像是有点喝多了,晃悠着走了过来,张口就是一阵酒气。
“你是引导处派来做系统架构的?”
想到这个人以后可能是自己的领导,罗云有些谄媚地说:
“没错,六哥。我需要做点什么啊?”
“什么都不用做,坐到椅子上,一会自己动就行。”
坐下来,自己动?
“六哥,这是——?”
“检查身体。”
说着,小六已经回到原处,重新布置了结界。
忽然,结界内的符文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罗云只觉得身体像是一点点融化,精神在被撕扯着,向一个浩瀚如宇宙般的系统连接而去,脑子里被强行塞进了一些奇怪的内容。
这感觉让他回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时的状态——
好像就是同样的感觉,同样的精神被撕扯,同样不可名状的痛苦。
怎么回事?难道我要一天死掉两次吗?这也太倒霉了吧。
他想起了妹妹,想起了家人,想起了二十年来的一点一滴都想起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过电影吗?
渐渐地,罗云只觉得自己再一次无法思考,又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