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跟了我一路,现在我站在这里,您为什么就不出来了呢?”
蒙面男人站在公园中央随意的说了一句话。
原来公园中还有不少人在聊天,还有一些孩子在嬉戏打闹,可是当蒙面那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些人突然就失去了踪影,环顾起来,也勉勉强强只能抓捕到一个转入弄堂的身影。
偌大的公园只有两个人,虽然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但是凭空的发问,梅菲斯特也理解了对方的想法,便不再躲藏。
“怎么?不带我去你的基地让我见识见识?”梅菲斯特从树干后面现出身形。
“果然是您吗?看来我的想法没错。能够与您详谈,真是我的荣幸。”男人摘下了他的面具。
那底下装着的是一张英俊的脸,配上那和煦的笑容,仿佛可以让人沉醉入其中。那是霞的参谋,青。
“您还真是穷追不舍,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甩不掉您,我想那么干脆正面回答您的问题特许是更好的选择。所以我就让我的手下们清空了这片场地。”
从梅菲斯特到达这个公园还没有半刻钟,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公园一下就冷清的只剩两人。这绝不是用强制命令可以达到的高效。想必是青的人望达到了非常的境地。能够自由的且让那些人自愿的离开公园。
“那么您跟了我这么久,难道就是想要与我在这里比罚站的吗?使者大人。”
青难得睁开了他的眯眯眼,用墨绿色的眼瞳看着眼前这个“殿下特使”。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将情报网的防御做的这么完善的?以至于我半个月来的调查都没有任何进展。这次能够遇上你,还是一次偶然。”
梅菲斯特见对方锋芒十足,便也毫不客气的回应了上去。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只需要把那些会给街坊领居说闲话的机会给抹消就好。在已经控制了舆论的基础上,这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青原本是想要摆脱这个麻烦的“尾巴”,但是梅菲斯特的侦查能力实在是强大的离谱,即便是迷宫一般的居民区,安排了不知道多少的干扰人员,还是没能摆脱。
他又想直接下手,但直到在一个转角他无意瞟到了“小尾巴”的真身,他又只得放弃这个想法,老老实实的与梅菲斯特对线。
“我想要知道,你安排那两场骚动的目的,以及对于那一家人的控制的原因。”
“目的很简单啊,就是为了控制舆论。”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梅菲斯特手上缠绕起了玛那粒子,显然是没有什么耐心和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打哈哈。
青知道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人,不得不认怂。
“别急别急,我还也没说完。在控制舆论以后,就可以设计方案让审议会通过全民公投。”
审议会这样大的会议,就算是在调查的梅菲斯特也有耳闻,虽然并不详细。
“你怎么能够确定,你的议案一定能够通过。”
“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两派的矛盾而已。我能一定是能够得到文官们的支持,只是我能够确定的,我的提案只要结合实际来看,非常显然是一份对于武官异常不利的提案。”
“而只要对于武官们不利,对于那帮文官们来说,就一定有着更大的空间可以汲取利益。当然是会同意。”
“那么你又怎么对付长老会呢?你无法确定长老会的偏向。”
“那一步其实是最冒险的一步,这也是我选择不亲自上场的原因,他们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我,我代表不了平民阶层的想法。虽然他们都知道广场骚乱很厉害,也许能够猜到有人指使,但他们并不知道幕后的那个人是我。通过平民的嘴巴讲出来的民主才更加令人深信不疑不是吗?”
“审议会之后我变得以控制授冠仪式的走向,等到大小姐上位,我便得以复仇.....”
“你的复仇故事和渊源我不想听,那么那一家人又是为什么放给陨铁呢?依据时间,你早就可以提前冲击那一家人,控制话语权,让骚动扩大,那才是政变的基础吧。”
梅菲斯特无情地打断了青的沉溺发言。
“我的目的并不是政变,政变这样的手段,虽然高效,但是仍然不合法,我政变别人,别人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并不稳固。更何况,我需要有手段牵制陨铁,最好还能够影响我的大小姐。”
“你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梅菲斯特稍有诧异,但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青的话,梅菲斯特大体能够接受,但他能看到这一步确实是梅菲斯特没有想到的。
“您看,确实令人惊讶吧?像那样的表现,我看到她写在书上的那些语句,便能够判断出具体的情况。”
也许是长久混迹于平民之间,让青的情商,察言观色的能力突飞猛进。正因这样,他对于感情的把控,细微且灵敏。
梅菲斯特的几个疑问都得到解决,便没有再启动手上的术式,走到一旁的木质长椅上,坐下来,看着那个仍然站在原地的青。
霞将手支大腿上,打量着眼前的人。她的调查告诉她,这样的人计划必定是完善的,任何一切的不稳定因素他都会有一套应对方法,以保证计划的稳定进行。
“那么,如果我加入你们的内斗又会如何呢?”
梅菲斯特并没有这样的偏向,虽然她又在帮助陨铁调查一些事,但是梅菲斯特并不会在明面上运用自己特殊身份的影响力去偏移结果。
“这是试探啊。”青一下子就看破了梅菲斯特的意图。
“我有理由相信您不会加入这场内斗,至少不会在明面上。”
“告诉我你的理由。”
“这与殿下和诸多卷族们签订的契约相冲突。您作为殿下的女仆,当然不能违背殿下的抉择。您顶多就是作为殿下的眼睛。您无非就是想问,特殊事件的应对方法不是吗?”
“.....比如,长老会的介入。”
“确实,我们能有现在的成果都是在长老会放任的情况下取得的,不过,如果长老会在一开始就没有下令取消审议会的召开,那么确实是无法实现的。”
“可是那样基本上不可能,现在整一篇的官僚机构,都处于广大的平民压力下。只不过是以守卫队为代表而已罢了。”
“根据你的意思来看,你已经把文官集团的不确定因素都排除掉了?”
“文官他们最好解决,作为最顽固不化的集团,那反而是我们的助力,究其原因,因为长老会无法直接管理广大的文官集团,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只有那些头领文官罢了。文官内部的循环,才是这帮长老们一直在头疼的问题。为了减轻长老会下来的压力,文官们自然要寻找地方分散这些注意力,也就是文官支持我们的理由。”
放观大局来看,这一次的全民公投,只不过又是多方争夺的一个表现罢了。各个集团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在明争暗斗,就连最基础的“代表”平民意志的青,也只不过是为了复仇而建立的一出闹剧而已。
梅菲斯特突然发现,她不再需要问什么了,事情的倾向已经相当明显。
长老会想要推进改革,而绊脚石则是顽固不化的文官集团。
文官集团想要守住权力,就不得不与长老会硬碰硬。在搅乱审议会的同时,还让武官集团难堪。
武官集团则自顾不暇,各个官员都在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而青这个“平民领袖”也只是为了向上面复仇。
没有人真正为底层的平民着过想。应该说,着想的人现在都自顾不暇了,抽不出时间来为他们的民众求民生。
整个鹿灵族的体制太过分散,最高的领导机构是长老会,然而长老会却没有直接统帅中下层官僚的机会,武官们亦是如此。这导致整个体制的权力大部分都落到了文武官党魁的手里,因此文官和武官都在为自己谋取利益。整个体制被割裂成一片一片,再施压一点压力就会破碎一般的脆弱。
“整个体制的弱点已经暴露出来,只需要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长老会苦心经营了两百多年的体制,就会‘哗’的一下,向大楼一般崩塌。让那个男人,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事业坍塌成废墟,这就是最好的复仇。”
“你你父亲失去了你这样的孩子,真是可怜。”
说着,梅菲斯特就站起身离开了公园。
她已经知道了前后的发展,没必要在这个地方耗着这个时间。
梅菲斯特相信,就现在的局势,在授冠仪式过后,如果他们的措施被长老会阻止,很有可能他们会连长老会一块踢翻。
“只希望那样的事情不会出现吧......”
嘴里默默念着这句话的梅菲斯特最终消失在了公园的广场。
“突然来问,又突然就走,真是任性的女人。”
青也随即笑了一下,也离开了公园。
原来嬉嬉闹闹的公园,在这一天之内都不再有人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