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天都要相遇很多人,
同时,也要遗忘很多人,
能在我们心中扎根的,寥寥可数.......”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投下斑驳的光,照在树下坐着的一大一小两人。
“别念了别念了,老爹,我感觉我都要被你念出抑郁症了。”小的那个是我们的主角,从云,黑发蓝瞳,脸还显得有些青涩,毕竟也才十七岁。
“那接着砍柴吧,今天争取把这个月的份额都砍完。”大的那个自称瑟亚,长着一副饱经沧桑的帅气老男人的面孔。
虽说两人长相都不错,不过两人现在都只穿着粗布衣服,腰间挎着短斧,粗略一看倒是和普通的伐木工没什么差别。
从云虽然叫瑟亚老爹,不过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两年前,瑟亚在砍柴的时候,在森林里捡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从云,然后从云醒来之后就被瑟亚收养着跟着瑟亚砍柴啥的。
从云实际上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在一个普通的高中上学,一天上学的路上从云因为救一个差点被车撞上的小女孩,自己被车撞死了。
小说中很常见的桥段。
等到从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边这个世界,并且已经被瑟亚带回家了。
之后的事情也没有像小说里那么波澜壮阔,从云只是跟着瑟亚在村子里砍了两年的树。
“你说的抑郁症是什么意思。”瑟亚起身利落地挥动着手中的短斧,朝一边的树上砍去,每一斧子都带上纷飞的木屑,并在树上留下半指长的豁口。
从云同样在另一边开始像瑟亚一样挥动着短斧,不过很明显,两者在力量上的差距不小,从云只在树上留下大概瑟亚的三分之一长度的豁口。
虽说过了两年从云还留着一些在原来世界的说话方式,偶尔说出来的名词会让瑟亚有些听不明白。
不过相比语言完全不通的情况,现在的情况倒是让从云还算是比较知足了。
“啊,不用在意。只是老爹你走的时候说的话太深奥了。”
瑟亚撇了眼一边的从云,说道:“臭小鬼不懂老男人的浪漫,我不和你计较,话说回来,你也经常蹦出来一两个我听不懂的词汇。”
这时,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穿着着朴素的棉衣的男人一脸慌张地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那男人身上的衣物有很明显的破损,身上的口子就像被什么爪子挠开了一样,破损的衣物下,皮肉被破开的地方正汨汨地流着鲜血。
从云和瑟亚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瑟亚上去搀扶着那男人。
“救……救……救我。”那男人才说完,就脑袋一歪,失了声息。
“失血过多,没救了。”瑟亚摇了摇头,将其缓缓平放在地上。
“老爹,什么情况?我们离森林深处还远吧?不应该有魔兽袭击人的情况出现啊。”
从云在跟着瑟亚出来砍柴的第一天,就被瑟亚告知千万不能往森林深处走。
这片森林名为沉雾之森,之所以被称为沉雾之森,是因为这片森林的内围会有影响人的心志的常年无法驱散的雾存在。
不仅如此,这些雾里还藏着不少强大的魔物,会袭击入目的所有生物。
可以说沉雾之森的内围是一片混乱,血腥之地也不为过。
但是外围又和内围完全相反,植物茂盛,生机盎然,许多居住在沉雾之森外围附近的人都倚靠着这丰饶的环境生活着。
不过那些人都遵循着一个信条,那就是绝对绝对不能深入沉雾之森。
从云和瑟亚今天砍柴的地方离内围还有非常长的距离,照理来说,受了如此重伤的人没可能从内围逃到这。
“啊云,咬紧牙根了……”瑟亚歪头看了眼从云,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红色的巨大斧头,横在身前。
“我……”不等从云说完话,一阵强风吹了过来,直接将从云吹到一边,打在树干上。
因为正好张嘴说话,从云很不幸地嗑到了舌头。
“不是都说了咬紧牙了吗?”瑟亚的语气有些生硬,同时还发出了一声猛哼。
从云睁开刚刚被风吹得睁不开的眼,缓缓抬头,看到了正用斧头抵在身前,挡住了一个银白色的狼头的瑟亚。
“啸月风狼,这些人都去做什么了啊……”瑟亚看了眼从云,发现从云没什么问题之后,迅速地收回视线,盯着眼前露出了整个身体的浑身长着银白毛发的啸月风狼。
“你和我说这个有一辆小轿车差不多大的玩意儿是狼?”从云很冷静,他起身,向森林外跑去。
虽说他才刚刚知道自己的瑟亚老爹深藏不露,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留在这只会分瑟亚的心。没有战斗能力的自己还不如先跑了算了。
“又说了奇奇怪怪的词,什么叫小轿车,还有啊怎么这就跑了,真冷淡……不过,很聪明。”瑟亚微微一笑,手上发力,一下将风狼的头顶开,一个侧踢,将风狼踢开许远。
啸月风狼呲着狰狞的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声,直直地盯着瑟亚。
同时从树林的阴影中,又走出了十几只啸月风狼,也都一起发出了低吼声,盯着瑟亚。
“很久没动了,也不知道身手有没有退步。”
瑟亚突然猛的一转手中的斧头,朝着自己的背后扫去,一只风狼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背后,并朝他用爪子挠去。
“正前方的威胁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吗……”瑟亚眉头微皱,这样的攻击方式说明了现在的啸月风狼已经有了头狼,并且有了分配工作的意识,形成了初步的狼群。
没有给瑟亚多的喘息时间,正面的啸月风狼身前都多了一道正在凝蓄的绿色刀刃,伴随着啸月风狼的吼声,朝着瑟亚飞去。
瑟亚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挥动着手中的斧头,将所有风刃劈碎。
风刃被劈碎的同时,其中的魔力炸裂开来,掀起紊乱的风,原本静谧的森林瞬间充满了风声树叶剐蹭声。
……
已经跑了有一段距离的从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响,不由回头看了眼。
“……我都说光砍树肯定没有出路,藏那么深也不知道图个啥,早点教我点东西我也能帮你不是?”从云转过头,向自己之前和瑟亚居住的村子里走去。
他要去找村子里的护卫队来帮忙。
……
“什么狼?瑟亚被困在那边了?小轿车那么大又是多大?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护卫队队长叫诺斯比,是一个长着络腮胡有些发福的中年大叔,他此时还以为只是林子外围的几头野狼把瑟亚困在那边了,这种事以前还挺常出现的,一般来说就是人被困在树上,狼在底下徘徊。
等他一会带着护卫队里的几个年轻人过去,野狼见人多自然也就跑了。
所以现在的诺斯比并不是特别紧张。
不过考虑到从云的年纪还小,还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诺斯比还是很耐心地听从云说话。
从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瑟亚似乎自言自语了一个名字。
“啸月风狼……”
诺斯比听到这个名字,手上刚盛好的水瞬间撒了一地。
“什么狼?”
“啸月风狼。”
诺斯比脸色变得苍白,仿佛见了鬼一样。
“诺斯比大叔?”
诺斯比叹了口气,拍了拍从云的脑袋。
“回家待着吧。”过两天再去给你老爹收尸。
后半句话诺斯比没有说出来,也算是对于十七岁的从云的些许仁慈。
啸月风狼,单体拿出来就可以把村子里的护卫队来回屠个三四遍。
诺斯比对瑟亚还算有印象,毕竟村子里好几年的柴火都是瑟亚供应的,连朝夕相处的从云都不知道瑟亚深藏不露,更遑论诺斯比了。
“你是指不管老爹了吗?”
诺斯比扭过头没去看从云有些错愕的脸委婉地说道:
“村子里的护卫队大多都只是经过一些训练的普通人,而啸月风狼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都要警惕应对的存在……”
从云听懂了诺斯比的潜台词,村子里的护卫队里的人不是啸月风狼的对手,没办法帮他救出瑟亚。
他趁诺斯比一个没注意,直接拿走了放在门边上的铜剑,朝着沉雾之森的方向跑去。
诺斯比看着从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村子里的护卫队确实不是啸月风狼的对手,同时作为村子里的护卫队的队长,诺斯比也不能做出让人跟着从云去救人这个不理智的决定。
虽说如果他告诉护卫队的年轻人,那些热血上头的家伙一定会和从云一起去倒是没错……
“总之先派人联系镇子上的冒险者协会,然后我也得去把我的剑那回来啊……”
诺斯比苦笑着摇头,二十年前,他也是会热血上头的护卫队中的年轻人。
……
“诺斯比大叔?”
从云感到自己的肩膀不知道被谁拍了一下,一回头,看到穿着一身村子里护卫队的制式皮甲的诺斯比。
“把剑还我,带路过去,然后你躲起来不要出声。小孩子怎么这么冲动。”
从云将剑还给了诺斯比,挠了挠头,张了张嘴正想对诺斯比道歉,却被诺斯比打断。
“有什么话结束了再说,出于立场,我没办法带上护卫队的年轻人一起去送死,但是瑟亚还有从云你也是我们村子里的一员,我也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同样,也没办法在知道瑟亚身处险境的情况下袖手旁观。”
从云停下了步伐,看着诺斯比的身影,若有所思。
“怎么样,大叔这句话是不是让你觉得我很帅?”诺斯比将剑挂在了腰上,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石头攥在手心。
从云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没有最后一句的话,是很帅气。”
随后接着向直接和瑟亚遭遇啸月风狼的地方。
这时,从林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从云和诺斯比同时停下了步伐,警惕地看着周围。
“再往前一点就是之前和瑟亚大叔遭遇啸月风狼的地方了。”
诺斯比微微点头,然后略微向前走了两步,将从云挡在身后。
这时,从林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从云和诺斯比同时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脸色凝重,诺斯比一只手拔出铜剑,另一只手中攥住的石头逐渐发出红光。
“别紧张,是我。”
瑟亚的声音传来,诺斯比和从云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诺斯比手中的红色石头的红光也逐渐减弱。
“诺斯比,谢谢了。那个石头先扔了吧。”
瑟亚露出了全部的身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都是爪印。
诺斯比略微迟疑,最后还是将手里的石头丢在了一边。
“老爹,那些狼呢?”
“回去了,似乎之前的那个人才是它们的目标,确认了那人的死亡之后,就稍微攻击了下我就回了沉雾之森的内围了。”
瑟亚一脸庆幸地开口。
如果有人能够穿过瑟亚刚刚来的方向的树丛,就能够看到那一片东倒西歪的树木以及遍地的啸月风狼的尸体。
“这样吗……”从云接受了这个解释,松了口气。
诺斯比则是摇了摇头,将剑插回了剑鞘,上前搀扶着瑟亚。
“瑟亚,没想到你居然隐藏地这么深。”
“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个魔石,回头我会补偿你的。”
“不用在意,你也是我们村子里的一员。我也不能叫护卫队里的人来送死,也不能看着这小子一个人回来送死,于是就只好自己一个人跟上来了。”
瑟亚深深地看了诺斯比一眼,他曾经一度认为诺斯比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酒囊饭袋,从来没拿正眼看过他。
不过今天却能在知道自己要面对魔兽的情况下还要来救助自己,只因为认为瑟亚也是村子里的一员。
“诺斯比,总之,谢谢。回去一起喝酒,我请客。”
“哦~那不错。”诺斯比也咧嘴一笑,他差不多能猜到啸月风狼已经被瑟亚解决了,不过诺斯比是聪明人,人瑟亚都演出一副死里逃生的场面了,自己再去拆穿未免有些太不识趣。
“喝酒什么的……不行吧?老爹你没受伤吗?”从云看着瑟亚破破烂烂的衣物,有些担忧地开口道。
“小孩别管大人间的事。”瑟亚手微微抬起,敲了下从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