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白飘挺着丑陋的大肚子，脸部挤满扭曲下垂的赘肉。这些油腻腻的脂肪堆积着在他躯干与四肢之上，浮肿的油脂在撑得光滑的皮肉中上下翻动，他昨日所吃之物仿佛能透过它鼻口中吐出的热气闻出来。
他像是掺杂着黑色衣服的岩浆，瘫在椅子上。如同在太阳下融化的黄油。可谓是在恶臭中逐渐溶解的粪便。高高堆起的肥肉几乎看不见颧骨，眼眶深深地陷入泥肉，肉乎乎的双颊完全没有可爱的感觉，它不断的抖动和甩下的热汗只让人感觉反胃。
白飘左手边放着一个小桌子，桌子另一头的男人和白飘以相同的姿势凝视着面前的漆黑。他们都不去窥视双方的脸。
“这个。”白飘听见对方把某样小事物从桌上推过来。“是你干的吧。”
“哦...好突然的指控呀。”白飘拿起那个培养皿，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个人类的表层组织。
“尔斯菲尔的那个人带着这东西讨说法。”
白飘毫不在意的把培养皿推回去，就好像那东西真的和他没关系似的。唉，我怎么就恰巧知道这东西呢？真是恰巧呀，恰巧呀。
“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效力的人皮组织。”
“尔斯菲尔在那个动物园里的斗兽场中让两个孩子互相残杀给周围的人观赏的时候。其中一边原定计划用来抵御法术的皮毛被换成了这个毫无用处的人类皮层组织。”
“哬！那帮驯兽师的如意算盘给打歪了呢。”尔斯菲尔......养人，锁人，挟人，并供人观赏的牢园。白飘掰着手指细数着自己当初听到的见闻。这些瑛国人就是这么说尔斯菲尔的来着？
“那我的朋友呀，你拿着人家重要的证据来找我做什么呀？”
“我们对尔斯菲尔的破坏活动没有成功过。”
啧，这家伙。白飘忍不住在心中砸了砸嘴。他不把话说完，但是也没留余地，他逼我自己主动对着他低下头供认出来。
瑛都从没完成过对尔斯菲尔进行实质性的破坏活动，这次的事儿却是直接当众害死一个毕业生。他想说这只能是我干的。
“人皮组织是像您一样的深度顾客提供的。我可花了不小的代价去请呢。”
“不要搪塞我。”白飘侧耳聆听着对方的话语，在充满理性的话语中隐约地听见对方把培养皿收入怀中。“你既没有说实际动手的人是谁，也没有说幕后指使的人是谁，更没有告诉我你在这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不要这么急躁，只有野猪才会如此凶猛的刨挖真相。而且这三个问题，只有一个你才真的关心吧。”你关心的是幕后指使的人。你要在内部把那个人处理掉吗？还是交出去？交给尔斯菲尔？我不觉得他是这种人。他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关心什么。”
“你也知道我会为我的顾客保密。至于我本人，在这件事内我仍旧是每次为你们牵线时那般，只负责帮你们这些不愿透露身份的人寻找合适的雇主与有能耐接下工作的人。”
他从我这捞不到更多东西了。他现在知道了我对这件事情有多了解，也听到了我的态度。他从一开始就想要这个，他明白并且也不会乐于看见我把顾客的名字暴露出来的。
我在这对他暴露一个顾客的信息，他就无法保证我会不会对别人暴露了他自己的信息。他是知道从我这要不到那个人身份的。
“既然如此，告诉我负责实际执行的那位有能人士如何称呼吧。”
白飘先前感觉自己已经要掌握这场谈话了，却突然被这一句话打入疑虑的深渊中。
他为什么向我要这个？难道他关心的不是来找我的那位顾客？不，不可能，他关心的肯定是谁提出的这件阴谋，他总不会关心去死的臭学生吧。那他为什么要问负责办事的那个人？他在乎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他想用这件事情敲诈对方？不，可能性太低了......
负责办事的人也是顾客，他们也会隐瞒自己的身份，并且也对别人想要的东西和想让他们做的事情毫不关心，他们只在乎报酬，通过他们是找不到另一方顾客的线索的。请我办事的人和我请去实际执行的人之间甚至都不知道对面是谁。那他是......
“怎么了？沉默不语的，我就不能也想要一个如此能干的人才偶尔为我办些不方便的事？”
不，他要的不是这个人，要的不是动手的人。白飘两只肥手放在一起搓动，心里面揣度着对方。他要我，他要通过这个人调查我。至于现在，他在试探我。
“嗯...我可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你就叫他制作人吧。这代号我取的。”
“制作人...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再来的，那时我就要请他帮我做事了。”一片漆黑中，白飘听见了对方起身的声音，脚步慢慢走远。在此时，白飘想到了件有趣的小事情，于是他在黑暗中说道
“我的朋友，你拿到了那么多信息，那你有听说在事发当天夜晚出现的天星异象吗？”对方在黑暗中的脚步一滞，没有回话，随后白飘清楚的听见对方推开一扇门，在光芒好奇地想要偷看这个房间的秘密前便迅速的将门关上离去。
白飘待到数分钟之后。抬起自己的大肥手，用肉夹起一本笔记，又用指头轻轻的提起笔，翻开一页。划掉上面一个顾客的名字。这个笔记上全是各个顾客的关系网和信息，而整个关系网的中间，便是这个盘的暗中交易网络的创始人，白飘。
白飘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纸迅速的写了起来，他将其放入崭新的信封中，封好后写下收件地址：尔斯菲尔。我现在不能去找制作人了。白飘想着，他得把移动路线全盘更换了，原先准备的计划顺序。去玛尼什吐苏...还太早了；不想去见亚当；白王那边还是太危险了；天使教留待日后，那边越慢越好；海人完全无所谓，没有价值；丽柏乐尔还不需要回去，现在先去呉枻验货。然后去和那位公爵大人见面......为了完成继承之业。
房间突然被灯光照亮。周围开始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穿着寻常衣服的平民们推开剧院狭窄走道的前门，有说有笑的进入这间小有名气的二流剧院，把入场费丢给柜台前肥蠢的臭胖子。
白飘坐在前台为他们一一登记，工作地拘谨而又努力。这些人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吃完晚饭，现在可正是来剧院中欣赏舞台剧的好时机。你说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