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酒店套房的内景在古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呈现于月光底下。我们都没有去找灯的开关,而是不约而同地连爬带走奔向月光照进来的地方。
“窗户呢?”我用力拍了拍全玻幕墙,“全是玻璃,我要窗户啊!”
此时尘心正蹲在我左边三米开外的地方,他干“嘿”一声:“叫你吃那么多酒果。早就和你讲了,南溪特产的酒果不能多吃,两颗就会晕。哥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咒术师也只是吃了小半篮子,剩下整整十几颗都被你抢了。现在醉傻了吧?”
我向左扭过头去,尘心那里看似是一面墙,但墙外却是一个大大的阳台,阳台上除了典雅的拼花瓷砖和汉白玉围栏外什么都没。
我连忙爬到尘心身边,他用力压了压落地窗,左右两扇窗就自动弹了出去。然后,我们便跟着走到阳台上,沉重的身子自然而然地被扶手撑住,柔软透凉的海风从三面呼啸吹来,吹散我们都很乱的头发。我一边大口呼吸着空气,一边捶捶胸膛。然后,只听尘心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吓得我索性躺倒在地。
在这样一个说不上温暖的季节的夜晚,躺在地上的感觉会怎样呢?当然是凉透了咯,瓷砖的冰冷很快冻结了神经,但仅仅只是神经而已。刹那间,我仿佛想到了什么,在半醉半醒间,我正视近在咫尺的漫天星河时,心脏剧烈地闪动了一下。我想到了什么呢?大概是:眼前的景色竟是我幻想了多年却不曾见过的吧,无穷无尽耀眼的明星在夜空上形成了一片片星云,一条条星河,它们纵横交织,又似杂乱地堆在了一起,以致到最后连是星云还是星河都分辨不出了,只觉得眼里全是灿烂的光点。
“现在是几月啊,那么热。”我扯开衣领,让海风灌进去,“喔~好凉。”
“4月初,南溪是热带城市。再呆上一两个月,你就得小心中暑了。”
“对了。”尘心忽然跑回房间,还是没有打开灯,不过这间房有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单凭月光还是勉强可以保持视线清晰的。他在昏暗中摸着墙壁,找到了一扇小铁门,打开以后,一阵剔骨寒风袭来,各式各样上面刻着不知名咒文的玻璃瓶映入眼帘。
一个冰柜。
“这些玻璃瓶都是什么啊?”我趴在地上问,努力抬起头才看清他的举动。
“一些功能性果酒。”尘心在酒柜里翻箱倒柜,还时不时拿出一瓶放到月光下看看上面的标签,嘴里喃喃道,“不愧是神州最奢华的几家酒店之一啊,这些酒可都是出自著名酿酒师之手的名酒。”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印着大海上航行的帆船图案的果酒,直接用手掰开瓶盖,娴熟的动作表明尘心可能不知道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开瓶器”。他呷一口酒,继续说:“比如这瓶就具有帮助调节自身灵力运转和睡眠等作用。”
说及此处,尘心又走回阳台,直接从我身上跨过去。他张开双臂对着满天星辰大喊:“滚滚红尘终误我,今宵月夜可流连!”随即放声大笑,将酒瓶里的酒全倒到头顶,畅快淋漓。望着他那像是我自己一般亲近的背影,却又感觉遥远无比。几只海鸥在黑夜底下盘旋。也许是因为他头顶是漫天银河,而脚下却是实实在在的瓷砖的缘故?
我不知晓。海风变得更加猛烈了,酒足饭饱后的一种倦意自然席卷身体。我脱光衣服爬上另一张床,本准备问尘心一些问题,但他洗完澡上便一头栽到床上,摆成一个“大”字睡成死猪。
罢了,我想,反正有的是时间,人生可还有几十年能活呢,慢慢问也不急。然后,在对今天所有发生的奇异事情的回忆与海浪翻滚的声音中,没过多久我也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