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高跟鞋触碰着地毯。
“啪嗒,啪嗒。”
裙摆由着节奏舞动。
“啪嗒,啪嗒。”
垂在腰际的金发轻轻摇晃。
无人的剧场里,只有舞台上打着微光,带着假面的金发少女沐浴在灯光下,没有伴奏,没有任何摆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与她为伴,但她并不介意这些,自顾自在舞台上轻盈地旋转着,跳跃着。
舞毕,她缓缓地走到了舞台中间,轻提裙摆,微躬身子,优雅地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观赏,尊敬的魔女大人。”
“余不是魔女…算了,汝果然能看见余呢,余是该称呼汝为阳子,还是——月夜呢?”
假面下翠绿的眸子微微一动,金发少女摘下了脸上带着的假面,欠身道。
“真是瞒不过魔女大人,不过此时的我,是阳子。”
“汝认为是,那便是如此吧。”
月夜抬起头,翠绿的眸子里映出一身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女,脸藏在宽大的帽檐里,一只手托着脑袋,翘着二郎腿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中央,看着自己。
“这是第几次了?”
少女向月夜问道。
“大人是在问什么,阳子有些不明白。”
月夜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汝这都不记得了嘛,原来如此,是连自己都会影响的‘核’啊。”
少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接着向月夜问道。
“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阳子只是想演戏,再和那个人演戏罢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月夜眸光微动,低着头说道。
“汝为什么现在不怕黑,这个问题汝有想过吗?明明连医生都说没有办法,汝现在却还能站在这里,这里可不亮啊。”少女质问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当我成为阳子的时候,便不再害怕了。”
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月夜也想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汝可曾见过此物。”
少女那洁白如玉的手中正捏着一朵花,花瓣呈七色,周围微微泛着淡蓝色的柔和光芒,它明明已被摘下,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少女的手中轻轻摇曳着。
月夜一看到那朵花,便感觉整个人的意识都要被吸入其中,与此同时,有一个个零碎的片断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久违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不…不要…”
少女看到月夜这副样子,便收起了那朵花,轻轻叹了一口气。
“汝‘许愿’过了吧,汝的愿望不仅干涉了自己,还已经干涉了他人。希望汝不要做的太过火。”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向剧场外走去。
“否则汝定会后悔。”
…
月夜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这次,一定能和他在一起了。”
但刚说出这句话,她便感到了些许违和感。
“为什么,是‘这次’呢?”
…
“哥哥,这次话剧你会来嘛?”
木子抬头一看,只见穿着棕色小熊睡衣的栀子正站在自己的书桌边,褐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安。
“怎么了,是想让我看看妹妹的表演嘛?”
“不,不是的…”栀子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栀子这次只是后勤而已不会表演的,是阳子姐姐非要哥哥来,说什么要感谢哥哥,请务必要来看什么的。对了彩排也要来噢。”
“阳子?说起来还没见过这她呢。”
木子想了想,他之前根本没有要去的意思,本以为就此便可以和话剧社再无瓜葛。但既然别人都特意邀请了,也不太好推脱,刚好也可以借此机会见见传说中的阳子,到底是什么样厉害的角色。
“那好吧,为了不让我可爱的妹妹为难,那我也来看吧。”
“哥…哥哥在说什么呢!”
栀子脸颊微红,用她那柔软的小拳头不停地捶着木子的后背。
“嗯,左边一点,刚好有点酸痛。”木子说道。
“嗯?好…这样可以嘛。啊,不是!不理哥哥了,我回去了,哼!”
只听“砰”的一声,门便被关上。木子被这声巨响吓得全身一震,回头看了眼门,苦笑道。
“这孩子关门倒挺有劲。”
木子回过头,翻开了自己桌前摆着的剧本,随着书页的不断翻动,他的表情便越来越凝重,还没看到最后,木子便忍不住合上了剧本。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所浸透。
“虽然有很多处并不相同,但这剧本…”
木子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将脸埋在枕头里。
“就像是,预言一样。”
窗外的月,静静地悬在空中。
...
淡红色的衣裙边点缀着金色的流苏,一条深红色的缎带紧系着那细若弱柳的纤腰,金色的长发高高地扎成马尾,垂落腰际。只可惜这位女子却将脸藏在一个黑色的假面之后,但即便如此,也能从期间隐约窥得她的那一丝倾城风姿。
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白色礼服,站得笔挺的男人。他将头发向后梳起,露出他那引人注目的剑眉。眼神坚毅,与之前的他不同,丝毫不带半点迷茫。金发女子挽住他的手,两人亲密地谈笑着什么。两人仅仅只是站在那,便让人觉得无论是这舞台那精致的帷幕,还是那带有古典风韵的木制地板,都成了二人的陪衬,仿佛这个舞台,就是为了这二人而存的。
“虎子、月夜,这演出服挺适合你们的嘛,看上去很成熟。”
二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少年从舞台不远处的门走了进来,来到了他们面前。
“怎么样木子,虎子还是很帅的吧?”
“哪有,我觉得月夜才是很漂亮”
“差不多得了,知道你们感情好行了吧!”
木子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正在打情骂俏的家伙。不过看到这二人现在在舞台上的样子,他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玉子老师要推荐虎子,以及虎子之前为什么那么相信月夜。
自从换了演出服,站在了舞台上之后,他们的举手投足间那隐隐透露的气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们,就是为演戏而生的。
木子在心里这么想道。
“木子,这次叫你来看彩排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月夜支支吾吾地说道。
“怎么了嘛?”
木子看她这副样子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
“其实我对你们隐瞒了一件事,木子能不能先答应我,听完以后一定不要生气。可以嘛?”
“嗯,我不会那么容易生气的。”木子回答道。
“就是,其实我。”
月夜故意顿了顿,接着说道。
“就是阳子。”
月夜就是阳子?
木子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在看过那剧本之后,木子便想过,倘若是对虎子二人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是根本没办法写出这种剧本的,那里面的男主角根本就是为虎子量身打造的。如果月夜就是阳子,那么她写的剧本会是这样也便说的通了。再加上眼前的月夜确实符合大家印象中阳子的形象。早已有心理准备的他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感。
“原来月夜就是大家喜欢的‘阳子姐姐’啊,真是我们的学园偶像呢。”
“木…木子也和虎子一样喜欢取笑我!”月夜红着脸说道。
“那为什么不让大家知道月夜就是阳子...哦,我明白你的苦衷了...”
木子想起之前那些粉丝狂热的样子,便立刻明白了月夜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明白就好。”月夜苦涩地笑道。
木子突然把头转向虎子,向他问道。
“这么说虎子也已经知道了?”
“是啊,本来我想和木子你说的,但是月夜非说要亲自和你讲。”虎子挠了挠脑袋,苦笑道。
“为什么?还有今天特意要我来看你们彩排,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嘛?”
月夜和虎子互相看了一眼,接着虎子便想开口,但月夜拦下了他,对木子说道。
“木子,今天要你来一是想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和虎子也不会见面,话剧社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月夜说着,突然向木子弯下了腰,虎子也和月夜做了同样的动作。
“木子,真的十分谢谢你!”
看着二人这突然的举动,木子连忙将两人扶起,对他们说道。
“不用这样,我也只是为了我那妹妹才这么做的,也不是特意为了你们俩,为了话剧社什么的,不用这样。”
“栀子妹妹还真是幸福啊,有一个这么为她着想的哥哥。”月夜笑着说道,在一旁的虎子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笑容。
“好了,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对我来说也只是为你们俩提供了一个机会罢了。”木子说道。
“但没有这个机会,我们的距离却不知道还会有多远。所以还是得谢谢木子。”月夜拉起了虎子的手,对木子说道。
“好了好了,那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走了,正式的演出我也会来看的。会来好好支持你们的。”木子被这连番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这两人甜蜜的气氛让他浑身不舒服,想要快点离开,给他们俩留下独处的空间。
“等等,木子。”
月夜叫住了想要离开的木子。
“怎么了?”
木子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
“其实还有一个忙想要你帮一下。”月夜一脸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的样子,对木子说道。
“可以哦,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木子心想既然都帮到这了,在帮个小忙也没什么。便随口答应了下来。
“等等,木子,你真的觉得可以嘛?”旁边的虎子忍不住插嘴道。
“嗯,现在都快到演话剧的日子了,应该没有什么很难的事情了吧。没事的。”木子回答道。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月夜是阳子的话,会有什么问题吗?”
“月夜是阳子会有什么…”
木子想到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还会…缺一个人…”
“现在已经是12月中旬了,如果再找一个毫不了解剧本内容的人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是啊,这该怎么办。”木子苦恼道。
“但是我知道一个合适的人选,她既对剧本很了解,又和我们关系很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家伙。”
月夜说到这,脸上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谁,还有这样的人选?”木子不由得感到十分疑惑。
“木子,听说你很仔细的研究过剧本。”月夜话锋一转,对木子平静地说道。
“嗯,我读过几遍,还做了标记,但这…等等!这是谁告诉你的,你该不会是要…”木子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便看向了虎子,却看到虎子把头侧向一边,不敢对上木子的视线。
“其实木子,那天你醉倒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你的剧本了…”虎子尴尬地说道。
“虎子…你…你们…该不会是要我…”
木子感到自己脸颊的温度正在不断地上升。
“木子,你刚刚是说了‘可以’的吧。”月夜一脸微笑着看着木子。
“我是说了,但是那个剩下的角色是…”
“是说了要帮我们的吧?”
“但是…”
“没想到木子居然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要是让栀子妹妹知道的话…”
“好了好了,我演还不行嘛!我演还不行嘛!”
木子像是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那么之后的排练可要多多指教了哦,女仆小姐。”
月夜带着一脸柔和的笑容,对木子轻声说道。
看着这样温暖的笑容,木子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就连月夜身旁的虎子,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月夜,好可怕。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