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大清早就飞了村子,在那群村民要杀了我的目光中潇洒的骑上了扫帚一骑绝尘。
在这个村子外的树林里布满了人为开辟的羊肠小道,窄窄的让我不得不捂住帽子以免被树枝勾走。
这个村子的人也够懒的,这么懒惰的村子到底是怎么抵御灾害的?我当然心知肚明。只不过以后这个村子当有恶报就是了。
说实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女,一个普通的旅行者罢了。
我一直不断的这样安慰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帮助自己的人?
我不明白,也不能明白,因为明白了这个,我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
我后悔了。
索蕾娜是个好人,我明明应该出手相救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选择了逃避?为什么我没有选择出手相救?
总感觉,那一刻的我,仿佛不再是我一样,说不出来的感觉,四面八方的空间向我的喉咙,我的心肺,我的身体压了上来,我喘不上气了。
实在是,无法理解。
记忆,开始逆流。
我被半夜的嘈杂声吵醒了,村民们举着火把聚集在了村子前面。
没有人在意要怎么处死索蕾娜,刺杀也好,沉尸也好,火刑也好,甚至主要是杀了她,村民们就感到了满足。
已经不存在所谓的人性了。对魔女极度的仇恨已经遮蔽了他们的双眼。
我当时却愣住了,站在窗子上看了半天,然后不顾爆露身份的骑着扫帚光明正大的飞了出去。
村子的小道很臭很臭,泛着恶心的气味。
有一些人在搭建斩首台,是一些老妇女。
我飞在空中他们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而我却也自然而然的飞了过去,树上穿过树叶的声音巨大。
村民们举着火把冲向了山头。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如此确定是山头,而不是山尾,或者山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呢?
谜语铺在了心里。
我发现了一个事情。空间差,已我的速度,不可能那么快的飞到山上。
在空中不管怎么说,索蕾娜都会看到我。
她是魔女,我也是,我拥有魔力,虽不是一个世界,但是我已经和零确认过了,我们的魔力通过同源,不存在差异,所以她理应可以观察到我。
村民们上山的时间应该不可能这么快,甚至就算我不算上空间差,他们最起码也比我慢上个十几分钟,甚至更长。
不可能我在打量索蕾娜的时候就过来了。
没错,我是绝对不可能产生“我是一个旅人,不能插手”这种想法的。
不是“不能”,应该是...“不可以”没错,我帮助人的程度是“不能”以下,是极其宽广的范围,就算我帮助了索蕾娜,我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不了拍拍屁股飞走就行了。
愚蠢的村民追上来我就是一挥魔法,把他们教训一顿送回去就是了。
不,索蕾娜的事情远远的不到“不能”,我的判断不会错,帮助她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简单。
并不简单,所有的一切组合起来,我害怕了。
有人在幕后捣鬼,并且当时,我看定察觉到了什么,笔记上记得不一定是对的,我现在突然反应过来,魔女可以通过交出自己的一部分来获得魔力。
简单的笔记只是叙述了我的记忆罢了。
对于我来说“不可以”的限度很低很低。
就是保证自己“不死”,只要不死,哪怕事情再怎么麻烦,只要对方态度够好,我还是会帮助他们的。
头好痛,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威胁我的生命,为什么能在我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威胁我,迷惑我,让我走入残破不堪,甚至一眼可以看到路线的迷宫?
就像是故意引导我一样,想让我知道什么。
“你是谁?”
我没有转头,继续飞在天空上,我已经飞回了村庄,村民们一个没有看到我。
“我知道了。”
我缓缓的降在地面上,就在这时,村民们才看,到了我突然出现的身影。
脚手架上的叔叔对我一笑,对着我打了个招呼。
昨夜是他丢了第十八个火把。
我一边走着,一边走向了断头台。
果然。
断头台,索蕾娜是被烧死的,头颅和身体完完整整的连在一起。
“大叔,索蕾娜是被断头了吧?”
“唉..?对啊!我当时还踢飞了她的头呢。”
他看起来很自豪,并且露出了肌肉。
“那..真的很厉害呢。”我忍住了怒火继续看着他那兴奋的脸庞。
“哈哈哈,当然,小妹妹你也要像我这样,成为一位伟大的魔女狩猎者哦!”
“是,我知道了。”毫无自觉,他们认为索蕾娜是被断头的?不对,肯定不对劲,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就好像是临时更改了一样,让我晕头转向。
索蕾娜是被火,不对?索蕾娜似乎本来就是被断头了?
还好,我每天都会记笔记。
我停下来打开了我的笔记,翻开了昨天写的笔记,秀娟的字迹告诉我,索蕾娜正是被一把又一把的火烧死的,我不会欺骗自己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引导我的记忆,并且让我的记忆点出现了一个不同点。
索蕾娜的死法。
我走向了断头台,上面赫然是一个无头尸体,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一根粘着血液的发丝很明显的摆放在了我第一眼必看的位置。对方明显连我的习惯都一清二楚。
我悄悄的把头发握在手上,然后走了,头也不回的冲向了大门,然后一骑扫把,在村民们恨不得要杀了我一样的目光下飞向了门的上空。
我在空中迅速的用火焰魔法直接烧掉了发丝,上面浮现了一丝丝蝴蝶,上面的魔力我再熟悉不过
这是我的导师,星辰魔女,芙兰老师的头发。
另一个世界,我所属世界的头发。
这是警告。
“我知道了”
我再一次开口了,天上没有东西,没有活物,只有在飞行的我,和扑面而来的气流。
“出去吧。”声音响了。
不认识的声音,不能回忆的声音,让我恐惧的声音传来了。
“嗯,我的魔力不足以打开门”
“门”被不知名的东西推开了,它没有恶意,只是告诉我一些常识,比如,我不能干涉一个世界的命运。但奇怪的是我对零的干涉却没有什么东西,大概是又给我加了一个限度吧。
不能和不可以的限度。
我骑着扫帚飞出了这里,冲向了那里,天空的云朵没有变化,灿烂的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我知道,我没必要继续悲伤了,没必要去深究了。
在我消失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两个白乎乎,一个金色的身影走向了村子,早晨的阳光撒在他们身上,村民们急急忙忙的建造房屋,拆卸焚烧台,匆匆忙忙的开始了日常生活。
“啊啊,我先走先走一步了。”
我压了压帽子,底下的三个身影消失不见,村庄没了,在此处停留可不是我的作风。
那么在熟悉的天空飞舞,划破白乎乎的云朵,冲向灿烂阳光的旅行者是谁呢?
没错,就是我!
一抖扫帚,我飞向了更高处。
烦恼已经被抛到脑后了。
“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