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8年
正是帝国有关于蒸汽动力学相关产物推进民用方兴未艾。
一时间笨重庞大的有着轰轰汽笛声的各式各样的‘钢铁怪物’涌向街头。
无数高耸的烟囱拔地而起,涌出青烟。
有一种淡淡的机油味道笼罩了帝国所有的城市。
这是个文明的时代,恩格尔系数史无前例的下降。
繁荣的商品贸易高速发展,法律与制度绝对领先让帝国真正成为了陆上霸主。
而轰隆的蒸汽引擎,则把帝国日渐膨胀的国际影响力辐射到了这个世界任意可能的角落。
但要说帝国究竟最眼热的是哪里?
那一定就是南方!
位于兽人共和国中部的瓦克乌冲积平原。
每年冬季份,定时泛滥的斯洛因带来了大量的肥沃土壤。
“雨热充足,这地方,最适合种植[龙麻]。”这是帝国地理勘测专家说的原话。
而[龙麻]这种经过巫术改良的超级作物,可以作为蒸汽引擎的燃料…
于是由菊(9)月15日,双边正式就该问题,进行友好访谈…
菊(9)月26日 帝国边陲
“我说帝国的巫师都像你这样吗?”说话的人是个头戴纯黑桶形铁盔,衣着宽大玄黑法衣的家伙。
“什么?”
“我是说你的衣服,你知道吗?很显眼的。”
纯白法袍,随风而动,尖尖的高顶巫师帽像是从童话故事中走来的,那人浑身上下洁白,隐约有灵性的闪光跳跃。
“有什么问题吗?”
“亮!亮得晃人的眼睛,简直是行走的光污染。”
“啧,兽人佬。你不懂欣赏。”白法袍轻轻摇头言语中有一种对无药可救之人的同情。
“呵!’黑色铁盔里回音着不屑,“你这亮得纯粹就是个靶子!军团交战死的最早的就是你!”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仗要打呢?大家可都是文明的好伙伴。”
“哈!别人说这句话,我可能就信了’黑铁盔的声音里满是一种讥讽“我可不相信,‘黑塔’有着“灭绝卿”称号家伙,是和平热爱者。”
“灭绝卿”的眉头跳了跳。
“全权在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他嘟囔着,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对了,你看《夏洛蒂侦探集》吗?”
“你的话很多耶,我说你一个帝国人跟我这个共和国人有什么说的?”
于是无声的回应。
红色的或黄色的沙质岩覆盖大地。
由远处跑来的风滚草传来的沙沙。
头顶上盘旋秃鹰发出的渗人叫声。
太阳毒辣。
不远处有空气熔融后反射的似乎水面的粼粼。
终于。
“《夏洛蒂侦探集》是讲啥的?”
“没什么,也就是一些推理故事,嗯,准确来说是很棒的推理故事。”
“作者是哪个国家的?”
“帝国的。”
“哦,那没事了。”
两人又沉默了。
有细风刮拂过“灭绝卿”的帽沿。
“重新确认一下任务吧。”黑铁盔说着。
“没什么好确认的,就是那么个事儿。”灭绝卿幽怨的说着。
“啧,’黑铁盔咂吧着嘴,“你是搜救任务吧!那你为什么不紧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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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9)月24日 ‘黑塔’ 法王议庭
诺斯特轻轻整理自己高高的领带,虽然算不上神采飞扬,但就面部表情来看好歹还算愉快。
“宣布结局吧,议会卿大人。”他抬头平视随意的说着。
狭长的青铜长桌,数十个高背椅环绕,高背椅的上端,有种某种璀璨的闪耀,它们深红的暗敛,时不时勾勒出一些与现实毫不对应的奇怪星座。
正对面是,灰雾笼罩的高大剪影,模糊拼凑成人形的模样。
“经过议会成员无记名投票,诺斯特议员提出的‘拯救二等列兵[廷达洛斯]计划’最终共得631有效票,该数量超过半数议会成员数,少数服从多数,该计划通过!”
“自1398年菊(9)月25日,正式启动!”
“特此出动,特别行动小队‘中坚攻壳队’,完成这次的搜救任务…”
“诺斯特先生,恭喜您推行的计划顺利通过。”嗡的,诺斯克脑袋里突兀地出现这一串字样,最终的报告还正在宣读,就早早有人前来报喜。
诺斯特稍稍抬头,就看见斜对面的那一席位上灰黑色的人影轻轻点头。
“不过看您的神情并不算高兴。’黑白色的通用文,在脑海中流淌成新的模样。“这是为什么呢?在下愿意为您分担一点您的苦恼。”
诺斯特一边露出一种苦笑,一边捏起自己的眉心。
他这样回答:“我给自己的计划投的是反对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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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卿平静地看着黑铁盔。
“法王议庭,但出动我们这些特别小组,一般情况就是收敛尸体的。我们会大概率去假想需拯救的目标死掉。”
“为什么这么搞?”
“这不就有理由打仗了吗?”
不远处枝梢上有黑渡鸦齐飞。
“所以你这是在向我们施压喽。”深黑的铁盔覆盖着兽人的脸,天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
“差不多吧。”白亮法袍的“灭绝卿”露出“微笑”,那是一种上齿咬紧下齿的笑容,配合着他那爽朗的面孔,让人没来由的让人感觉恐怖。兀的,他似乎又发觉了什么。
“对了,兽人,让我给你表演表演我的推理。”
黑铁盔也没说话,双手抱在胸前。
这是戈壁上的一处较大的岩洞,在岩洞的中心清楚的看见有一团焦黑色的渍。
“这就很明显的是生火的痕迹。”
“废话!我看的出来。”
“接下来就是‘灭绝卿’的表演时刻。”他用着一种夸张的口吻大叫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中多出来一枚六便士的硬币。
“[启示]啊!告诉我,这是否是我的目标所为。”
而后他就把那枚硬币抛上空中。
“吧嗒。”硬币摔到地上,是正面。
“我得到的[启示]是正确。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推理。”
他说着,一只手伸进怀里,但那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他也看上去像是装模作样再撒些东西。
但确确实实的有着某种白色的雾霭在地面上翻滚。
他轻跃着某种诡异的舞蹈,岩洞里回响着某种诡谲之物蠕动的余音。
清脆的响指声回荡。
[昨日涟漪]
苍白的雾霭涌起上翻,逐渐充斥变成一个个苍白的人形。
“哎呀,我看到了!”
“他们一共五个人!一个士兵,一个语言学家,一个使臣,带了一个仆役,还有一个巫师!”
“这五个人当中有四个都回来了,我要找的就是剩下那一个。让‘灭绝卿’看看到底是谁?”
“这就是你说的推理!”
黑色的铁头盔里发出这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歇斯底里。
“嘘,不要说话!‘灭绝卿’正在推理。”
黑铁盔摸着自己的头,只觉得它在膨胀。
“哎呀,我看到了!这个老仆役,准备伸手去掏蝎子洞,还好有个士兵挡住他,真可怕呢,那个蠢才差点就死掉了呢。”
灭绝卿又大声嚷嚷着“喂,你!共和国的家伙,你们的共和国会在边陲开热烈的欢迎会吗?”
正时岩洞外传来一声声奔马嘶鸣。
“在我的印象中,不会。”
“那你还在等什么?‘灭绝卿’正在推理!你去打发那些家伙。”
“啧。”黑铁盔小声嘟囔着,“你这压根就不是推理。”
刚出洞口就听见一句。
“Отдай деньги, идиот.(把钱交出来,蠢货)”标准的沃顿语入耳,这是兽人共和国通用的语言,与帝国的通用语:鲁恩,是完全不同的一种。
说话者是,一个坐在剽肥烈马上的兽人,周围还有许多这样的兽人,看样子这是一帮马匪。
黑铁盔轻轻抬头。
“Вы, ребята, идите сейчас, я могу сделать то, что не видел. (你们现在走,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骑在马头上的兽人们哄笑了起来。
“挺好,挺不错,非常不错。”他先是用鲁恩语说的,而后又用沃顿语。
“所以现在,我要跟你们决斗了,鲜血与雷鸣,你们谁敢跟我比比?”
“少废话!把你们的银片交出来!我们从戈壁那头就看到了,亮闪闪的晃人的眼睛!”
马头上凶神恶煞的兽人大叫着。
黑铁盔听了,不由自主的看向洞里。
“喂!你们!多打一,可是没有一点绅士风度的,要不这个样子,你们找个人跟我单挑,如果你们赢了,我除了手上的那些银片,还会拱手奉上跟我重量等比的黄金,但如果我赢了,你们就必须放了我们,所以你们敢比吗?没人是孬种吧?”
马匪们听了一个个挤眉弄眼。
不过一会儿,他们之中就有一个高大的兽人从马上翻下。
“小不点,你说的是实话吧?”
“当然了,那还有假。”
高大的兽人紧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黑铁头盔的怪家伙,他的整个身躯都藏在了深黑色的法衣下,看不出个深浅,高大兽人半眯起了眼,“找到机会,就给其他人个手势,一块上,决不能放跑这肥羊。”他这么想着。
突然黑铁盔从法衣的袖口中探出一把轻薄的长刀。
这种战斗可不会有人说开始,自打那个高大兽人下马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黑铁盔低声轻念,“遥远的东方,有一群名为僧兵的家伙,他们利用宽大的袖袍,从施展一种特殊的刀法,袈裟斩,宽大的袖袍,遮挡了运刀的手法,所以整个刀法显得诡秘,精巧…”
高大的兽人,皱了皱眉。
“怪家伙,你要打就打,扯的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我要趁你不注意施法啊!蠢货。”
古老的赫密斯语脱口而出。
[焚烧]
硕大的火球突兀的出现在了还仍是一脸呆滞的马匪们的头顶。
也就是“轰”的一声。
面前起码半径10尺的地方,都被火焰笼罩,烧成白地,有焦黑的尸骸腐朽。
一地尸骸平静着,在白地的边缘,居然有个生命力顽强的家伙,还活着,他发出痛苦的呻吟,胸膛风箱似的拉扯,有火焰仍然撕扯着他的肉躯,黑铁盔没说话,安静的走在他的身侧,然后用自己的皮毡靴踩碎他的头颅,污黑的血浆喷射,四溅。
“啧,清净了。”他嘟囔着。
“啊啊啊!”他刚说完,岩洞里就传来一声惨叫声。
“你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洞穴前不要用火球术吗?我的灵性粉末被你冲散了!推理没有线索了!”灭绝卿大叫着。
黑铁盔捂着自己的脑袋,“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白亮的灭绝卿从岩洞中走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手杖。
“让灭绝卿推理一下!”他嚷嚷着。
“[启示]啊,请告诉我,我脚下的哪一条道路才能带我走出迷茫。”
“叭。”手杖倒在了一个方向。
“东东南!”他说着又露出那种笑,那是一种牙齿咬紧的笑容。
“走!共和国的家伙,我们去救人。”