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见过你,你是那个把筷子插别人手上的小女孩!”华泽仁几乎脱口而出地大喊,华泽仁对她的印象可太深刻了,要不是中午为了救她,自己也不可能吃这么大的苦头。
眼前的金发少女重重地合上了手里的书,扭过头扫了一眼华泽仁,然后皱着眉叹了口气。一连串的神态让华泽仁觉得这根本不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见少女不说话,华泽仁又补充道:“我记得你走之前还看了我一眼。”
“你在说什么呀?”金发少女突然故作惊讶地说,但是有些浮夸的演技更让华泽仁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都是因为你,我中午差点被人打了!”华泽仁抱怨着:“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老老实实吃自己的饭了。”
金发少女像看弱智一般地盯着华泽仁,她用力捏着手上的书,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我才问,多管闲事是不是你的超能力。”
华泽仁能够看出眼前这名金发少女似乎有些生气。非常敏锐地他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扫视着少女全身,确认着她口袋里还有没有筷子。
少女感觉到了华泽仁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游走,立刻拿书遮住了自己的身体,有些慌张地说:“你看我干嘛。”
“我……我想看看你在看什么书。”华泽仁结结巴巴地说。
“那让我把话说明白一点,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少女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多管闲事。”
“那你就别问我在看什么,管好你自己。”
看样子刚和那个大块头云卓对峙完,自己又要和这名少女吵起来了。华泽仁觉得自己有些倒霉,但他对眼前这名少女又确实有些好奇。
“那个……我能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吗?就一个。”
少女没有理他,她又翻开了自己手上的书,寻找着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地方。
华泽仁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问:“你……你是神仪式的教授吗?”
啪地一声,少女将刚翻开的书本又合了上去。
“你来这里就是想和人吵架吗?”少女这次真的生气了,她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恶狠狠地看着华泽仁。但显然娇小的身躯并不能让华泽仁感到一丝畏惧。反而她那几乎要炸开的金色长发让华泽仁感觉有些好玩。
“我就是觉得……像你这种出现在神仪式学院里的神秘角色……应该会是教授什么的,我记得你中午就把一群壮汉炸飞了,正常人根本做不到。”华泽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少女的金发显得更加蓬松了,她睁大眼睛,像是要把华泽仁给吃了一样。但华泽仁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我是来这里参加入会测试的考生,你满意了吗?”少女瞪着华泽仁,低声说。
“这不可能!”华泽仁大叫道,看到少女快将手上的书砸过来时,他又将声音放低了一些:“你看起来才……十二三岁啊。”
“那我更不可能是这里的教授,”少女回答:“我回答完了,你能去别的地方歇着吗?”
“抱歉……我刚才说错了话。”华泽仁有气无力地说:“但你是怎么做到的……”
“滚。”
华泽仁彻底闭了嘴,他好像失去了和少女对话的机会。灰溜溜的背着行李转过身子去。
少女就这样盯着华泽仁的背影,目送他离开。就在华泽仁即将消失在转角时,她又叹了口气,好像在暗暗责备自己。
“对不起,不该骂你的。”
“没关系!”华泽仁瞬间又将身子转了回来,让少女吓了一跳:“是我先冒犯了你。”
华泽仁憨笑着,少女惊讶着眼前的白痴情绪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
“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叫华泽仁,也是来这里参加入会测试的考生。”华泽仁重获新生一般地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呢?”
“我?”
“你叫什么呀……我猜你姓金。”华泽仁看着少女一头好像在发光的金发推测。
“我姓冯!冯……冯慕儿。”少女似乎有些戒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想用自己的名字将华泽仁吓跑。
“哦哦……那真是幸会。”华泽仁伸出手,想和眼前的冯慕儿握手。
“啊?”冯慕儿像是没听清华泽仁说的话:“我说我叫冯慕儿,你没听见吗。”
华泽仁也疑惑地看着冯慕儿,手在半空悬着。
冯慕儿无奈地表情像是在说“算了”,也伸出手和华泽仁握手。华泽仁觉得冯慕儿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有些嫌弃地松开华泽仁的手后,冯慕儿问。
华泽仁憨笑了一下,指着自己背着的行李:“当然,我从西南的一个小镇过来的。”
“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考神仪式?”冯慕儿有些惊讶。
“是啊。我想要研究神的本源!”华泽仁郑重地说着谎话,他暗自觉得自己帅呆了:“这可是我从小的梦想。”
“很不错啊。”冯慕儿平淡地恭维着:“我也是。”
冯慕儿的回应像是给华泽仁叫了一盆冷水,看起来眼前的少女是货真价实地对神感兴趣。
看华泽仁没有继续说话了,冯慕儿才又转过身子靠在了墙上,准备继续看书。华泽仁觉得她一定是个大户人家,身上穿着这么华贵的衣服居然随随便便蹭在满是泥泞的墙上。
不知道继续找什么话题,华泽仁也将行李放了下来,坐在了草地上。他什么书都没有带,只能干巴巴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地。
“像你这样的外地人,在兴漳最好还是收起点棱角吧。”冯慕儿看着书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不然迟早会挨一顿真揍的。”
“看出来了,我觉得兴漳的怪人真多。不过你还真厉害,今天中午能把那么多壮汉给打倒。”华泽仁看着远方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是世界第一的格斗专家。”冯慕儿回应道:“再来十个我都能应付的了。”
华泽仁转过头,很惊讶地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你是白痴吗?”冯慕儿视线没有从书中移开:“只是用了点小手段而已,他们也不敢真的拿我怎么样。”
“所以……那些究竟是什么人。”
“怪人。”“啊?”“就跟你见到的其他怪人一样,这在中平很常见。”
华泽仁实在是无法相信冯慕儿所说的话。不过刨根问底似乎不太能奏效。
“我好歹也是一个妙龄少女,这么大的城市遇到一些坏人不是很正常吗?”冯慕儿感觉出了华泽仁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华泽仁有些鄙夷地看着冯慕儿,不管怎么说,她的年龄肯定算不上是“妙龄”。
正当华泽仁在想怎么继续问下去时,源岭楼的正门传来开门的声音,刚才正门处吵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一些。
“看来测试时间要到了,走吧。”冯慕儿低头看着书挪动了自己的脚步。华泽仁这才注意到她捧着的是一本名叫《占卜与天文的关系》的书,看上去好像很乏味。
华泽仁也站了起来,跟着冯慕儿走向了正门口。人群中突兀地站着刚才和华泽仁差点打起来的云卓,此时他正怒视着华泽仁。华泽仁见状将视线挪开了,他可不想再和那只猿猴儿发生冲突。
源岭楼的正门果然打开了,从暗处出来了一位瘦高的中年男人,他棕黄色的头发一根根竖起,使他的脑袋看起来像一只刺猬一样。男人鼻梁上挂着一副纯黑色的护目镜,镜片像是用很厚的石块做的,根本无法透过镜片看到他的眼睛。
瘦高的男人缓缓走到了人群面前,他驼着背,摸了摸自己有些胡茬的脸颊,痞气地数着人群的数量。人群中传来一阵阵躁动。
“这是神仪式的教授吗?”华泽仁问走在他前面的冯慕儿,冯慕儿还没有把手中的书合上。
“是啊,这也是神仪式的院长——看到了吗,想成为教授至少得像他那么大年纪了。”冯慕儿似乎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但她看都没有看这名教授一眼就道出了他的身份,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院长?是国王吗?”
冯慕儿摇了摇头:“这是神仪式,神分部的院长方桥。”
华泽仁这才幡然醒悟,他又想起之前在马车上宗华晖告诉自己的。神仪式有两个学院,分别是「神」和「暗」,眼前的这个应该是「神」的院长了。
那也意味着……他就是传说中的屠龙之手了吗?两人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华泽仁问了冯书容这个问题。
“是啊,战争英雄。”冯书容喃喃道,依旧低头看着书,事实上就算她把书放下也什么都看不到,站在前面的人比她高太多了,就连华泽仁也要踮起脚了才能勉强看到从源岭楼里走出来的方桥。
此时人群非常安静,每个人都看着方桥,等着他宣布测试的开始。方桥好像点清楚了来的人数,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然后笑了笑:
“怎么,就来了这一点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