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105分贝的鸡叫，江于星想去外面试试魔法，“嚎”上一嗓子。
他看向正读小薄本的花玖，手掌大小的“教科书”被少女翻过几遍，有些犯旧，实在不忍心打扰刻苦学习的花玖，江于星收起出去鸡叫的想法。
实话实说，真正的理由是：害怕以后这个妹妹把自己当怪人，要维持哥哥的形象！
“咳。”江于星假咳一声。
花玖立马抬起头，目光有些着急，“哥，伤口不舒服吗？要不我们早点回去吧……”
“不碍事，等夜里牛头人都回巢了，我们再出发，不然路上太危险。”江于星回答道。
随即，他岔开话题，“倒是你，读了好几遍《论魔力控制》，不会腻吗？”
花玖微微笑道：“不会啊，我唯一擅长的也就是魔力控制了，上次评级的时候，那位大人说我的魔力控制已经达到5级了。”
如果魔力控制属于“六大基础”，那花玖也算踏入4级，只可惜……
“嗯……”花玖想了想，接着说：“不过这本书也的确看完了，里面说的我都学会了。哥，你要不要读读？反正也没事做。”
江于星摇头，回之一笑，“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诶？骗小孩都不是你这么骗的！”花玖愤愤不平，小脸娇红，似乎很在意江于星把他当小孩。
江于星倒是不甚在意，星宇读过《论魔力控制》，这本书的完整内容已经被“记录”当作记忆保存起来，堪比过目不忘。
如果真说有什么在意的点，那就是这本书的语言，毫无疑问是汉字。
这暂且略过。
巴掌大小的书，内容十分有限，其中的知识也是烂大街的套路货，对能力提升相当有限。
可15岁的花玖靠着类似的小薄本，已经半只脚踏入4级，她是靠着战斗磨炼成为4级的星宇一生的骄傲。
江于星一时竟有些动容。
花玖见状，没再说些什么，静静挪到江于星身侧，闭上眼，用书中的冥想法一遍一遍实践着。
时间悄然流逝，花玖冥想的犯困，便靠着江于星的肩睡着了。
“火焰坟场”的夜晚与白昼只有一点变化——本该灰蒙蒙的天空悄然间漆黑一片，含有剧毒的尘埃如雪花般飘落。
穿过巨石与洞口的缝隙，无声落在靠外的江于星的手背上，一阵激烈的烧灼感中，江于星睁开双眼。
手背上已被烧出米粒大小的焦黑，江于星摇醒花玖。
花玖看向细缝，不经意看到江于星手背上的焦黑痕迹，连忙从地洞深处找到来时准备的两件破麻布连帽披风，为江于星披上后，才披上自己的。
披风很大，足够包裹住全身，同时还有手套，面罩和护目镜，“全副武装”后，两人合作，将牛头人的尸体用一张宽5米的方形麻布裹住，两头系上麻绳。
江于星默默点头。
从下面推开巨石，拉着“简易麻袋”一端，下腰发力，硬是把400斤重的尸体拽了上来。
“哥？”花玖叮咛道。
“怎么了？”江于星略感困惑。
花玖从披风下伸出手，指向天空的某处，
“那是什么？”
洁白皎洁的光，透过尘埃层，显露出一道浅淡的光晕，或许是被尘埃阻挡的缘故，月光沾染了些许灰色，有些冰冷。
一轮满月。
江于星呆滞地回答：“月亮……”
一轮满月，星宇的记忆从来没见过月亮！
即使是“火焰坟场”外，也不曾出现过月亮！
“月亮是什么啊……好漂亮……”花玖喃喃道。
以前稀疏平常的月光，在这一刻竟让江于星感到妖异。
他催促道：“快走吧，天亮前必须回城邦。”
花玖失落地点头，走在前头扛起牛头人的下肢，江于星走在后头，负责更重的上肢。
尘埃落在披风上，小部分穿过麻布的空隙，烧灼着二人的肌肤，“简易麻袋”中的牛头人也不例外。
正是因此，夜晚的“火焰坟场”分外安静，游荡的牛头人回到巢穴。
二人体质远超常人，加上一路畅通无阻，1小时后，步行穿过10公里的尘埃雪，离开“火焰坟场”。
江于星取下面罩，呼吸着没有硫磺味的“新鲜空气”，但空气中只有浓浓的沼气味。
城邦的一侧是天然沼泽，阻挡过诸多外敌，同时也有着一些属于沼泽的鬼物——泥人、蛙怪等等。
十年前“火焰坟场”是沼泽的一部分，火焰焚烧树木，灼干泥泞，引爆地下可燃气体，沼泽面积直接减少一大半，栖息地大面积缩水，泥人、蛙怪的肉体材料供不应求，以至于一段时间过度猎杀，现在已经成了“保护物种”。
城邦不得不帮助幸存的泥人、蛙人迁徙……
现在，这片曾经名为“泥泞大沼泽”的地方，只剩“泥泞沼泽”四字。
江于星连忙戴上面罩，心中已然掀起轩然大波：沼气真nm丑！！还是硫磺味好闻！！
然而这一瞬间，他不经意的瞟向东方——“巨人山脉”。
“休息会儿吧？”花玖注意到江于星的怪异反应，误以为他伤势发作了。
江于星默默摇头，他可不想在满是屎味的沼泽里过夜，只想快点走出这狗屁沼泽。
剩余30公里的路程逼迫江于星直面惨淡的现实，路是无数人走出来的，但泥泞中依旧一脚深一脚浅，借助微弱的月光只能看清方向，不能和“火焰坟场”一样健步如飞。
两三米高的芦苇挡住了绝大部分视野，任由江于星眺望，也看不到何处是尽头。
约过了4个小时，穿过生长着猪笼草和各类藤蔓植物的羽衫树林，耳边传来缓缓的水流声，屎味更加深厚，借由此情此景，江于星在星宇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贯穿外城的英狄格蕾河，是外城居民公用的下水道，流经“泥泞沼泽”的外围……
英狄格蕾河两旁，赤柳树因被污染的河水，失去所有生机化做腐朽的死物，沉沦在污秽堆积出的“土壤”里，芦苇已不愿在河边生根。
绝望和希望在江于星心中爆发，绝望的是这条河全是屎，希望是抵达沼泽外围了。
花玖忍不住臭味，眉头微皱，腾出一只手挪了挪面罩的位置，但效果甚微，破麻布并不是口罩。
两人默契的加快脚步，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半小时后。
清晨的紫光越过东方的“巨人山脉”，照射在十米高的城墙上，青苔遍布墙砖，岁月在坚不可摧的城墙上留下痕迹，古老的气息矗立在那里。
城墙之上的高塔垒砌，环形而上的阶梯收束着历史的尘埃。由古以来的遗留剥蚀岁月，侵染年轮。
江于星被震撼到，呆滞在原地。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队手持长枪，枪刃在阳光下烨烨生辉。
高5米宽4米的城门“嵌”入墙体，漆红的涂层在沼泽湿气的侵蚀下脱落，露出棕色的原木。
还没等两人呼唤，士兵队看见了他们。
“小星！小玖！”
城墙上那人大力挥手，兴奋的快要跳起来，要是给他摔不死的能力，一定会立刻跳下来迎接二人。
江于星示意花玖放下牛头人，回应对方，
“晓晨！”
晓晨，曾经的邻家好哥哥，直到他晋升污染等级10，加入城墙巡逻队，搬进军营内。
也是邻居婆婆唯一在世的亲人。
晓晨默默点头，拿出腰间的短号角，深吸一口气，吹响了清晨的开门声。
“呜——”
江于星摘下披风的帽子，取下面罩和护目镜，久违的新鲜空气洗去污秽，让他焕然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