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他们是招神还是造神。”时雨婷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烟夹,用嘴叼出里面最后一根香烟,然后轻柔地放回烟夹,打了个响指,在拇指上点燃一束蓝色的火焰。
一点点火星,在黑夜之中点亮一点光芒。
“我都要把他。燃烧殆尽。”
那种味道越来越浓郁,就像是真正穿越在一片秋天的丛林里,不仅仅是树叶腐烂的味道,一种腐烂的玉米叶和烂鱼肉的气味从远方飘过来,甚至压住了伦蒂朗空气中那种独有的浓厚二氧化硫的味道,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
地面开始染上一种深幽的黑色,直到整整一个花园都仿佛被涂上了一种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那味道才没有继续变浓。
在这片纯黑色的夜色里,唯有时雨婷那一点点红色的火星。
... ...
“你个混蛋,居然在学校里!”
一种热血冲上脑门,雪莉全然不顾自己在结界的正中心,只管一口怒骂。
“闭嘴吧,校长小姐,我要让他们敬畏。”威尔斯脸上只剩下了狂热和痴迷,“这尊伟大的自然神!”
“你放你妈的屁。”雪莉只管怒骂,“谁他妈管你的狗屁神,从老娘的学校里爬出去,滚!”
但是这个男人根本没理她,只是对旁边的黑影吩咐了一句,然后走进结界中央。
“要来了,祂要来了。”威尔斯的声音在颤抖,黑色缓缓将他的身躯吞噬。
他感觉自己在生长——不是在身躯上,而是每一寸的黑暗都是自己的身躯,每一点黑色都向他传来质感,仿佛他离世界的真理就差了那么一寸。
但是就是这一寸,仿佛就像是世界的桎梏,限制住他的知识的增长。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已经与神识融为一体,比那天借用神识的小姑娘不知道伟大了多少倍。
他现在已经是神,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他。
身躯缓缓升上地面,世界的任何东西都尽收眼底,什么东西都尽在掌握。
除了那一点点火星。
威尔斯伸出手,就好像能够用一根手指碾死时雨婷,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时雨婷冷冷看着那种难以用语言诉说的躯体,就好像是用杂乱无章的器官和手臂堆砌在一起,重重叠叠冒出二三十米,直到时雨婷视觉的极限。
似乎是被压缩在一个单纯的平面,又像是跨越了时间的界限,哪怕以时雨婷那种敏锐的目光也没有办法一窥其全貌。但是她也能隐隐感觉到,这个东西被什么规则束缚着。
她从唇中拔出烟,缓缓向空中吐了一口。
“我知道这是象征意义上的劝说,但是我们炎国人讲究先礼后兵... ...”时雨婷慵懒地拖长声音,“我现在严肃的劝告你投降... ...”
“小姑娘,现在不应该是你挡在我面前... ...”
“是吗?对,我忘了,那次北海大学你们每人活下来,所以你们不认识我。”时雨婷右手弹了一下烟灰,用一种聊天一般的语气说道,“我叫时雨婷,是时间圣女。”
这个名字让威尔斯心里一紧,但却依然有一种膨胀的自信,哪怕是这个碾压了无数魔术师的时间圣女,他也相信他绝对可以抹杀掉一个凡人。
没错,仅仅是一个凡人而已,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依旧向那个小小的火星伸出手,时雨婷看见从那个巨大的躯体中慢慢浮出一丝黑暗,然后缓缓在空气中晕染出来。
那种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的触手,也许是人类的手,或者是任何奇奇怪怪生物的手,向她缓缓伸出来。
她谈了谈烟灰,静静地看着那只手。
“是时候动手了,无雪。”
这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远方瞬间烧起一团纯白色的火焰,火焰升腾的声音仿佛是从星空彼岸飘远而来。
“我是点燃之火,我是熄灭之火。
我是希望之音,我是绝望之声.
我穿越百年流沙,我诞生于此时此刻。
我是创世之神,我是弑神之刃。”
那一声渺远,仿佛就像是天边的雷鸣一般的枪声,飘到学校中央来。那一颗微小的、如同一粒尘土的子弹划过天边,直直塞进那个庞大的躯体。
威尔斯丝毫没有觉得那颗小小的子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危险,甚至都无法打穿自己的神躯,也许是在皮肤表面留下一丝痕迹;也许连痕迹都没有。
但是下一刻,一种庞大到无以复加,超越世间一切火药魔术的恐怖力量从中腰部分腾空而起,那白色的火焰瞬间灼烧了所有的黑暗,就像是在烧一张白纸一样。
所有的黑色在这片纯白色的火焰下皱缩、燃烧,没有任何的烟尘,就像是被净化一般。
“名枪—无暇。”
四个字仿佛就是神谕,那火焰燃烧的更加剧烈,要把这个伪神燃烧殆尽一般。
“不够,小姑娘,还不够... ...”威尔斯呢喃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仅仅是这一点点东西的话,还不够... ...”
“你放心,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你这么就死掉。”时雨婷满不在乎的说道,一边看了一眼手里还剩半根的香烟。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点一根烟吗?”
没有回答。
“切,和这种东西打交道真没意思。”时雨婷撇了撇嘴,走上前去轻轻触摸这个奇怪的生物,“我需要一个参照,我要知道在正常的时间线里流逝了多久——所以我会点一根烟。”
“你竟然能触碰我... ...”
“你这种下等生物能有什么不能触碰的。”时雨婷轻描淡写地说道,“让你看看你们那些伙伴是怎么死的。以及,对神来说,过眼云烟到底是什么。”
... ...
此时,学校地下室。
“威尔斯,替我问候你亲爱的老母亲!”
雪莉依然展现这她那惊人的体力,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理她。
“安静一点,校长小姐。”突然,从黑暗里冒出一个声音,破邪御的寒光瞬间割断结界的保护,然后割断她身上的绳子。
“源赖直子?是你!”
“安静一点,别让他们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