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二楼,穿过有些窄的甬道,枫插入钥匙,旋转。
“哈,终于有时间可以自己一个人过了。”
他关上门后,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懒腰。
屋内没有利可,但是进门就能见到油灯,枫用给客人提供的火柴点燃了引子。
摇曳的火光一霎间驱散了黑暗。
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环顾了一下室内的条件后,枫惊人地发现这里既没有浴室也没有厕所。
——嘛,也对,毕竟现在自己可是在这种废墟中。
床是靠着有窗户的那面墙的——就因为这个细节,枫一下子对这个旅店平添了不少好感。
他想了想,干脆脱下了鞋,取下了腰间挂了一整天的两把刀,半坐在了床上。
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就这么着盯着夜空就好。
窗外,圆圆的月亮挂在天边,苍白色的月瀑如同甘霖一般滋润着这个窗前的少年。
是吗……这就是自己来到洛岚大陆的第一个夜晚吗?
不管在哪个世界,最美的东西,永远都不过是那遥不可及的月亮。
他呼出一口浊气,想了想今天的事,掏出了将自己带来洛岚大陆的真正元凶。
本来的话,在自己消沉完之后,应该是随波逐流,在这个世界里摸爬滚打,过上社畜一样辛苦却没有收入的生活——仅仅只是为了去找这面镜子的主人残存的回忆。
——自己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但仔细想想,我这是图什么?我很急着回去吗?
也许吧,不早点回去的话或许自己就再也赶不上同龄人了——呵呵,自己说不定会因为离奇失踪而正在被警方到处搜索着呢。
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希望我回到地球的那一天,我的房子还属于我吧。
要是房子因为长期无人居住而被政府收缴了……那就太可怕了。
然后枫转念一想,他发现其实这边也不差啊,有刀剑,有魔法,有冒险者。
能让一个男人兴奋起来的元素全部都齐了。
虽然现在的自己提不起多少劲来,但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一个握着玩具刀,幻想自己是个屠龙勇士的,对这一切充满激情的孩子。
——很好,到底想留在哪边,连我自己都快搞不明白了。
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想要什么?
他不明白。
就今天一天,他其实关于该去哪里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主见。基本上是可莉萝说去哪,他就去哪,可莉萝去干什么,他也就跟着去干什么。
真是可悲。
“已经很久,没跟别人说过那么多的话了……感觉高中没说的话都在今天一天说完了……”
其实他也没说多少话,而且视线也从来没有直视过除了可莉萝以外的人的眼睛。
既然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那就尽量改变一下吧——至少别再让自己被接着欺负了。
他多多少少有这么想过。
但其实,那些自己得到的能与他人交流的机会,无一不是可莉萝为自己创造的……
这些他都理解——不如说,在这种有关面子的事面前,当事人会比谁都更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但怎么自己,明明有着不错的沟通能力,却总像个社交恐惧症一样呢……
——想改变吗?
要是这句话是别人问他的,那他多半会装傻,话语中真假掺半。
但要是这句话是他自己问自己,那么回答如下:
想啊!妈的一直都很想啊!我也一直在努力着啊!
这是他不同于厌世的外表的,来自心灵最真切的呐喊。
但他知道,这真的很难,难到足够让他一次次下定的决心一次次地轰然倒塌。
“说起来,肚子饿了。”
想到这里,枫的胃突然向他传递了空腹的抗议,他揉了揉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这才想到,自己已经半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与此同时,随着得到了这个肚子很空这个认知后,他瞬间感受到了胃里那快要烧起来的胃酸。
其实在跟着可莉萝跑进酒馆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扑鼻的香味吸引了,只是那时的可莉萝心情不好,自己又不敢向她去提意见。
所以就忍下来了。
要不……现在去和可莉萝商量一下出去吃点东西吧?
枫暗骂头脑里出现这个念头的自己,要是人家已经睡了,自己这么过去不就是在打扰人家吗?
呵,不仅内心戏多,而且还总怕这怕那的。
——难怪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就这么盯着月亮直到困意来袭吧。
废物如是想到。
“咚咚咚”
来者在敲了三声门后静静地等着,不过想想也知道来的是谁。
枫嘟了下嘴。
唉,今天还得继续跟别人说话吗……
2
“晚上好~希望咱们没有打搅到你。”
可莉萝的小手轻扯裙角,行了一个标准的血族礼。
跟在她背后的,是穿上了睡衣、抱着枕头的谢尔蒂。
“不,其实,你们确实有打搅到我……没什么……”
枫小声地嘟囔着。
“那,是有什么事呢?”
“咱觉得得和汝一起商量一下近期的行程,于是就带上了整个拜镇里最值得信任的人来给咱们说明一下拜镇没落至此的原因——放心吧,应该不会耽搁汝很长时间的。”
吸血姬似乎是理所当然一般,坐到了枫的床上。
她的清雅妖秀,就好像有灵韵一般,高贵的神色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