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我拒绝了,小姐你还能有什么手段阻止我呢?”
青,拱起手,微微歪过头,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睛和嘴角都无不散发着自信的气息。仿佛一切都被他掌握在手中一般。
“我一度以为,我还能够把你劝回来.......真遗憾......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劝降你呢?”
“难道不是因为我手上掌握的压力?”
“说到底,你为什么会认为,你的行动没有被提前预防呢?”
“你接下来的计划,无非就是拿着手上握有的舆论控制权,给体制施压,强迫妥协,然后你入主议事堂,最不济你都可以扬起暴动,你怎么选都是一条好路。对吧?”
霞在这个时候忽然有意无意的拿起茶杯。
“......”青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脸色慢慢变的铁青。看起来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你的布置,大体都是依照长老会的安排在走的,当你认为快人一步的时候你怎么能确定有没有人先一步于你走到了前面呢?”
青的脸色铁青,也许是因为近段时间的计策收效显著,他对于自己的谋略抱有相当的自信。也许是被套中套所惊到,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能够确定,你计划的顺利进行,不是应为长老会作为幕后推手放任你呢?你只是单单以为,自己把整一个部落在手中随意把玩,却又何曾能够想到自己也会是棋局的一部分呢?”
“在几个月前,长老会就在各个高级官员的一次常会上秘密公布了观察报告。他们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作为整一个部落矛盾的引爆点,对整一个部落进行一次大整改。例会上,议事堂的诸位早就先你一步的想到这个问题,他们缺乏的,仅仅只是执行这一切的借口而已。正好,你出现在了眼前......也许,你是被安排在了眼前。那么你就是这明面上的幕后黑手。你自以为是的·聪明计划,何尝不是长老会有有意引导你想出来的么?比如说你的秘书。”
“不可能!”
听到这句话,霞再一次抬起了杯子。
“怎么不可能?无论是流言的掌控,还是群体行动的安排,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怎么可能会被引导!即便是我的秘书,我也不会直接采纳她的建议哪一次的运动,都是我亲自安排稿子,亲自挑选人员,那件事不是我亲力亲为?不可能.....”
“就如同律令的解释权在文官集团手中一般,你亲力亲为的事情,说到第也就只有这么几件,那么组成你广大情报网的那些非直系人员的联络工作怎么办呢?”
“......我的秘书来要替我解释........”
“就在几小时前,我也才了解到,你亲自挑选的秘书,却是巨灵组的侦查队员,那你认为你还有什么胜算足以支撑你赢得这场游戏呢?”
青的计划是建立在占部落大多数的不知情的平民身上的,因为他们的无知,他便可以随意织造虚假和实施来达到控制平民的效果,但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平民,不知情。一旦暴露,那么他辛苦织造的网络随着平民思考的加深而崩溃。这是他对抗议事堂和长老会的最重要也是唯一的资本。
“事到如今,你也无路可走了.........所以,青,只要你收手,一切都可以来的及,还能够在商讨......”
“.......”
“......不,还有一个选择。”
青铁青色的脸庞上面露凶光,一股愤愤然的冲劲儿就往他的脑袋上冒。
“依照律令的规定,总负责人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履行其职责的时候,将会由其下次级职位者作为代理,暂代其任期内事务.......”
也就是说现在的青只有一个选择。想要再这样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想要避免多方的追责,那就必须让自己成为不可或缺点存在,在族内有这样超凡的地位除了长老会就只有.......
一个想要摧毁体制的人,却要依靠体制来保护自己,未免有些讽刺。
青慢慢站了起来,装出特别严肃的表情。慢慢绕着桌子一圈一圈的走,慢慢接近那一端端坐着的霞。
“只要我们再次联手,这样的问题就可以解决。”
“再次联手?虽然那时候的我还在计划外,但我还是为与你勾结的事情而感觉羞愧,我绝不会允许自己再犯下如同当时那一般的错误,所以,让我再度和你联手,是不可能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他们的自私和虚伪你甚至比我还明白,我这样的处理,都是为了部落的存续。我从来就没又偏离初心。”
“偏离初心?你的初心,从来就没有在这上面,你想的仅仅只不过是摧毁你父亲亲手铸造的体系罢了,你认为你蒙骗了我,从而说一些高不着调的话,可是你真的觉得如同你这样,安于现状的善良本性的人,会看得清全局吗?这仅仅只是一个骗术,把自己都骗走的骗术罢了。”
霞并没有特别阻止青的行动,她似乎知道这个人打算干什么,但是仍然不为所动。
“无论体制怎么改变,无论是摧毁还是重建,你,都不应该擅自拿任何同胞的生命作为代价来支付,建立在同胞血与泪上的文明,怎么可能会进步呢?”
青绕着桌子转了几圈,终于慢慢在霞的背后停了下来,他一手放在腰间,一边听着少女的劝说,心里打着别样的算盘。
“所以,你现在回来.......”
“噗”
“还....来...得及........”
少女的话语忽然磕磕绊绊起来,胸口不断传来的剧痛都让她无法继续着接下来的对话。鲜红色的血液,又给这有一袭红衣染上了第二层的红色。
少女低头看见,一把匕首非常精准的洞穿了她的心口。
后面的凶手似乎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接着又用匕首转了一圈,心肌无法再贴合,血液如同江河一样,向外奔腾而出。貌似没有一点对于身体的留恋,血水顺着匕首的放血槽流淌而下,一点一点的给凶手的手上,沾染上应该出现的颜色。
虽然是第一次动手,但是青的脸上却没有闪烁着应有的胆战感觉,他依旧是那样的扑克脸,如同母亲在他面前死去的时候一般。
少女一时间的大量出血,如同漩涡一般抽离了她一切的力气,少女强撑着手臂顶在凳子上,她强撑着将整一个身体压在两只手臂上,撑着自己坐在石凳上不向一旁倒下去。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分离出更多的精力在其他的事情上。
“哈.....哈......呼.....我还以为这是什么.....不得了的疼痛.....只是他们....宣传过度了而已.....”
青脸上面无表情,仅仅只是皱眉头的一瞬间,又给了那个勉强撑在桌子上的少女一记横扫,霞下意识地想要防御,可又怎么能做得到呢?她被一记扫堂腿踢下了桌子,侧倾躺在地上。
血水顺着她的身体慢慢染红了草地,她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血液滴落在草地上的声音,那是一种不怎么清脆,且厚重的一种感觉。她清楚的能够闻到草地与泥土的芳香,那是一种有点腥,但是有些淡雅的芬芳。在她的眼神中,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很慢,似乎现实的一切都在脱离她而去,颜色,声音,触觉......
心脏作为鹿灵族玛那和血液交换处理的中枢,遭受到了这样的破坏,早就没有了修复的可能。她费劲全力撑起一条手臂,抓向天空。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好像....也不错.....只不过......对,不....”
少女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那一个字,好不容易抬起来的手却又匆匆忙忙的闭上了掉落了下去。
仍然是那一袭红衣,可是她身后的不再是书柜,街道,草原,森林。沾染的仅仅只有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红色背景板。
周围的景色开始缓缓的发生变化,在青的周围,原来青绿色的中庭草坪,慢慢失去了形状,环视四周,原先精致的中庭只剩下一层闪耀着光芒的术式。从少女闭上眼睛开始,术式被一层一层的剥离,最里面的反传播领域开始消解,直到最外层的反魔术领域的碎裂。
青开始的疑问,他对于场景的质疑,终于得到了答案。他周围的早就不是一些什么植被,他看见的,仅仅只有躺在地上的少女,血迹斑斑的石桌,木质的地板,红色的幕布,以及台下众多,不可思议中带有怒火中烧的一双双怨恨眼神。
“哈哈哈哈......”
青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从他的小院到议事堂的距离不对,为什么凭空出现了几级台阶,为什么议事堂如此的安静,为什么.....他被勒令的理由.......
青放声大笑,这一会,这么多平民看着,他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他也不在一台下观众们的眼光,即便是他们认为他是疯子也好,被复仇蒙混头脑了也好,他就站在舞台上大笑着。
顶着下面无数双恨到滴出血来的眼神,唏嘘自己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