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6:19 庞贝旅馆A06客房 雨过天晴]
我换好华丽的白色大衣,左手拿上宽檐的绅士帽,打开房门,对空气说:
"嘿,外面不冷吗。"
角落里蹲着的黑色人影,是昨天的领路男孩。昨天的烫伤使他一只眼睁不开,夜里只着单衣冻的他直不起腰。
男孩双臂环抱自己,恶狠狠地盯着我。
"让我看看,从午夜开始,你在窗后面守了一夜,一夜没合眼吧。"
"可可在哪。"男孩咬牙。
"问话前报上名字是基本礼仪。"
我在他的怒视中悠然离开。
男孩没有放弃,而是一直跟着我。
[二楼用餐大厅]
"早上好,先生们,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小坎贝尔,这个问题要问你,「伦敦老淑女之友」!"
是某个地理学权威。
"这是什么鬼称号!"
"实际上,还有「魔术师之手」当然,是那上面的。 "
我可不记得的什么时候有过这些称号。
用餐大厅洋溢着欢快的笑声。考察团的学者中只有地理学老流氓欧力赞会这么跟我打趣。
后面跟着的男孩的神色更加愤怒。
[一楼 庞贝旅馆大厅]
女仆可可已在大厅等候多时,她的女仆装是传统的中世纪法国款式。与昨夜可以轻易脱下的改良款不同,传统服繁琐而朴素,我私认为更适合她。
"早上好,主人。"可可行礼。
"换个称呼。"我说。
"是,夏洛克·坎贝尔先生。"可可纠正
"听起来没什么气势。"我点头又摇头。"称呼的事先放一边,后面这个小子是哪来的。"
"是我的弟弟布恩迪亚,请您原谅他,夏洛克少爷。"可可鞠躬。
"这个名称我喜欢。"我看了看窗外,雨差不多停了。"可可,带上伞跟我来。你弟弟喜欢就让他跟着。"
刚出门,一位老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
"您终于来了,夏尔少爷。"
"好久不见,阿尔塔爷爷,这是仆人可可。带我查看一下坎贝尔在安勒镇的产业吧,这是奉母亲的命令。"
"明白。"
老管家阿尔塔特意多看了可可一眼,接着回过头驾驶马车。
车上,我浏览城市的风光,看腻了就看自己的女仆。很快我得出结论,这个女孩要比风景耐看很多。
我说:"你的弟弟昨晚很担心你。但其实我一早就让你住到了楼下的房间,你没告诉他吗。"
"对不起,我以为他已经习惯。没想到他守了一夜。"
习惯?
眼睁睁看自己姐姐被伤害?
男孩依然对马车紧追不舍。
我冷笑。布恩迪亚讨厌伤害自己姐姐的人,但是他害怕安迪。所以布恩迪亚敢质问我,却不敢反抗自己暴虐的主人安迪。
"加速,阿尔塔。"
很快,体力不支的男孩就被马车甩远。
女孩端坐着,埋头不语。
我从耳根向下,轻抚女孩的脸颊。
"你的脸型像是东西方混血,但又有点不同,线条更偏向东亚。"
老管家阿尔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夏尔少爷,这个女孩是安勒岛原住民。「小心点」。"
我露出不解的表情。但是阿尔塔没有继续说话,沉默着驾驶马车。
一缕黑色的头发从女孩脸侧搭下,挡住了女孩的部分眼睛。但她没有像很多女孩那样用手指撩起,而是任由头发挡住视线。
——
[安勒岛平原 坎贝尔所属 轻工业厂房 ]
我指着地图,问道:"生产加工烟草和香蕉的工厂呢,这可是坎贝尔家族主要经营方向。"
"夫人不希望您过问,种植园产业由家族其他人负责。"老管家阿尔塔回答。
我点头,正合我意。种植园那套,已经是上世纪的玩意儿了,迟早要被淘汰。我没有一点兴趣。
"让我看看,这个区域还剩下的是……孤儿院?这是什么项目?"
我有些疑惑,这一看就不是有钱赚的活。
打开文件附录,注意到"国际人道主义协会"的盖章。
"坎贝尔作为东印度公司的子公司安勒汨分部董事会成员,需要履行母公司下发的相关指标任务。福利院的经营正是其中一部分。"
"我知道了。"
我把文件挪开,身后的女仆的视线却一直停在文件上。
我看向空荡荡的厂房,提到另一个话题。
"劳工合同出问题了吗?为什么开厂半年还没开始生产活动?"
"不,"老管家看向手头卷宗:"工厂先前雇佣的员工被调往到种植园了。"
"为什么?"
"家族下派的负责人下的命令,理由是纺织工厂经营不善,且种植园暂时缺乏劳动力。"
"经营不善就不经营吗,开什么玩笑。阿尔塔,让负责人来见我!"
老管家领命退下。我等的无趣,转头跟女孩闲聊了起来。
"你是哪年出生的,可可。"
"1856年,夏洛克少爷。"
比想象中还要年幼的多,在大部分国家,都不能算成年。
"那是一个冬天,大雪笼罩了整个岛屿。"
随便扯起话题,我把玩着女孩裙摆上洁白的荷叶边,用指腹轻轻摩擦。
"不,夏洛克少爷,我出生那年天气炎热。而且,安勒岛冬季不降雪。"
"……我知道。我是说,你出生的日期非常特殊。"我背过脸,停停顿顿的说:"那一年,人类的足迹终于完全覆盖了地球。"
我继续说。
"你出生的那年,安勒岛的存在正巧被公之于众。这也许是某种命运的指引……"
"命运(destiny)?"
女孩的反应与其说平淡不如说是,些许迷惑。那迷惑似乎是对主人说的话中的某些名词,亦或者是自己的主人……本身。总而言之,女孩没有给予我想象中的回应。但她依然履行仆人的指责,抬起小脸,认真聆听我的诉求。
"?"
"我是说……脸蛋很漂亮。"
我十指交叉,挡住扭曲的嘴部和下巴。女孩似乎依然在仔细思考主人语言背后的深意,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不管怎样,什么都不表示是很无礼的。所以,女孩端正地弯腰行礼。
"谢谢……夏洛克少爷?"
"倒杯咖啡来。"
"遵命。"
可可离开房间,同时,老管家阿尔塔开门进入。
"家族负责人身患感染病,难以行动。"老管家报告。
我立马笑出声,谁都听得出我此刻的愤怒。
"好啊,我还算懂点医术,这就亲自来给他看看!"
端着盘子的可爱女仆问道:"夏洛克少爷,您的咖啡还要吗?"
【2】
[上午11:55 坎贝尔所属种植园附近 华贵住房]
体型肥胖的努努尔子爵熟练地切块肉块,慢条斯理地放入嘴中。他放下刀叉,又用餐巾擦嘴。
"增加一人份的用餐。"努努尔子爵招手命令后厨。
与他所想不同的事,眼前的青年没有暴跳如雷地宣战,而是一屁股坐下,冷冷的看着他。
"三份。"我说。
餐桌上,我吃,大腹便便的努努尔子爵看,两人都不说一句话,餐厅地氛围非常古怪。
"这栋房子不错,光线的设计非常巧妙。"我不咸不淡地说。
"这是一个贵族土著的财产,十五年前被联军占领,几经周折最后到了我手上。"
我表面似乎对闲聊产生了兴趣,不断提问一些安勒岛的事。
"安勒岛的原住民很多吗?"
"嗯……以前是挺多的。战争时期死了一些,不过,最主要的是疾病。"
"疾病?"
"是的,安勒岛的所有原住民都患有这种地方病。严重程度因人而异,不过,如果岛外人患上,必死无疑。"
"噢?"我的目光投向身后的女孩,难怪老管家叫我小心她。"这孩子也是安勒岛原住民喔。"
"是吗,这等美貌可不确实常见。"努努尔呵呵笑着。
我盯着他,"所以,你相信吗?"
"如果全世界都相信的话,我就相信。"
我对此不置可否。拿出坎贝尔产业文件,从餐桌上向努努尔丢过去。
"出个价。"
努努尔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什么?"努努尔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要把坎贝尔家的产业出售给坎贝尔家族?"
"「经营权转让」。"
这是纽约市规划局的一项措施,我只了解原理,不过已经够用。接着,我慢慢解释细节。
简单来说,工厂属于坎贝尔继承人,也就是我,但却是努努尔负责人手经营。一开始,努努尔不明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我简单的提醒他了一个关键词:承包商。
努努尔反应了过来。只要经营承包商是个不存在的公司,赢收就全是他努努尔。本质上,他们两个绕了一大圈,赚的是坎贝尔家族本家的钱。
努努尔哑口无言,惊讶的一句话说不出。许久,他举起酒杯,说道:"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你是个天才。"
"多谢夸奖。"
最后,努努尔支出了一笔可观的价格。
马车上,老管家提起了这件事。
"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夏尔少爷。"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我说,"不过吃完饭我就冷静下来了,我才来安勒岛几天,不该随便树敌。而且比起经营家族已有的产业,我更需要一笔现有的资金。"
老管家没有再过问。看着我长大的他知道,我有自己的想法。
今天的最后一站是安勒岛最大的福利院。
目前我能控制的合法私人产业只剩下一家医院一家学校,以及这家福利院。前两者尚能维持经营,后者已到需要各界申请援助的地步。
福利院有大部分是安勒岛原住民的孩子。
负责人是个吝啬的中年人,他在一间简陋的会客室接见我们。
我谢绝了共进晚餐的邀请。他开始询问福利院的现状。
"福利院是十年前建的,我从那时就负责经营。有四位牧师,负责孩子们的教育工作。"
我打断了他,"我想了解这些孩子的情况,他们有多少成年了?"
"额,福利院有450人,各个年龄段都有。成年后会有政府分配工作。"
"什么工作?"
"砍树或者修铁路之类的,我也不清楚。"
我捏了捏下巴:"你觉得他们能操作车床吗?"
中年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您在开玩笑吧。他们连字都不认。“
"哦。"
我点头。但并不认同。
最后我问了个问题:"原住民的工资会比较少吗?"
"那是当然。"
这才是我关心的问题。同样的工作,雇佣原住民劳动力的成本会大幅降低。
就在我提出告辞的前一刻,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开门的是衣衫破烂的小孩子,七八岁左右,头才刚过门把手。
头发不曾打理,乱糟糟遮住脸,瘦削的身体不断颤抖。
"我能……再吃一点吗?"他说,不知是害怕还是寒冷,声音发颤。
会客室陷入安静之中,中年人的脸色因愤怒而变的扭曲。他站起来大喊:
"夏洛克少爷,这孩子是个惯犯,他因为数次盗窃食物被关禁闭,我们必须教育他!"
小孩子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到中年人庞大的身躯向他压来,他的眼睛充满惊慌。
我看了眼这个孩子,制止了中年人。
"我相信你可以管理好家族的产业。"我对他说。"现在我要回旅馆了。"
我不认为中年人说的是真相。但是我不想拆穿,或者介入其中,目前这些人都是我的拉拢对象,我不想刚来就开罪他们。
"夏洛克少爷。"
回旅馆的路上,可可欲言又止。
我将一个木盒子交给她。
"这是治疗感染藓的药物,每天洗澡后外敷两次,应该两周就能起效。"
女孩可可如人偶般生硬的表情有了变化,她捧着木盒有些不知所措。
以我博而不精的医学知识自然不足以判断治病药物的选择,因此,昨晚我特意请教了一位随行医生和那位传染病学专家。有的时候考察团文员的身份还是挺好用的,至少它帮我跟这些学术权威们建立了友好关系。在他们的帮助下我轻松弄到了药。
以当前的医学发展来说,真菌感染不是什么大病。
"什么时候……"可可结结巴巴地说。
"刚才察看坎贝尔家的药店的时候。"我回答。"还有一些外伤药,你留着备用。"
毕竟,我可不想传出坎贝尔家继承人虐待奴隶这样的传言。
可可是位优秀的仆人,我想尽力讨好她,因为她有用处。
可可迟疑了一会儿,轻声哀求:
"救他。"
"什么?"
可可鼓起勇气,做出了越界的行为。
"请救救那个孩子。"她说。
是指福利院的那个孩子吗。看来,我的女仆还是太过心软。我认为让这年纪的小孩吃点苦头倒是没什么。而且,现在回去会浪费很多时间。
所以我拒绝
"不行。"
骄纵仆人也是不好的。总之,我没有理由调转马车。
可可死心地闭上眼。是我的错觉吗,那死寂的瞳孔中刚才似有光亮闪过,现在却暗淡如初。
我的好心只能换来这种反应吗,我觉得有点失望,又有点无聊。本来我以为,我的女仆收到我送的东西会有更好的回应。就像我在老家的仆人一样。
这一路上,我一言不发。可可也是如以前一样埋着头。
马车在冰冷的黄昏光线中行走,空气中依然有湿润的水汽弥漫。车厢内部阴冷潮湿,令人心生躁意。
2
"丹斯提尼,感觉怎么样?"
机械的合成音。
他的意志被拉回到现实。
连接头部和神经中枢的导管已经拆除,丹斯提尼看到头顶的指示灯变绿,意味着他可以自由行动。
于是他坐了起来,脑内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研究机构的实验室,这里正在进行一次生物电脑实验,他是志愿者。
短暂的休息后,他被带到一个会谈室。会谈室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箱子,里面有六个人和七张椅子。
他坐下唯一的空位,一身白衣的微胖研究员宣布会谈开始。
丹斯提尼对这个声音有点印象,这是刚才唤醒他的声音。
"对「安勒」这个词有印象的人请留下。"
四个人离开。
硕大的白色房间只剩下白衣研究员,丹斯提尼,以及一位黑人老者。
老者说:"我身处一艘货轮甲板下,周围是半死不活的黑人。这是艘贩卖黑奴的船,它的目的地是安勒岛。"
"很好,"研究员说,"我们希望您再度进行「回想」实验,告诉我们更多的历史细节。"
"我拒绝。"
老者淡淡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忘记所见的一切。我受够了。死者不会复苏,你们的研究毫无意义。"
"正因无法改变,历史才是历史。"老者最后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研究员和丹斯提尼。
丹斯提尼想开开玩笑,调节一下冰冷的谈话氛围。"看来你们失去了一个优秀的研究对象。"
"准确的说,只是一部分研究。"
丹斯提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一部分?"
"生物电脑技术和遗传学的进展非常顺利。历史研究领域则一无所获。"
他所说的是当前最先进的技术「回想」,如字面意思,可以让人的意识回到过去,看到祖先的历史。
比起历史内容,这项技术本身的意义更加重大。当技术最终完善的那一刻,理论上,揭开地球历史所有的隐藏秘密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事实却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随着越来越多的实验,项目团队注意到了某个特定对象的异常。那就是「安勒」
直到现在,项目团队也没有找到一个能完整刻画「安勒」的志愿者。
明明英国历史里注有"英联属安勒区"这种明确的历史资料。
其他国家也或多或少有提及这个人类历史上发现的最后一块大陆。不过,大多带有传说性质。
因为在如今的21世纪,传说中安勒岛的位置所在,东经180°,北纬23°26′,北回归线与国际日期变更线的交点——此刻,是**一片,只有平静的大海。从来就没有什么陆地。传说中,大陆是一夜之间消失的。
试想一下,两个世纪前,澳大利亚大陆一夜间从世界地图上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当21世纪的人们前往南半球,那里从西到东只有漂流。
团队试图从那个坐标的大海中寻找遗迹,然而至今依然一无所获。
项目最初,就是借助开发「回想」技术探寻这段丢失的历史。
"那么,你看到了什么,丹斯提尼先生。"
丹斯提尼斟酌语言:
"那不是个大陆吧?"
研究员愣住了。
接着,他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在地图上看,也就比法国国土面积大那么一点,顶多算个岛。不过,两个世纪前地理学对于大陆的定义比较模糊。安勒岛不属于任何一个板块,习惯上,人们说它是大陆。"
研究员沉默了一会,接着,不知他按了什么按钮,白色的墙壁切换为透明的玻璃,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员。
"丹斯提尼·坎贝尔先生,"白衣微胖研究员起身"项目组诚挚地邀请您协助我们的研究。"
——
"难以置信,他甚至知道安勒汨沿海的气候变化。"
"不,通过地理模型也能推导出来。"
"那安勒汨的种植园位置,产业结构,细到人种分布和社会制度呢?"
"是否存在杜撰的可能性?"
"阴谋论请适可而止。"
" 夏威夷州政府提供的未公开资料可以证明一部分。"
"即使在「回想」实验本身,他的记忆也是所有志愿者中最清晰和明确的。丹斯提尼·坎贝尔是目前实验的唯一突破口,这点毋庸置疑。"
……
研究员带他来到了一个舒适的空间,应该是图书馆之类的地方。
研究员叫鲍勃,美国人类社会学家。
"上面的人已经吵翻天了。"他憨厚的笑着。
"像我这样的志愿者很少见吗?"
鲍勃没有说话,问他要咖啡还是茶。丹斯提尼说茶。正常情况下,英国人不可能喝美国咖啡。
"志愿者不是随机挑选的,或多或少跟安勒岛有关系。"
他话题突转,继续说:"就像做梦一样,大部分人醒来就会忘记。当然,一醒来就用笔记的办法也是行不通的,记忆清晰与否跟个人自身有关。一般来说,会留下先祖生前印象最深刻的部分。即使能清晰记住的那些人里,有用的信息也很有限。"
"因为「样本」太少了。"他说。
"样本,"丹斯提尼奇怪地问:"为什么?安勒汨岛不是一个小村落,那是个比日本群岛总面积还大两倍的地方,贸易发达的话也许涉及全世界。你竟然说跟它相关的样本(人)太少?"
鲍勃点头:"这就是我们不解的地方。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一夜之间抹除了全世界人的部分记忆,而那部分记忆偏偏就是安勒岛。"
"我们根据全世界收集的史料,以及有限的样本实验,总算可以证明150年前太平洋上曾有一块巨大的岛屿而这块岛屿一夜间突然消失这一事实。但是,其中细节,原因仍然是谜团。研究被迫停滞不前。"
"所以,你是特殊的,丹斯提尼·坎贝尔先生,我甚至怀疑你的先祖是一名优秀的人类学家,他的见识在那个年代实属罕见。通过你的「回想」我们大概率能有关键性突破。"
"如果他能听到会很开心的。"准确的说,大概立刻就会得意忘形起来吧,丹斯提尼心里想。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我愿意继续当志愿者。"丹斯提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