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在莫斯科的大街上，在路灯下堆成小山丘，依靠在冰冷的铁上。唦的一声，雪丘被夷平，一只军靴从雪中拔起，向前迈去，这是个约二十打底的男人，身上的军装别着不少勋章，这彰显他的赫赫战功，他大步踏出，从红星路向谢尔路走去，但他并没有这样，而是右转迈进了约瑟夫巷，这巷子大概有50米，一排排房屋矗立在这里，他停在了一栋栗色屋子前，房屋上的征兵海报掉在了地上，还是那句标语“РОАИНА-МАТЬЗОВЕТ”，他低头笑了笑，捡起海报，抖了抖上面的灰土，将手放在门上，却不由得犹豫了一下，约莫过了一分钟，他总算是用手用力的碰门，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咯吱一声，门开了，探出头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圆形的脸上挂着五官，这男人惊讶了一下，却又是寻找到什么希望似的，问了句“您好，请问你是伊拉上尉吗？”这男人脸上并没有焦急，而是惬意，不急于知道答案，或者说——他厌恶另一个答案，那女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而是回答了一句“是。”
男人忽然间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下子没站稳，差点顺着墙一头栽在砖上，“你是谁？你还好吗？”
伊拉上尉问道，那男人仿佛充耳不闻，没有回答，而是失魂落魄的占了一会，才抬起头来“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请你再说一遍。”“你……”“噢，我是奥格列，之前在陆军干活。我很好。你不介意我坐坐吧＂“当然不，请进。”伊拉上尉将门推开，走里面去了，奥格列也跟上了，他还顺手带上了门。他将海报丢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用手用力的揉着头。
伊拉上尉从厨房里端着茶出来了，把茶放在桌上就去整理书架了。奥格列双眼随意的在壁炉上的照片上扫着，忽然间猛地盯住什么，整个人腾一下站起来，走到壁炉边，仔细的看着照片，照片上是伊拉上尉和另一个年轻的女人，相框背面写着“лейтенанта Ира”
奥格列回头看向伊拉上尉。“你不像一个上尉，至少说话不像。”“噢，这是列兵伊拉教我的。”“列兵伊拉？”“噢，她是我在战地医院的战友。”“白一方面军的？”“不，是乌克兰。”“打的是罗马尼亚？”“对。”“列兵伊拉是不是叫伊拉•伊尔特华西尔”“是。你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认识她。”“你是她同学，奥格列……嘿，你叫奥格列！你是那家伙的丈夫。”“是半个。”“对，我失态了，不过你为什么会来找我，让我猜猜，你是找不到伊拉了，对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的伊拉上尉又重新端正了仪态，“是。”“跟我来吧。”伊拉上尉甩掉手里的东西，推开了后面。
出乎意料，后面是一块立满墓碑的草坪。冰冷的墓碑被雪覆盖，他们在间隙中穿行，来到一个花圈缠绕的墓碑前，奥格列用手抹去覆盖着的雪，上面赫然写着：
列兵伊拉•伊尔华西尔之墓，死于1942年11月哈尔科夫。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蹲在墓碑前，让莫斯科的大雪静静的覆盖在自己身上，也覆盖在他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